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的怦然》无需7毛

52、四舍五入

　　“你怎么……”苏叶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太妥当，“好巧。”
　　“是巧，我有个综艺昨天刚结束，才有时间来逛逛。”
　　苏叶点点头。
　　“你呢，来玩吗？怎么一个人？”
　　“我走的快，我妹妹和她朋友还没出来。”
　　“那你也逛完了？”
　　苏叶又点点头。
　　“我也刚出来。”
　　于是两人一起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其实你不用陪我等，我自己也挺……”
　　“让苏小姐失望了，我其实也是在等经纪人来接我。”
　　苏叶也就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挥走闹钟宸秋眯眼盯她的模样。
　　“我粉丝去你店里闹的事，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的，可又怕给你造成新的麻烦。”
　　“没事，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啊，也没闹上微博吧？”
　　“他们也是一开始在一些大群里号召过，可是当真的人不多，后来就是私下组织了，我听说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组织了，而且还没办法帮你发声……”
　　“理解，真的没事。不说这个了，你经纪人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我更喜欢一个人，可以好好感受地点本身，随心一些。”
　　这么听来，楚冰和苏叶还挺相像的。
　　“你……”楚冰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啊？没有啊。”
　　“可我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打不通。”
　　“噢……我手机丢了。”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知道我把手机弄丢了……
　　楚冰却不太相信，口罩上露出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真的，早晨才买的新手机、补办了手机号，不信你现在再打。”
　　一般人听到这儿也就放心了吧，可楚冰真当场检验了一遍，并且认真看了看苏叶的新手机。
　　苏叶都有点担心自己的新手机看起来不够新。
　　“你们玩几天啊？看看这次有没有机会喝到苏老板的秘制咖啡。”
　　自己和楚冰真能算是朋友吗？
　　苏叶犹豫了一下，觉得也没有刻意说谎的必要。
　　“本来是明天回的。”
　　“本来是？”
　　“嗯，结果我男朋友临时有事，今天先走了。我也临时有点事情，得多留几天。只有我妹和他朋友能按计划回新城。”
　　这样掺着说，听起来自然多了，苏叶对自己的应对很是满意。
　　口罩墨镜下，看不到楚冰的表情，只听见他比较长的“噢”了一声。
　　“看来喝不到了。”
　　苏叶懒得琢磨是不是有弦外之音：“喝得到，我一会儿就把做法发给你。”
　　“你说多留几天，是留在南京吗？”
　　“嗯。”
　　苏叶脑海中的宸秋已经开始在胸前抱臂了，却好在是苏叶多虑了。
　　和楚冰接下来聊的恨顺畅，也很无关紧要。
　　纯粹闲聊。

　　不知道是不是南京的孩子们都太优秀，十一大假，市图书馆里竟然人满为患。刚顺着扶梯到达二楼，一片摊开各种书本的小型桌椅区域就跃入眼帘。
　　还没有真正进入内部，所以这一片并不算安静，年轻人三两坐在一起不时探讨什么，桌上也不乏插着吸管的奶茶杯。
　　楚冰看着人群：“这个气氛，别进去了吧？”
　　苏叶以为楚冰是怕自己被认出来：“应该没人能看出来。”
　　“不是，你应该只是想安安静静在书架里走走吧？”
　　“你怎么……知道？”
　　苏叶喜欢书店，喜欢图书馆，但很少在这两个地方坐下来阅读。
　　苏叶喜欢在一排一排的书里面慢慢从头走到尾，眼神随意扫过整齐的书脊，如果幸运的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书名，就抽出它，认识认识。
　　这样的过程谈不上多疗愈或者多解压，但苏叶享受。
　　只是享受的前提是，安静，并且起码自己的身体周围不能拥挤。
　　楚冰应该能和自己合得来，苏叶想。
　　楚冰没作答，只是说：“走吧。”
　　因为楚冰给苏叶的感觉，就像在另一个人生阶段中的苏叶自己。
　　总是逃开其他呼吸，煞有介事地想该如何如何表达，最后只是让表达牢牢锁住想法。
　　对楚冰的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可能是从苏叶在留白无所事事观察剧组人行动的时候吧。

