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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赌局与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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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玉无尘虽然比鹤归晚半日进入墨玉镜，但他并未遭到刁难，而是直接进入了镜中中枢。
墨玉镜虽然是师尊送给玉无尘的，但师尊并未告诉他这是什么。是以玉无尘只是将它当成一件普通的灵物，并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有一日他会在这里见到失踪多年的养子，如今躺在水池里生死不知。而早已死去的朋友，却顶着养子的脸，笑得一脸纯良。
“给我一个理由。”我不想再杀你一次。玉无尘不忍目睹，昔日友人的残魂缠绕在沉睡的孔雀王族身上，被五色灵光镇压，残破不堪的样子。
“理由？颜即是正义，有什么不对？只要我是最美的，加上移情之咒，颠覆十国有什么问题？我的继母褒姒做得到，我也一样能做到！如果不是这只孔雀多管闲事，流月仙君已经成为了我座下之臣。”巫王笑着向他伸出手，“无尘，来帮我好不好？”
“……荒唐！”玉无尘振袖斥责。
“荒唐？玉无尘，你骗的得了别人，你骗不过我。”巫王的笑声越来越肆意，“当年，可是你亲口跟我说，你要一统修真界的。你忘了吗？”
巫王的魂体像蛇一般缠绕着玉无尘的身体，向上游走，魂魄的手指就像无形寒雾，轻轻抚过玉无尘的脸颊，滑落在肩膀上。玉无尘伸手去隔开，却什么也碰不到。
“放肆！”
“放肆？玉无尘，你明明是一头凶兽，为何要给自己套上锁链？”巫王拂过那双冰冷的凤眼。金色的瞳孔像是一层薄冰，只要轻轻敲碎它，就能看到下面翻涌的岩浆，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
“……你想死，我不介意成全你。”玉无尘微眯起眼睛，冰冷的审视他，那是大型凶禽打量着不知死活的猎物。
“我戳中你的痛脚了吗？”巫王趴在他背上，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息道，“不想知道你书房暗格里的东西，到哪去了吗？”
“是你偷走的？！”玉无尘眼神一变，瞬间扣向他的颈项。
“哈哈哈哈！”巫王妖异稚气的脸上，带着刻意的魅惑眼神，看起来分外诡异。“你怕了？那可真是了不得的计划，如果没有它，我恐怕还没法子招揽到国师那般的人物呢。”
“东西在哪？！”玉无尘怒上眉山，本命剑·金乌耀武瞬间滑出袖里乾坤，直指幽魂心口灵光。却在即将刺中之时，全身僵硬，动弹不得。“你会巫术！谁教你的？”
“好险。对你果然不能心存侥幸。”巫王拍拍胸口，故作柔弱地娇嗔道。配上他那张白白净净，男女莫辨的精致脸庞，到真有几分娇俏可爱的味道。“那个老鬼，你也见过的。还是你亲手灭掉的，在我们初遇的时候。你不记得了？”
初遇？玉无尘回想起自己是如何与这个人结识的。“你悬赏说祖地饱受恶鬼侵扰，那个恶鬼……天吴是你师父？！”
“呵呵，老鬼想利用我。我又杀不死他，只好求援了。”巫王看着玉无尘阴下来的脸笑道，“你不是和他有仇嘛，现在何必故作姿态。”
玉无尘冷笑，“东西在哪？你最好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东西？”巫王眼珠一转，抬手理了理鬓角，“我不是说了吗？托那东西的福，我才请到了国师。自然是国师拿走了。”
玉无尘眉梢一抖，“你口中的国师是谁？”
“不知道。”巫王道，“他是中原来的，一开始他只关注神殿的事，直到看到那东西，才愿意帮我。条件就是那东西归他。”
“然后你就把我的东西给他了？”玉无尘气笑了。
“是啊。那东西，除了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图画，也就只剩下一份未完成的计划书而已。我都翻来覆去研究了几遍了。留着也没用，能招揽一个高手，何乐而不为。”
“呵，可如今你在这里，只剩下一个魂魄。你的国师在哪呢？”玉无尘就是看不得他得意。
“我的国师已经为我准备了最完美的身体，但是一百多年前，有个叛徒把它偷走了！”巫王轻慢道，“不过，这不是问题。如今它又回来。你看！”水池里出现了正在仿佛无止境的阶梯上行走的鹤归。
“他？”玉无尘觉得眼前人自大得好笑，“他的灵魂强度，即使是我也奈何不得。你想夺舍他？洗洗睡了吧，梦里面什么都有。”
巫王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不一会又阴转晴了，“没关系。我可是巫觋啊，等价交换而已。想让他答应交易，再容易不过了。”
“那可是个小狐狸，你骗不了他的。”玉无尘轻蔑道。
“哼，我们打个赌如何？”巫王道，“如果我赢了，你就入我麾下。如果你赢了，我就放了他。”巫王一指水池中的少年道。
