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52、第 52 章

　　丹朱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只有精神海中还横亘着巨大的裂痕。

　　他还在自己的竹屋当中，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正靠着旁边的圆桌闭目休息的重明。

　　手里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偏头一看，朱崖正眨着漂亮的异瞳蜷在他手边，眼里是慢慢的担忧。

　　“咪~”看见丹朱醒来，它细声叫唤了一声，重明被它惊醒，正看见已经醒来的丹朱。

　　“你感觉怎么样？”重明一边靠近，一边给别人传讯，“之前守族谱的长老发现你的灵火黯淡，都快被吓死了，恨不得全族出动寻找你的下落，没想到你竟然无声无息昏在了自己家里。”

　　青鸾推门从外面进来：“知道是谁伤的你吗？你不是准备和人结契吗？另一个人呢？”

　　听他这样问，丹朱就知道重明遵守了他们之间的承诺，没有将自己预见的内容告诉别人：“他有事先走了，我只来得及将凤羽交给他。”

　　青鸾看上去并没有怀疑：“伤你的家伙呢？”

　　丹朱思考了一下可以背锅的家伙，想到之前头疼的问题，突然灵光一闪：“我怀疑是冲着灵界来的？”

　　青鸾皱眉：“怎么说？”

　　“之前不是老有人在攻击灵界的结界？”虽然灵界结界只有他和敖青才能接触，但实力足够的人也能感觉到灵界的变动，在场的都是足以知情的人，“我在主世界忙活了半天，抓了一堆不知情的喽啰，好不容易抓到两个称得上知情的，让他们消停了一会儿，没想到就是抽个空结个契工夫，就被人找上门了。”

　　“能伤到你的，应该也是灵界的人？”青鸾一脸困惑，“破坏灵界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逼得龙族那些长老求他，和他们合作。

　　丹朱心道，不过这话不能往外说：“我感觉是之前被龙族驱逐的那一支黑龙，不知道他们是想找龙族报仇牵扯到灵界，还是收了龙族的好处想独占灵界。”

　　隐约知道一点东西的重明默默旁听丹朱忽悠，不知情的青鸾却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有可能，你连成年试炼都没过，自然没有考虑过传位的问题，如果你出了事，凤凰族没有知情的族人，灵界的维护就只能交给龙族了，他们要是想以此作为要挟，可能灵界各族都会由他们支配。”

　　青鸾越想脸色越难看：“我去找长老们商量一下，无论什么缘由，敢对你动手，龙族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都是猜测而已，又没有证据，就算真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不可能承认，只会打草惊蛇。”重明同丹朱对视了一眼，顺着丹朱的暗示拦住激动的青鸾，“先别冲动。”

　　“那你们的意思呢？”想起重明是族里负责对外交流的族人，青鸾觉得重明的想法也有不小的参考价值，冷静了一会儿，问他们俩。

　　重明同样望向丹朱。

　　丹朱想了想现在的情形：“把我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就说我被人偷袭，对方疑似之前攻击灵界结界的组织，袭击我是为了我手里的灵界秘密。为了找出凶手，两界通道暂时封闭，如果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试图跨越两界传讯，都可能是那个组织的同党。”

　　青鸾试图跟上他的思路：“之前的攻击是来自主世界，他们应该主要在主世界活动，你封闭两界通道和通讯，是想暗中试探灵界参与进去的人？”

　　“我之前就摸到了他们的藤，只是忙着要结契，就没有立刻去摸他们的瓜。”丹朱如是说，“你们先帮我关注着灵界这边的动静，我去主世界先把那个组织的头目都揪出来，正好他们刚得了手，应该是警惕最低的时候。”

　　青鸾懂了：“而知道他们想破坏灵界的结界，灵界的人绝对不会想着要帮他们，会在这个时候传消息去主世界要他们小心的，大概率就是他们的同党。”

　　重明补充道：“而所有人都不希望灵界出事，因此所有人都会警惕身边的动静，彼此监督，那个同党但凡有一点小动作，都很难瞒过周围无数双观察的眼睛。”