　　比楚冰经纪人先到的是苏云舒和胡宇玢，
　　“楚冰！噢噢，不好意思，”在苏叶及时的制止下，苏云舒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之前你们拍戏，我刚好被关在补习班里，还以为就错过了！！你那个《无声》里的谭警官真的演的超好！我一直在追。”
　　“那是我第一部刑侦剧，谢谢你能喜欢。”
　　要不是整套遮挡，苏云舒一定能欣赏到楚冰此时露出八颗牙的职业微笑。
　　苏云舒往前凑了凑：“幕后黑手是不是那个王总？”
　　“你真要我剧透？”
　　“不用不用，不用告诉我细节，”
　　“那剧好像还没播完吧……”
　　“我不乱传，真的，连一起追剧的姐妹也不告诉。”
　　因为这价值不菲的热播剧真相，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变成交头接耳了。
　　苏叶保持头部稳定，努力调整眼神去看胡宇玢。
　　胡宇玢正在完美诠释皮笑肉不笑一词。
　　原本百分百的优质学长长相，此时也有点亦正亦邪的味道了。

　　按照原定计划过完了又一天，南京的景点比较集中，对游客而言，应该算一个很“省时”的城市。
　　一时间复述不出都去过哪几个地点，但那个数字比苏叶原先料想的大多了。
　　加上在小吃街结束的宵夜，回到酒店时，三个人人均为二级散架状态。
　　就是说，毫无力气再一起斗个地主之类的闹腾了，所以默契的在走廊里道了声“明天见”。
　　“姐，你又不给我微博点赞！！”
　　苏云舒拿着手机从洗手间出来，小脸气鼓鼓。
　　“我没看到呢，什么时候发的？”
　　“早晨就发了啊！为了蹭个地点话题，在总统府拍完照就发了。”
　　然后仗着自己现在比较在理，苏云舒钻进了苏叶的被窝。
　　“你看你那两张，绝对看不出P了。”
　　苏叶点开两人的合影：“不认识我的人是看不出。”
　　是自然，就是模板化到苏叶有点认不出自己了。
　　“把没P过的原图发我。”
　　“你有没有拍别的，我帮你P。”苏云舒好似听不到苏叶的吐槽，自告奋勇。
　　“没有。”
　　“昨天和宸秋也没拍？”
　　“没有。”
　　这么说起来，苏叶还没有和宸秋的合影，
　　“哇姐，你这旅游了个啥啊？！
　　“我拍了几张建筑，而且，我还没老到记不住事儿的地步。”
　　“姐，最会骗人的就是记忆了。”
　　看着苏叶一副“快别王八念经了”的样子，苏云舒利索地坐起身。
　　“不行，我得让宸秋以后看着你点。”
　　苏叶无语：“看着我什么？”
　　“下次你们再去哪儿玩，督促你拍照啊，不对，日常生活的时候也是。“
　　“他忙着呢，一堆事情要处理，你别没事找事啊。”
　　下午，宸秋一落地给苏叶打了电话，正好从在夫子庙钻墙根取景的苏云舒手中解救了苏叶。
　　聊到他到家为止，宸秋有些材料需要准备，有行李要收拾，还要和家里人道别，总之出乎意料的忙。
　　苏叶他们这边的情况都没顾得上聊多少。
　　所以那通让苏叶留在南京的电话，也没有机会告知宸秋。
　　当然了，“没有机会”只是借口，苏叶不想让本就焦头烂额的宸秋再分神来纠结这些，陈年往事。
　　“那能有你重要啊？“苏云舒钻出被窝，躲到一边。
　　“……你行了啊！“
　　一场手机抢夺战很快以苏叶的胜利告终。
　　“明天你和胡宇玢先回去，我再玩几天再回。”
　　“啊？多玩几天……你一个人吗？……难道是和楚冰一起？”
　　如果没人打断，苏云舒的思维可以轻易达到天马行空的层次。
　　“他约的你吧，不会你俩单独吧？姐，宸秋可才刚离开我们十几个小时啊！”
　　“停停停。没有俩，我一个人。我又不用上学，来都来了，就多玩几天吧。”
　　苏云舒莫名其妙中了一箭，胸口有点疼。
　　“你自己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哦，尤其是看好手机。”
　　“欸，以前没发现，你这手机还挺好看的嘛。”
　　苏云舒放的一箭打到铁板上，苏叶稳如泰山，把玩起刚刚抢过来的手机。

　　山，总是纳凉孕活的。
　　象征性的送了送苏云舒和胡宇玢，苏叶避开人群，钻进了森林公园。
　　没看地图，随便乱走，哪条路人多就不选哪条。
　　三两处拥有不错构图的位置还是勾起了苏叶乱拍的热情。
　　明明知道宸秋往A市飞的航班还没落地，还是忍不住发给了他：
　　“四舍五入，等于A市附近的一座山”
　　南京和A市也就二百来公里，相比起新城，能算附近吧。
　　晃晃悠悠赏过夕阳，苏叶脑子空空的回到酒店。
　　刚吃的什么来着，当地特色的小吃，这就已经忘了名字。
　　苏叶在一声闷响中栽倒在床上。
　　应该早就落地了啊，延迟了吗？
　　不对，天气很好，甚至可以说很热呢。
　　啊！
　　真的好想他……

