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22、第 22 章

　　毫无个性可言的宿舍因为第二个人的到来多了不少鲜活的色彩。
　　对楚浔来说东西只有有用没有的区别，没有有没有有趣、好不好看的区别。但对丹朱来说就不一样了，他对所有没有尝试过的东西都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兴趣，又依仗着自己的实力毫无顾虑。
　　很多时候楚浔看看优雅乖巧的朱崖，再看看上蹿下跳的丹朱，总觉得他们俩的性子似乎微妙的翻了过来。
　　丹朱好奇心旺盛的像一条九命猫，朱崖端庄稳重地像一族之长。
　　但活泼跳脱理应是种让人觉得不安定的性子，楚浔和丹朱相处的时候依旧能感觉到一种稳定的安全感。
　　楚浔望望变得活泼明亮了的宿舍，更换了样貌但是没变功能的日常用具稳稳地摆放在它们原本的地方，不常用不碍事的边边角角添了一些或璀璨或有趣的摆件，有些事丹朱在学校的超市里买的，更多的是丹朱自己带的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工艺品。
　　除了宿舍变得明亮柔和以外，楚浔没有任何不适应，打扫也好使用也好，都和以往没什么差别，丹朱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融进了他的生活，他也极其自然地适应了身边多出来的陪伴。
　　丹朱似乎是有一点黏他，活动范围一般不会离开他百米之外，但也没有那么黏他，哪怕共处一室，他依旧有着属于自己的空间和隐私。
　　他们用一种互不干扰又各有默契的方式相处，楚浔总能在需要的时候看见丹朱的身影。
　　“你下午是不是要开会？”丹朱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你们开会我应该不能参与吧？我下午带朱崖出去玩玩，等你事情处理完再去接你？”
　　就是这样，很多事只要他知道了，就会很体贴地在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给他一个台阶，楚浔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迟钝又冷漠的性子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但丹朱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配合照顾他，也让他觉得非常感动。
　　但除了从丹朱那里学来的拥抱和轻吻，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自己心里让他陌生的情感。
　　按惯例开完一周一次的例会，楚浔在分给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坐了坐，等来了不少要处理的报告和文件。
　　送文件的是一个从进校就一直跟着他的学妹，算是整个学校里和他关系比较亲密的一批人中的一个。
　　季霏一身黑白相间的制服短裙，在他桌前站了一会：“会长。”
　　楚浔抬头，疑惑地看着眼前有些吞吐的女孩。
　　季霏正用一种失落又欣慰的目光看着他：“你好像变得温柔了许多。”不再像之前一样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敌意了。
　　楚浔愣了一下。
　　“论坛上用你的邀请码注册的那个朱雀，是你的爱人吗？”季霏羡慕又难过，“他真的是男性？”
　　楚浔隐隐感觉到了季霏心里无声的悲意，但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嗯，是。”
　　“我知道了。”季霏勉强露出一个笑，“学习论坛上为他的身份争论的人很多，我们要专门出个公告什么的介绍一下吗？”
　　楚浔想到自己最近偶尔在丹朱手机上看见的论坛界面：“我回去问问他。”
　　季霏点头：“我可以联系他和他商议后续吗？”
　　“他一直有看论坛，你私信他就行。”楚浔并不介意身边的人和丹朱打好关系，丹朱在感情上给了他充分的安全感，他也对丹朱亲和力充满信心。