　　虽然通风报信是假的，不过可以巧妙地阻断黑蛟和龙族的交易倒是真的。

　　不知情的龙族大概只会觉得哪来的家伙胆这么肥，但知情的龙族可能会怀疑他是不是和黑蛟暗通曲款，又或者是那个鲁莽的知情人想先下手为强。

　　无论是什么想法，只要他们坐不住，丹朱就能揪住他们的小辫子。

　　而面对制造灵力的方法，他们可能坐得住吗？

　　丹朱觉得，大概是不行的：

　　“灵界这边，就麻烦你们了。”

　　“没问题。”青鸾兴匆匆出门去找长老们商量去了。

　　重明看了一眼她离去的背影，施加了一个杜绝偷听和偷窥的结界：“你说实话，这伤真的和楚浔无关？”

　　“唔……”丹朱想了想，重明毕竟是他预见内容的知情人，好像什么能够忽悠他的办法，“你先别跟跟别人说。”

　　重明露出一副一眼难尽的表情：“所以你们结契了吗？”

　　“没有。”丹朱叹气，这种一查就知道的东西并没有撒谎的必要。

　　“那你特意找借口把他摘出去，是想继续和他在一起？”重明露出不怎么赞同的表情。

　　丹朱沉默。

　　诚心来讲，他还是喜欢楚浔的，也并不觉得他的选择有多么过分，毕竟他们现在立场相对是客观的事实。

　　但他真的还能毫无芥蒂地和楚浔结契吗？

　　丹朱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他们之间的进展还是太快了，又或许他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

　　重明恨不得将他从床上拎起来摇晃：“他利用你的信任伤了你，你竟然还对他有留恋？”

　　丹朱无奈：“他确实有动手的理由……”

　　重明发出冷笑：“情有可原就可以动手了？殿下，你是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吗？”

　　“重明……”丹朱还没想好怎样跟他解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只能叫他的名字提醒他控制情绪。

　　察觉到丹朱不想再提这个话题，重明接着问：“那预见的事发生了，您的成年试炼过了吗？”

　　丹朱打量着自己精神海中巨大的裂痕，迟疑道：“我觉得……可能没有……”

　　重明的脸色更难看了：“是时间没到还是没有通过？”

　　大概是没有通过。丹朱看着自己毫无愈合迹象的精神海，在心里暗道。

　　不过凤凰族族长的传承不能断在他这里。

　　他迟疑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重明，你找个借口，帮我找长老要两颗传承石吧。”

　　重明浑身一震：“什么意思？”

　　凤凰族的纯血血脉需要传承，只有族长才能掌握的知识和技巧也需要传承。

　　丹朱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只是破损的精神海不可能支撑他走过下一次涅槃，他必须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是我做错了选择，我不能让我的错误连累全族。”丹朱捏着手上的戒指，毕竟是他照顾过、相处过、喜欢过的人，他还没有那样的狠心能够向楚浔出手，但已经发生的事不能不解决，已经看到的危机不能不处理，“重明，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份上，不要追究了。”

　　重明隐约从丹朱的态度中察觉到了熟悉的苗头：“不要追究？那别告诉我，你也要选择长眠？”

　　不是我选择，而是我必须。

　　丹朱能够感觉到自己从精神海开始的衰败，几乎已经可以感觉到此生的终点，但以重明对他的在意，这话要是真的说出口，恐怕就别想让他隐瞒了，因此他只能说：“只是未雨绸缪而已，我们这一辈都在成年试炼中折戟，我作为一族之长，总要为种族的延续考虑，不能拿种族的未来冒险。”

　　重明还是狐疑的表情，但眼神却有些松动。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成年试炼不能作弊，也没有包过的秘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通道封锁后两界往来不便，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重明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选择长眠。”

　　“好。”丹朱点头，算是承诺。

　　但如果真到那种地步，我其实连长眠的机会都不会有。

　　纯血的传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还要去主世界抓人，就麻烦你在那之前将传承石给我了。”丹朱冲他微笑。

　　重明皱眉：“抓什么人？逃到主世界的楚浔？”

　　“我之前提到的那些攻击灵界的家伙，”丹朱摇头，“虽然不是他们伤的我，但我的说辞也不是完全虚构的，他们手里还有我要的东西。”

　　重明认真凝视了他一会儿，起身离开：“好吧，我去帮你要传承石。”

　　丹朱目送他匆匆离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凤凰族尊重族人的的隐私，不会探查彼此的精神海，不然以他现在精神海的状况，绝对会被他们压在族里不能离开。

　　他要传承石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真的准备遗言，也会原形毕露。

　　真是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