　　“叮叮叮叮叮叮叮”
　　宸秋。
　　苏叶赶紧坐直身子，在床头靠了一个比较正式的姿势，大拇指们在屏幕上空相互打圈一番，终于是点了接通。
　　宸秋并不上镜，屏幕上的脸远没有在眼前时惊艳。
　　没有煞有介事肉麻兮兮的问候：“那是不是也可以四舍五入，等于中国，哦不对，这就是中国的一个地方，那就四舍五入，等于我也去了？”
　　苏叶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外星人的逻辑？
　　“那也可以四舍五入，等于我今天跟你一起散步了，嘿嘿。”
　　笑的略憨了一些，苏叶本来就不多的小失落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重天外去了。
　　但，毕竟是女人么~
　　“是吗？从来没见过这么安静的陪伴呢。”
　　“宝贝，我手机是没电了，这一到地方充上电就给你打电话了，我给你截屏幕。“
　　右上角电池里显示着2%，以及一个正在充电的标识。
　　“你已经回酒店了吗？”
　　“嗯，你也到俱乐部了吗？”
　　屏幕里宸秋的背后是苏叶完全陌生的背景。
　　“还没，李经理在路上跟我交代的差不多，直接把我送到住处了，这是我托他找的房子，带你看看！”
　　一间装修简约的单身公寓。
　　空间不大，宸秋顾及到细节的讲解也只用了十分钟左右。
　　“队友们都放假了不在基地，李经理的意思是等和队友们正式见过面，一起重新分过房间什么的再让我搬进宿舍。”
　　“KG还挺重视团魂的噢。”
　　“应该是，不过我卧室里的另一张床已经预定给方策了。”
　　宸秋毫不掩饰“看看你男朋友多受欢迎”的小表情。
　　“中单吗？看来他真的是和你惺惺相惜啊~”
　　苏叶故意挑起眉毛把话说的颇有争议，却没有得到往常该有的回应。
　　在有些不稳定的网络下，宸秋欠揍的表情一帧一帧认真起来。
　　“要不要来A市和我……待几天？”
　　宸秋真的盘算了许久，想要在不经意间提起这个话题，看起来是失败了。
　　他不知道同居对苏叶来说意味着什么，就连对他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宸秋也说不清楚。
　　宸秋只能说，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认识真实的完整的苏叶。
　　而且是内心压抑不住的渴望下的旨。
　　同时，宸秋急切渴望一个机会，来展现自己究竟对未来的日子认真到一个怎样的程度。
　　宸秋总告诫自己，日子还很长，成熟的大人都知道日久见真情，但一想到这儿，眼前免不了出现苏叶在烈日下的眼神：“弟弟，还没成年呢吧，乖乖长大……”
　　然后前半个小时的自我洗脑就全然不奏效了。
　　苏叶短暂的凝滞之后，有点看不出想法：“按你的逻辑，我在新城，也可以四舍五入，等于天天在陪你训练啊。”
　　这话把宸秋卡得结结实实。
　　然后苏叶接着说：“我可能会天天跟你闹脾气，说你光顾着训练不陪我噢？”
　　“你不会。”
　　苏叶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玩笑话，终于试探出了对方是认真的的结果。
　　“真的那么想让我去照顾你？”
　　“是我想照顾你，目前还不擅长，但想学。”
　　“那你等着，我回去以后确认一下我的日程表。”
　　又是一帧一帧地，宸秋好看的牙齿露了出来。
　　“说真的，要是反悔我就去新城把你绑过来。”
　　“您有那空儿吗？”
　　“溜也要溜回去。”
　　苏叶别过脸，跟着宸秋一起，也提起了嘴角。

　　“叮叮叮叮叮叮叮”
　　苏叶一激灵张开眼，刚才和宸秋打电话聊到睡着了？
　　拿起手机，“未知号码”
　　“您好？”
　　“苏苏姐，你还在南京吧！”
　　“……小何？在呢，你……”这是用的什么电话的疑问还没说完。
　　“姐，你能来救救我吗？”
　　苏叶这才反应过来，听筒中的背景音一直是嘈杂的。
　　“怎么了？”
　　何正楚可能没有听见苏叶的问题，带着哭腔半喊着说：“姐，你能来吗……”
　　“能，你发地址给我。”
　　这次苏叶没忘记带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