　　季霏点点头，今天的要说的要做的任务已经完成，没什么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那我先走了。”
　　楚浔应了一声，低头看文件，只听她临出门的时候稍微顿了顿，声音稍微带了一点鼻音：“祝你们幸福。”
　　楚浔知道季霏心里一直对他有些好感，只是她没有明说，他也不好直白地拒绝，心里稍微有点愧疚，但他给不了季霏什么，只能一如既往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心里沉重地处理完文件，楚浔锁门离开，说好要来接他的丹朱不见了踪影，只蹲坐着一只纯白的异瞳长毛猫。
　　他顿了顿，弯腰将朱崖抱起来，朱崖在他怀里伸伸脖子，露出长毛遮掩挂着金色珠子的项链，项链上别着一张字条。
　　楚浔打开一看，是丹朱圆润散乱的笔迹：出了点事，我暂时离开一趟，只能让朱崖来接你，抱歉。
　　后面还坠着一个简笔绘的道歉表情包。
　　楚浔有些失落的把字条翻过来，反面用小字写了一句：睡前一定回来。
　　跟着一个亲亲的字符画。
　　楚浔顺着朱崖柔顺的毛发，又被它用带刺的舌头刮了一下脸，朱崖用肉垫拍拍楚浔的后脖，抱住了楚浔的脖子，算是给他的安慰。
　　楚浔抱了一颗活生生的乖巧温热的毛团，好像有点明白丹朱为什么喜欢它了。

　　送走了要开会的楚浔，丹朱本来是准备带着猫附近的小树林里玩耍睡觉，等时间差不多就去找他吃饭。
　　虽然名声不显，但这所学校占地很广，绿化环境都不错，就是地处偏远，进出多数时候要靠火车，要不就只能飞进飞出。
　　他前一个月在外面留了不少法术，各种作用的都有，没用的讯息反馈过来一堆，有用的一点没有，要不是他在南海附近亲眼见过充斥着灵力的领域和一条失控的黑龙，而他在那前后没有感觉到有人进出灵界，他真的会以为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们都躲到灵界去了。
　　他这段时间也在想，是不是他的布置有什么漏洞，才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些不知名家伙的踪迹，要是半个月还是没有动静，他就要出去再转一圈，重新设一些法术了。
　　但主世界缺少灵力的环境虽然对他的影响没有对其他种族那样大，依旧会让他在释放法术之后很容易觉得疲惫，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太过折腾。
　　没想到就在他抱着猫准备找个树枝窝着睡一觉的时候，察觉到了法术被灵力触动的波动。
　　一个半月才等来一次波动，谁知道错过这次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
　　丹朱只能仓促写了张枝条，给朱崖传了一份简单的地图，让它替自己去接人，直接用法术传到了距离被触动的法术最近的一处定位点。
　　出乎意料的，丹朱找到了一个气息和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差别的人类，留着一头骚气鸡冠发型，像个人类中的不良青年，非常的人类。如果不是南海这座荒岛方圆百里没有其他生物，丹朱到的时候这个人正拿着一个向外散发着灵力的机械装置，他说不定真的不会怀疑到这个人身上。
　　不知道那个装置具体有什么用，丹朱收敛了气息远远地坠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渡海还要船的脆弱生物在被摧毁的领域上方转了几圈，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采集到的数据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我等你确认之后再走。划船来这里实在是太累了。”
　　“没让你下水已经够体贴你了，把你现在的经纬度和海拔发过来。”电话对面是个中年男性的声音。
　　鸡冠男才装置上操作了几下：“一个被摧毁的试验地而已，有什么好调查的？”
　　“你一个连龙化都不会的废物，有什么好多嘴的？”对面的人有些不耐烦，“这次的试验品没有完全回收，我们总要搞清楚什么情况下生产的灵力最多，提高效率。”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把‘种子’散出去不就好了？”
