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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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还是第一次进到楚浔之前的住所，之前在灵界也好，在广东也好，住的都是丹朱的家，丹朱总觉得他屋里那么整齐是因为做客的拘谨。
眼下看见楚浔的宿舍，他才知道楚浔不是拘谨，只是习惯整洁而已。
按大小整整齐齐摆放着书籍的书架，干干净净只摆了台灯和水杯的桌面，固定在桌子里侧的插线板，整齐叠好的被子和毫无褶皱的床单，只有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色的仙人掌，算是整个屋子最鲜活的点缀。
“先去洗澡？你有换洗的衣服吗？”楚浔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或挂或叠，也是整齐的模样，“我的衣服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长。”
丹朱看着两手空空，实际还是用法术带了几套衣服做掩饰的，不过楚浔这么不见外借他衣服穿，他自然也很开心：“换洗衣服我有，不过没带睡衣。”
他每天餐风露宿，可没有换睡衣的必要。
楚浔取出自己替换用的睡袍，放进放干净衣服的篮子：“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
没有其他人，丹朱也不介意说点实话：“重明给我的几个地方我已经查完了，除了南海那个已经崩塌的领域，我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不过未免错漏，我还是在各地留了隐蔽的监测法术，准备试试守株待兔的方法，在法术有反应之前，我都没什么事，要不要留在这里，就看你想不想我陪你一 起了。”
楚浔顿了顿，将整理好的装了衣服和洗浴用品的篮子递给他：“我明天带你去买日用品。”
丹朱听出了他这话里潜藏的同意，眼睛微亮：“好啊，那就说定了。”
“先去洗澡。”楚浔把自进门就老老实实待在地上的猫往他怀里一塞，将人领到了洗澡间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丹朱愉快的哼着歌关上门，很快就有淡淡的水汽从门缝里冒出来。
楚浔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丹朱愉快的歌声，眼里也渐渐溢出一点笑意。
虽然之前楚浔对两人的关系存有着诸多纠结，但真的走出这一步，感觉到丹朱对他同样的在乎和喜爱，好像也没有办法压抑心里的激动和高兴。
他还记得丹朱在灵界的众多追求者，记得那个侃侃而谈怎么追人的青年，记得自己在相亲宴上挑到的那只和丹朱一对的玩偶，和他一直随着丹朱的言行上下波动的心情。
“追求应该是一件能够让双方都觉得愉快的事情。”青年的话犹在耳畔。
“就算给不了对等的回报，至少也应该尽力才对。”决定要追求丹朱时的想法还没有被恢复的记忆掩盖。
楚浔隔着门听着里面朦胧的歌声，轻轻触碰门上的倒影：
我可以相信你吗？让我逃避一下吧。
丹朱顶着湿漉漉的长发，抱着湿漉漉的猫，待在楚浔的房间里一边吹毛一边等他出来。
男孩子们谈天打闹的声音隐隐从门外传来，可能是刚刚下课，正在吐槽老师布置的课业有多么丧心病狂，丹朱没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学校教授的特殊内容，听得一知半解，只觉得他们的语气很有趣。
凤凰族里可没有这么热闹的族人，被困居灵界以后，所有人的生活都变成了一潭静水，爱热闹的大多都被磋磨地安静下来，呆的烦了就跑到主世界来散散心，被他借了身份的这个族人可能也是觉得他是在灵界待腻了才往外跑，一直到现在还在给他分享人类世界的各种有趣活动。
就是看着没什么逻辑，可能是想起一个是一个那种分享方式，好像隔着一根网线，族长的“威严”都没什么可怕的了。
丹朱吹完了朱崖身上的水，安抚地摸摸被他暂时封住听力的小猫，接着料理自己的一头长发。
屋外的热闹动静突然一停，丹朱偏头望向门口，在吹风机的轰鸣中，听见了楚浔稳定的脚步声。
仿佛自带静音结界的青年推开宿舍门，将篮子里的东西整理回它们该去的地方，屋外的谈论声断断续续响起来，音量直接被砍了大半。
丹朱不由得有些想笑，也确实笑出了声。
楚浔抬头看了他一眼，收拾完东西，拿走了丹朱手里的吹风机，站到他身后帮他吹头发：“怎么？”
“唔，就是看到你，就觉得很高兴。”丹朱坐在椅子上，通过黑屏的电脑和身后的楚浔对视，眼里是盈盈的笑意，“之前在外面溜达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有了对比我才发现，你让我的心情整体提高了一大截，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楚浔不知道怎么应付这样充斥的爱意的夸奖，一言不发地避开了丹朱的视线。
丹朱看着他的冷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只是顾及他的不自在，只能偷偷在心里描绘这份专属于自己的纵容。
“你今天原本的计划是要做什么？”吹完了头发，丹朱解开了朱崖被封印的听力，转而坐到了床边，给楚浔腾出了书桌边的位置。
楚浔看了一眼刚到八点的时间：“学习，写报告。”
可以，这很楚浔。
虽然之前沉迷网络，但丹朱对楚浔在他家时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也不是没有感觉：“那你学习，借我本你用不上的书看看？”
楚浔的目光从书架上扫过，没找到丹朱可能会喜欢的书：“要哪本？”
“看看你们神秘学相关的教材？”丹朱之前看了一眼楚浔电脑上的论文题目，刨掉他可能用得上的部分，“有历史书之类的吗？”
楚浔从书架顶端取下一本厚厚的《龙族史学论注》，递给丹朱，顺便将电脑向另一侧挪了一下，给他留了小半个靠床的桌子放书。
朱崖在枕头上蜷成一团，抱着尾巴呼噜噜打滚。
