《理想主义的怦然》无需7毛

54、意外必然

　　“当地时间6号晚，A国B市国际机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枪击案，造成21人死亡17人受伤，当地警方表示将把此案视为国内恐怖案件来处理。”
　　电视切走了新闻主播的画面，转而出现机场拍到的视频，场面混乱。
　　“当地警方公布了枪击案嫌疑人，23岁的白人男子C……”
　　何正楚津津有味看着新闻，偶尔想起来，才时不时往嘴里送点饭菜。
　　苏叶坐在餐桌另一侧，并没有转头去看电视，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右上角写着“重播”的新闻内容看得这么认真。

　　吃饭的这件屋子，是原本关着苏叶的那间之外的，姑且称之为客厅吧。
　　客厅和卧室一样简单，一张餐桌两把椅子，对面是一台电视放在电视柜上。
　　每当要吃饭的时候，何正楚就会让苏叶来到客厅，用手铐把她被绑着的双手的其中一只铐在墙边那只重的像块陨石的行李箱把手上，再把绳索解开，让苏叶用右手吃饭。
　　因为这两间屋子都没有窗户，只有拥有规则突起的墙壁，所以苏叶其实对自己被拘禁的时间没有任何概念。
　　“吃完饭，我们就走。”
　　苏叶正好扒拉着米饭，合理掩盖了有些起伏的内心活动。
　　何正楚接着问：“走吗？去北京？”
　　什么意思？
　　苏叶抬起头，不动声色。
　　又是一场不知会去往哪里的对视，即便苏叶满脑子是问号，也不难看出何正楚偶尔颤一下的眼角。
　　电视里关于枪击案的详细报道还没有结束，主播是位声音频率很低的男性，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让苏叶所有的感官都在震动。

　　“呵。”
　　何正楚突然笑了，很凉的一声，就像在大提琴背景下拉响的小提请。
　　他边站起身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脸上持续保持着笑容。
　　又是递给苏叶看。
　　这次是短信界面。
　　“孩子，我已抵达南京，但有些事情需要先处理，在那之前如果需要可以通过这个电话号码联系我，如果可以，请耐心等待我的消息。”
　　“呵。”
　　脑袋上的位置又传来何正楚的一声笑。
　　“我总是苏苏姐苏苏姐的叫，可你没拿我当弟弟啊，你就这样回报我的诚意？骗我？”
　　“你的诚意？指的是利用我的信任把我关起来，还是骗我身边的人，我不需要他们？”
　　“你好像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底牌啊。行，我拿出我最真挚的诚意。”
　　何正楚打开苏叶的微博又递回来。
　　第一条，5号中午，定位A国B市国际机场，文字“到了”。
　　第二条，5号晚，一张颇有情调的虚化西餐桌，表情“[祈祷]”。
　　第三条，6号凌晨，一张B市夜景图，没有配字。
　　最后一条，时间是6号下午，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定位，A国B市国际机场。
　　“你的风格我抓的还准吗？”
　　怎么可能？
　　“你的表情，是想向我请教一个黑客的技术细节吗？”
　　何正楚在苏叶尝试去夺手机时，举过头顶，很轻松到达了苏叶触及不到的地方。
　　“既然你不想让身边的人难过，就干脆让他生不如死吧？”
　　“你当相关部门是死的吗！”苏叶不自觉间加大了音量。
　　“跨个省处理都得要时间，跟别说跨国了，你猜被生死未卜的消息吊着的人是什么感受？更何况我们只需要争取到一点点时间就足够了。”
　　何正楚拿着手机打起字来，打完又给苏叶看：“您好，本不想过早打扰您，但不巧有些别的事情，不知能否尽快和您见面？如有打扰请原谅。”
　　苏叶双眼不知道该盯着哪儿看，心慌的到处乱转，被胡思乱想占据的大脑里只有宸秋的颦笑。
　　直到何正楚抓着苏叶右手手腕折在她身后，和她左手汇合，重新打好结。
　　苏叶第一次尝试肢体对抗，用尽力气和何正楚唱反调。
　　但身体却不争气，软塌塌的抵抗根本就像撒娇一般的打闹。
　　“你又给我下药？”
　　何正楚不置可否，拉扯着意识模糊的苏叶扔进卧室，从外面反锁上房门。

　　到底是怪自己成事不足，还是该怪幸运女神不站在自己这边？
　　还是没有时间概念，与之前不同的是，总得等到苏叶饿得实在不行的时候，何正楚才会拿些食物进卧室给她。
　　大多是用盘子，盛着馒头之类不需要用手，面部肌肉狰狞一点就可以吃完的东西。
　　每次和食物一起送来的，还有何正楚的一个童年故事，他和他妈妈的故事。
　　没有什么规律，应该是他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但何正楚从不接苏叶的话。
　　这样完全没有盼头和时间的日子，快把苏叶逼疯了。
　　好在还被关在这里就意味着，那边没有回复何正楚提前见面的请求。
　　在苏叶迷迷糊糊的意识里，宸秋总是先挑着眉看她，再暴怒的指控她不拿他值得依靠的人，最后再或踉跄或冷漠的留下一个渐远的背影。