　　“本来调控得好能够产生十倍的灵力，你随便种个‘种子’只能受到零点五，你不觉得浪费吗？”
　　“啊，差距这么大？”
　　“不然你以为？数据没问题，你可以回来了。那些略等品还在用卫星监视那里，不要取下帮你隐藏踪迹的装置，把船销毁再回来。”
　　“可我不会游泳啊。”
　　“烧船传送，淹不死你。”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鸡冠男用言灵放了一把火，在船中心坐了一会儿，等火烧得屁股下面的木板再也撑不住他以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消失在了原地。
　　丹朱离得远没有看清具体是什么，因为不知道对面有没有监控这边的手段，也没有贸然靠近，只是感应了一下残存的法术波动，估计了一下鸡冠男传送的目的地，展开翅膀追上去。顺便用手机找出地图看了一下。
　　是个定位在市中心的坐标。
　　丹朱看了一下地图上那个坐标附近的建筑，没找到什么特殊的痕迹。
　　等他感到地方的时候，这边残留的法术痕迹已经被众多人类的气息淹没的差不多了。
　　丹朱没有贸然闯进去，看了一眼痕迹对应的大楼，和大楼内部的示意图，发现鸡冠男的落点是个他没听说过名字的能源公司。
　　未免打草惊蛇，他在附近留了几个感应用的法术和新的传送位点，悄悄转了一圈看了看这栋楼内部的监控，确定他们用常规非常规的方式都无法躲开他的追踪之后，才重新溜回了楚浔的宿舍。
　　他找留在主世界的族人们问了问，最后找到一个擅长人类网络的族人，请他帮忙做个小程序，将那栋楼的几个监控分享给他。
　　即使不知道丹朱要达成的目的，被他突然找上门的族人还是非常配合，甚至自告奋勇要帮丹朱时时盯着那边的动静。被不想将其他人牵涉太深的丹朱诚恳的拒绝了。
　　为了掩盖自己中途消失了的事实，丹朱避开了学校里的全部摄像头，攀上楚浔宿舍外的窗子，彬彬有礼地敲了三下。
　　屋里语言不通的一人一猫正在桌边对视，朱崖冲楚浔“咪”地越来越急躁，搞不懂它要做什么的楚浔面无表情地和它对视，从丹朱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眼里淡淡的困惑。
　　听到丹朱敲窗户的声音，他们两同时望过来，丹朱隔着纱窗笑得灿烂：“我回来啦、”
　　楚浔过来打开纱窗，朱崖上来就冲着丹朱“咪咪”直叫。
　　“它……”
　　“要上厕所。”丹朱轻巧地从窗外翻进来，关上纱窗、抱起地上的猫，“我带它取个卫生间，马上回来。”
　　丹朱观察和赶路花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基本是吃宵夜的时间了。
　　丹朱摸摸朱崖饱饱的小肚子，带它上完厕所冲干净，清理了一下它的屁股和身上爪子上的脏东西，最后洗了个手把它抱走。
　　再回到宿舍的时候楚浔已经给朱崖准备好了睡觉的猫窝，桌上还多了一盒新鲜的水果沙拉，旁边放着一盒牛奶。
　　楚浔正在准备洗澡的用具，听见开门的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先吃点东西，早点休息。”
　　朱崖很有电灯泡自觉地从丹朱怀里跳走，丹朱凑上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踮着脚给了他一个腻乎乎的亲吻：“下午没去接你，对不起。”
　　楚浔被他亲地浑身发热：“我不需要接。”
　　“要不要接不是重点，答应了没有做到才是重点。”丹朱反驳道，又亲了一口他发红的耳朵，“给你个补偿好不好？”
　　楚浔紧紧攥着洗澡篮，侧头看他。
　　丹朱本来一直记在心里，只是这几天过得太愉快，想起来的时候不方便说，方便说的时候想不起来，这次还是想到要按楚浔的喜好给他找个补偿才想起来：“之前在南海就说要帮你修刀，我溜达的时候顺便捡了几块合用的矿石，明天找个地方帮你修补加固怎么样？”
　　楚浔在他怀里靠了靠，本来觉得没必要给什么补偿，不过丹朱提到的事情他也确实不舍得拒绝：“……”
　　丹朱蹭蹭他的脸：“修个刀而已，不费什么事。你帮我带饭，我也很是感激呢，互帮互助，我们都不要有心理压力，嗯？”
　　楚浔放开篮子，转身给了他一个回抱：“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