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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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浔洗澡的速度一向很快，丹朱靠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就见他顶着湿漉漉的的脑袋返回了宿舍。
可能是知道两人的实力差距，他并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只是简单擦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坐在了床边，腰杆挺直，行动间却有些隐约的拘谨。
丹朱琢磨了一下他的表情，反正最要紧的楚浔都知道了，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用人命制造灵力的？”
连他都是威逼利诱才拿到的材料，他们会平白无故跟楚浔说吗？
就算是口不择言，黑蛟他们也只会嫌弃人类是蝼蚁而已，不可能让楚浔了解到这一步，而没有这一步在前面压着，楚浔也不可能这么果决的对他动手。
“我母亲的遗言里提过。”楚浔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丹朱想了想楚浔之前基本没回过家的行程，只想到了一个地方：“留在刀铭里的那个？”
楚浔点头。
“但你一直没说。”他将刀铭里有消息的事告诉楚浔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楚浔随时都有可能去看，但他一直都没听他提起过。
楚浔非常理智：“灵界和人类，你不可能站在人类这一边。”
丹朱可以理解：“但你知道了还是什么也没做。”
“我什么也做不了。”
也是，和灵力相关的事他不可能交给别人，如果楚浔想要劝阻或者做些什么，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你和我相安无事，是觉得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楚浔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然后你意外碰见了黑蛟，从他那里知道我是知情人，就没法在和我和平友好了。”吃草的羊和吃羊的狼当然是没法和平共处了，丹朱并不是不能理解楚浔对他的警惕，只是，“为什么选在结契的时候？”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那时在一起，如果丹朱出了事，楚浔又正好消失，一般观念来说，楚浔必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楚浔：“你是凤凰族唯一的知情人，结契之后我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你怕我告诉别人。”丹朱点头，明白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你为什么觉得对我动手就有用？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觉得那么一下就能让我永远说不出口？”
“黑蛟说只有你和他们四个是知情人，但真正的关键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我只要在你找到之前让他闭嘴就好。”
“这话不太准。”丹朱摩挲着下巴，“确切地说，应该是明确知道方法的只有我们五个，但指使他们的龙族未必猜不到这个他们自以为隐秘的方法，黑蛟手里真正算得上筹码的，也就只有他手里感染死侍的‘种子’而已。”
楚浔隐约预感到了什么。
丹朱接着道：“但他的筹码并不只存在于他的大脑里，他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实验遗迹，他死了也不可能将这个秘密带进土里，想知道的人还是可以知道，充其量就是麻烦一点。我不知道你这次为什么这么鲁莽。”
“鲁莽”的楚浔无言以对。
不过换位思考，楚浔确实也没什么可以从长计议的反应时间，以他知道的东西来说，他的反应已经足够妥帖了。
丹朱本来还想问问他对两人感情的打算，但他扫过楚浔空荡荡的脖颈和手掌，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好问的。
精神海中的伤痕泛起绵延的刺痛，丹朱顿了顿，接着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楚浔想了一会儿：“你和其他人说了？”
“暂时还没有。”受伤的精神海在负面情绪的刺激下不断向外逸散不舒服的主观感受，丹朱翻出镇定用的药丸含进嘴里，让自己能够保持一个客观冷静的视角。
他从楚浔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点惊讶，挑眉问：“怎么，你以为我是刚知道不久没来得及说吗？”
楚浔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告诉丹朱：是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丹朱用舌头将碍事的药丸推到一边，认真想了想：“你要说确认，是在我们刚确定关系相处了半个月之后，我刚在拿到他们的试验资料，你转天就被人拉了这么长一道口子。”