　　“嘭“
　　房门被粗暴的打开。
　　送吃的吗？怎么这一次还没觉得很饿？
　　“苏叶！“
　　王依阳的呼喊从远处靠近。
　　“你还好吗？苏叶？“
　　王依阳清脆地拍着苏叶的脸，让逐渐恢复意识的苏叶意识到这不是没睡醒。
　　“不好……你拍的太重了……“
　　王依阳赶紧收了手，转而去解捆着苏叶双手的绳子：“还以为你被吓傻了。“
　　“我没什么事，你怎么……“
　　“我听到楚冰打电话了。昨天我们电视剧杀青宴，他在走廊打电话，我上厕所无意间听到他提了你的名字，就偷听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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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说拿到证据就交给警方吗？那苏叶的微博是怎么回事？“
　　尽管楚冰压低声音，但在环境典雅的卫生间附近，还是不难听清。
　　王依阳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下意识掏出手机去看苏叶的微博。
　　“你拍个视频给我，必须。“
　　楚冰说完就挂了电话，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
　　王依阳确认完微博，从拐角处走了上去。
　　楚冰懵了半秒，立刻换上一副坦然所以迷惑的表情：“什么怎么回事？”
　　王依阳对他挥了挥手机：“你刚说的，我录到了，咱们去公安局说，还是你直接说？”
　　王依阳哪里来得及拍，只是在玩小把戏打个心理战罢了。
　　直到和楚冰聊完，王依阳才想起自己曾经对苏叶放下的狠话：我们之间最好连谁欠谁都不要再有。
　　仅仅只是觉得事情蹊跷，就已经按耐不住要插手，王依阳，还是别再装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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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这样告诉你了？”苏叶按摩着自己的手腕，觉得剧情发展的过于儿戏了。
　　“可万幸楚冰什么都知道，这个房子还是楚冰原来的私人工作室，所以才这么快找到你。虽然楚冰也是个人渣，但他好像是真的在担心你。”
　　“别人知道吗，宸秋知道吗？”
　　“姐姐，我一知道这个事，立刻从我们公司调了最靠谱的几个保镖，赶紧买最近的票飞过来救你，你看顾得上别人吗？”
　　苏叶一听，撑着身子弹下床就要往外跑，奈何长时间的营养不足，被她这么一折腾，直接两眼一黑，又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你这架势是准备跑去找宸秋？”
　　苏叶扶着脑袋没回答。
　　“他那个俱乐部在A市吧，前两天有刷到他签约战队的官宣，叫个什么战队来着……”
　　“今天几号？”
　　“9号，”王依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的手机，已经在屏幕上滑起来了，“最近一班是晚上的。”
　　那个说6号的新闻因为写了重播，那最早看到它的时候也只能是6号晚些，满打满算到今天也才过了三天时间，不知道宸秋有没有好好训练，好好吃饭……
　　“买好了。”
　　这效率，苏叶回了王依阳一个尊敬的眼神。
　　“外面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苏叶长了记性，缓缓站起来，王依阳搀着苏叶去到客厅。

　　四个身材健硕的黑衣小哥围在何正楚四周，后者仰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你回去吧。”
　　“你确定就这样让我走？”
　　“不然呢？”
　　何正楚缩回脖子看苏叶：“你会后悔的。”
　　“要是真有什么，你早就找到了，或者我也早就发现了，我确实一直有怀疑，但你算是帮我打消了怀疑。”
　　这些天别的事没干，只有思考没落下。
　　就算肖茉白总是说自己不是好警察，但要真说她主动直接的参与了这档子事，苏叶绝对不会相信，心黑到做出这些事的人怎么可能一辈子活在自责和忏悔里？
　　别的人都找到了证据，为什么就肖茉白找不到，因为根本不存在所谓证据。
　　苏叶比以往都更坚信，肖茉白一定是在某些苦衷的重压下，守住了底线，而仅仅守住底线的行为让苏叶的妈妈，痛苦了半辈子。
　　“呵，狗屁不通。”
　　“我现在确实和你一样，也不知道真相，但我马上就会知道了，而我不会告诉你，这，辈，子，都不会。”
　　何正楚咬着牙：“我自己会查。”
　　“当然，毕竟你还有好多个五年。”

　　苏叶不理会何正楚，和王依阳出了客厅，这才意识到“客厅”只是另一间卧室。
　　因为在这个全新的空间，苏叶见到了久违的窗户和防盗门。
　　“还有几个小时，你还是把自己收拾一下吧。”
　　“我得先回我原来住的酒店，看看行李还在不在。”
　　“是那个吗？”
　　王依阳指着角落里的一只膝盖高的行李箱，上面贴着苏云舒选的，在苏叶看来奇丑无比的贴画。
　　“应该是那孩子去拿的吧？”王依阳说，排除了是自己的可能性。
　　苏叶看着刚刚关上的房间门叹了口气。
　　“你真的一辈子不告诉他？”
　　“不会，我只是在说气话。”
　　苏叶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看向王依阳：“你知道是什么事？”
　　“不知道，所以你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苏叶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你确定吗王依阳，这个秘密可能会让你小命不保。”
　　王依阳抿抿嘴：“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两个人没有眼神交流，但双双笑了。
　　真好，苏叶想，就像小时候。
　　苏叶浮夸地点点头表示赞同：“行，找个时间，我好好跟你说，走吧”
　　“去哪？”
　　“听您的，找个地方把我自己收拾一下。”
　　毕竟好几天没洗过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