丹朱翻开这本用来打发时间的书，当另类的幻想小说看。
以他对龙族的熟悉程度，看这本专业书就像看人类明星的同人小说一样，除了一些铁证一样的事实，其他的推论和解释都充斥着人类堪称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不明真相的人觉得头头是道，知道真相的觉得驴头不对马嘴。
简单的扫过前言，丹朱在目录里看见了有关混血人类起源的章节。
虽然书里写的不一定对，不过正好他之前要查这一部分内容没有查到，他看了一下对应的页数，跳着去看混血的起源。
据说最早的混血实在公元前出现的，有一条龙爱上了人类的女性，和她结合，孕育了有记载以来最早的人龙混血。但是未出世的混血吸干了孕育他的母亲，从死亡的母体爬出来，固定在了半人半龙的形态，无法接受爱人死去的龙族扔下这只混血离去，失去亲族庇佑的混血没能长大，被发现它的人类当做怪物杀死。
丹朱咂摸了一下龙族那群种马，觉得爱情可能是没有的，结合可能是真的。但以人类的身体无法孕育出龙族，吸干了母体也不可能孕育出有龙形的后代，除非父代或母代做了什么特殊的手脚。
后来的混血并不是龙族的后代，而是龙族为了更方便奴役人类，让人类能够承担更多的任务，给当时的人类进行了改造。
丹朱认真研究了这段描述配的石碑图片，发现上面是类似供奉或者祭祀的祷文，大致是说他们有多么信仰神明，神明待他们有多么好，能佐证改造这一说法的是后面一部分中的一句话，说神明赐予他们神血，令他们拥有无上力量，免于生老病死之苦。
丹朱看了一下这本书对这段文字刻录时代的推断，换算了一下两边的时间，往前倒了倒记忆，发现那正好是他们为主世界溃散的灵气头疼的时候。
好像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龙族那边有个与会的族人提出了幻想般的传承计划。
没法把这段描述当做人类的胡编乱造，丹朱想了想，给身在灵界的重明发了一条消息：“之前提出传承计划的那条龙，你有查过他的过往吗？”
之前他没有在意这个提出者，是因为当时两族在进行头脑风暴，比传承计划更离谱的想法都有，没必要揪着提出者上纲上线。
但他现在发现了这个微妙的时间差，传承计划的提出真的只是一个一拍脑袋的意外吗？
丹朱不敢断言，只能接着往下看，从书籍给出的只字片语中试图拼凑一个更为清晰的可能。
跨界的信息在路上耽搁了半天，重明的回信终于到了：“那是一条黑龙。”
丹朱还在想黑龙有什么特殊的，重明下一条消息进来：“被龙族前任族长驱逐的那一支黑龙血脉中的一只。”
丹朱想了半天，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一段记忆。
大致在定下迁居灵界的决定后，龙族发生过一次骚动，好像是有几只龙族偷用了禁术，被龙族前族长敖永强行驱逐出了灵界。
然后又过了几年，身体健壮的敖永族长无疾而终，现任族长敖青继承了族长之位，两族之间的关系逐渐疏远。
重明的第三条消息：“当时还闹得挺大的，你不记得了？”
丹朱谢过重明，顺着他的问题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他在干什么。
那时候他刚接过族长的位置不久，还在熟悉族长负责的各种事物，前族长本来帮他分摊了一部分内容，但好像是去哪里转了一圈回来，突然就回归族地，他身上一下子多了一堆重任。
刚建好的灵界三天两头出问题，他一边补着法阵的资料一边忙里忙慌地学着修补，试探时间流速对灵力逸散影响的实验以失败告终，不得不重新考虑两界的时间流速问题，和他同期的凤凰族人在成年试炼中几乎全军覆没，即将迎来成年试炼令他惶惶不可终日，实在不想搭理这些和他无关的事件消息，因此全部丢给了相关的长老和族人处理。
他后来三点一线避着人的习惯基本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养成的。
虽然也不是没有时间，但确实是心累，处理完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完全不想理会其他，任务完成就只想休息，算是他最颓废的一段时间了。
结果当年逃避的东西兜兜转转还是追到了他屁股后面，就像他拖延至今的成年试炼一样，让他在感到无奈的同时，又有些没有早点解决的后悔。
楚浔突然低头从桌角拿出一瓶牛奶推给他，起身开始整理书桌。
丹朱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钟。在外面客厅的同学们压低了声音，但还挺热闹的：“学完了？”
“早睡早起。”楚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牛奶安神。”
丹朱一愣，楚浔轻轻抱了他一下，拿上脸盆毛巾和牙刷牙杯，推门出去洗漱。
啜了几口微甜的牛奶，丹朱慢慢品味出楚浔潜藏的关心，不由微微动容。
他知道楚浔心里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愿意在他面前放下戒备，丹朱只觉得他心里对楚浔的感情不断上升，已经没有办法更喜欢了
楚浔洗漱完回来，丹朱的牛奶也喝完了，他从桌子里找出没开封的备用牙刷，陪着丹朱一起去洗漱。
狂放的男孩子们在漂亮的“异性”面前不约而同地矜持了一些，楚浔想到之前希尔和陆宁对丹朱性别莫名坚定的误会，特意拉了一下准备进去洗漱的丹朱，冲其他人道：“男的，不用介意。”
真的误认性别的室友们一脸空白。
被打破了原有的打算，丹朱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晚上熄灯之后小声提了一嘴：“我听说人类对同性恋接受程度不高。”
楚浔板正地躺在他怀里：“那你也是男的，不能变成女的。”
丹朱不想楚浔因为自己的性别承受压力，楚浔也不想丹朱因为自己的缘故委屈自己。
两人身上相同的香气缠绕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难舍难分。
“明天换件衣服。”楚浔闭着眼睛，突然道。
和楚浔相关的事情，丹朱想来尊重对方的意见，在黑暗里亲了他一口：“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