楚浔回忆了一下那次受伤的时间，就算以主世界的时间来论，那也有小半年了，丹朱要是想说，不可能这么久都找不到机会。
“但要说猜测，大概是你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有了。”丹朱补充道，“就是我带你去圆梦湖那一次，你把我拖进你的噩梦，让我接触了那个夺走你父亲的阿努比斯，那时候我被人提醒了龙族的‘传承计划’，看见那群偏离计划的死侍，隐隐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丹朱给楚浔讲过灵界的风土人情，但是没怎么跟他讲过各族的龌龊，见他没有听懂，便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龙族的“传承计划”，还有自己当时的思路。
“但你一直没有和别人说。”楚浔紧紧捏住自己的食指，看上去竟然有点紧张。
丹朱察觉到了他镇定的外表下波涛汹涌的内心，但他望着楚浔眼里少见的游移，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到底是一别两宽还是再续前缘，随口捡了一个理由搪塞：
“因为黑蛟他们的手法太过简单粗暴，制造出来的灵力有很多杂质，如果长期使用会影响神志，变得暴躁易怒，要是灵界所有人都成了一点就炸的炮仗，也不利于灵界的延续。”
“没法解决？”楚浔不相信这个借口。
“唔……那倒也有。”丹朱自己的金焰就有净化的作用，各族流传这么些年，也不可能没有其他净化的手段，这个借口真就只是个借口而已。
“那还有什么问题？”楚浔的声音不自觉有点紧。
丹朱大概知道他想听什么，但是：“你想听我说什么呢？我确实不喜欢这种牺牲无辜的方式，但这并不能改变灵界可能需要人命才能延续的事实，就算我暂时保密没有外传，我也不可能站在人类的立场放任灵界毁灭，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这点不喜欢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
或许他们两个都不甘心，又或许只有他一个人不甘心，但这是现阶段他们无法改变的事实：“灵界一定会走向衰败，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存，不会有谁在意人类的无辜。”
楚浔明明早就应该清楚这一点，但丹朱清楚明白地将这句话告诉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还是露出了一丝动摇。
两人相对沉默。
门外隐隐传来其他人回来的动静，可能是顾忌丹朱或者楚浔的身份，他们的动静放的又轻又小，几乎察觉不到，往日恨不得睡觉都要讲话的几个话痨像是突然成了哑巴，哼都没有哼一声。
楚浔好半天才找回出自己的思路：“黑蛟死了，龙族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不好说，我谎称自己是被破坏灵界的暴徒所伤，用搜查暴徒的名义暂时封锁了两界通道，他们暂时应该还得不到消息。趁着这段时间，我可以真真假假放一些烟雾弹，误导他们的判断。”丹朱对龙族的了解大部分只是来自于传闻，并不敢保证有多么准确。
“如果他们信了我的烟雾弹，觉得我真的什么都没发觉，那他们大概会躲着我偷偷找人重新进行试验；如果他们觉得我拿到了所有的资料只是不想外传，那他们应该会直接找我交涉，在我不配合的时候联合其他种族向我施压。”
楚浔：“如果我想保护人类……”
“要么你足够强，让那些打主意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要么你就找出更好的办法，让他们不必追着人类不放。”
丹朱冷静客观地说完，卷了一下舌头，突然发现自己嘴里的药丸彻底化干净了，失去药效镇静的精神海又开始闹妖，一点一点愈演愈烈。
丹朱虽然早有预料会被这老也不好的精神海拖后腿，但他真没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展现它的厉害。
偏偏精神海是个精密的东西，为了避免成瘾，有效的药全都不能多吃，丹朱觉得自己有点无法自控的焦躁。
但当着楚浔的面，他也不好表现出自己的负面情绪，只能勉强用困倦掩饰自己的不舒服。
“你会等什么时候将这个秘密公开？”
丹朱拽回一点自己的注意：“我觉得合适的时候，或者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的时候，”
虽然他说的比较隐晦，但楚浔应该能听得懂他的暗示。
“谢谢。”
“谢就不必了，”丹朱感觉自己的耐心越来越少，极力控制自己的语气，“狼只是因为不饿暂时没吃身边的羊，羊却特意为它暂时没吃自己来道谢，你不觉得可笑吗？”
直到看见楚浔眼里一闪而过的受伤，丹朱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重，捏了下眉心：“抱歉，我最近心情不好，不是冲你。”
楚浔无言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丹朱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失控，不太适合继续聊下去，他觉得需要先找个地方静一静：“我就不和你一起挤了，你有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都可以。”
他找出法术定好的坐标离开，在法术起效的瞬间隐约听见了楚浔叫他的名字，然而他发消息去问的时候，楚浔却只是回道：
“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