“愿赌服输？”玉无尘扬了扬下颚问。
“愿赌服输。”巫王打了个响指，解除对玉无尘的限制答道。
“拭目以待。”玉无尘，拂袖，负手而立。
……………接前一章的分界线……………
玉无尘拨开迷雾，一袭红衣，缓缓步出，神情冷漠而淡然。
“我赢了。”巫王傲慢地抬起头道。
“言之尚早。”玉无尘冷笑道，“他不会对孔雀王的继承人动手。”
“哈，即便他反悔了，我还有第二个局在等他。”
“嗯？”玉无尘皱眉。“你想出尔反尔？”
“我们赌的是，他是否会被我夺舍。而不是他是否会完成与我的‘这次’交易不是吗？”巫王道。
“呵。”玉无尘再次被他的无耻气笑了，“希望你下次别再改口。”
“不会。”巫王道，“交易的内容已定，即便是我也无法改变。”
……………………………………
为了离开镜中世界，鹤归顺着巫王开辟的通道，来到了巫王要杀之人所在的空间。
与巫王所处的血色花海不同，孔夜光所处的世界，是冰与水晶的殿堂，在一片纯净晶莹中央，这个关住少年的金色鸟笼，分外碍眼。
少年容貌精致到近乎妖异，但双眼干净清澈得就如同这座水晶殿堂一般。一身长袍，仿佛孔雀的翎羽，变换着宝蓝与森绿的华美色泽。他望着你的样子，就像刚破壳的雏鸟。他是孔夜光。
“你为何要来？你为何不走？”孔夜光歪着头，眼角的孔雀翎印记在冰壁反射的光芒中，变换着蓝与绿的莹光。
“因为愚者迷路了。”鹤归笑着慢慢走近少年，就仿佛小心翼翼接近落在窗台上的鸟儿。心想：那翎羽印记，似乎是孔雀王脉继承人的证明。孔雀王族一向子嗣单薄，而孔雀王之子，在人族还有一个身份：三教质子。
他不是应该被好好的养在三大宗门中吗？为何会被关在这里？。弄丢了他，不单单是会影响到盟约，这要是绝了孔雀王脉，羽族怕是会不死不休！“你说过你叫孔夜光对吧。”
“嗯。”少年应道。
“刚才，你为何蒙着眼睛？”鹤归轻声问道。
“蒙住眼睛，他就看不见你啦～”少年道。
“他是谁？”鹤归附身看着少年翠绿的眼睛道。
“他是巫。”少年偷偷瞄了他一眼，看起来有点害怕道。
“那你又为何在这里？”鹤归的笑容没有改变一丝一毫，就好像“巫”这个名词就和阿猫阿狗一样稀疏平常。
“我……”少年咬了咬嘴唇道，“义父不要我了，爹爹也不要我了，我想找娘亲。然后就……”说着说着眼泪水就流下来了。十几岁的少年，正是雌雄莫变的时候，委屈、倔强、又带点希冀的望着你的样子，很容易触动心中的柔软之处。
“谁说你父亲不要你的啊？”鹤归叹息着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心想：如果是道玄宗，或者三教的，愚者会好好教教他们什么是宗门弟子应有的教养！
“是……”少年缩了缩脖子道，“百巫的……”
“小夜光啊，坏人家的孩子说的话……你为什么要相信呢？”鹤归将声音轻且柔和，温暖的就仿佛午后给孩子讲古的老爷爷，少年听懵了。
“那父亲为何从来不来看我？”孔夜光问道。
“因为，他不仅仅是你的父亲，他是羽族的王。”鹤归叹息道。“王有王的责任，而你，也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责任？要做的事情？”
“你是羽族未来的王，想要带着族人在九鼎里生存，就必须懂得如何和人类相处，并且找到能够与羽族共进退的盟友。你的父亲将你托付给他最信任的宗门，由他们将你抚养长大。当你回归族群后，宗门会成为你的盟友。帮你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孔夜光失魂落魄道。“我跑出宗门这么久，也不知道义父、师叔他们会不会担心……”
鹤归失笑，“等出去了，记得好好和你义父道歉。小孩子家家的学人家离家出走，让人担心，该打。”说着一个不轻不重的栗子敲在少年额头上。
“谁让义父不理我，而且巫王是师尊的好朋友，还知道我母亲的事情。我就……”鹤归闻言又抬手想再给这个熊孩子一下，孔夜光见状赶紧捂住额头，嘟囔道：“我从来没见过爹娘。我想见见他们……义父不会把我逐出师门吧？”
“当然不会。”鹤归笑着揉了揉小孔雀的头毛。鹤归好奇了一下孔夜光为何叫玉无尘。
原来交换质子时，孔雀王的孩子才刚出生。道玄宗谁也不知道怎么孵蛋，于是就出了个馊主意，让属性为火的玉无尘将它揣在怀里，以至于小孔雀孵化闹了不少笑话。
“雏鸟会把出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当成阿娘，这很正常啊。谁知道义父居然在气这个。”孔夜光鼓着脸道，“我是在战场破壳的。听师叔说，要不是我没把壳吃掉，可能就闷死在他怀里了！还有喂雏鸟吃甲虫，把我忘在藏书楼里，差点被送去鸡圈！！”
“噗呲！”
“连你也笑我！”小少年恼了，扑在地上用袖子盖住了脑袋，实力演出“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的戏码。叫鹤归哭笑不得。
“等出去之后，愚者带你去找父亲可好”鹤归哄道。。
“说定了？！”
“说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