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19、第 19 章

　　送走了上学的楚浔，丹朱开始搜寻带宠物出门的手续和证件，被人类各国的麻烦手续折腾了个一溜够，总觉得自己选择带猫出门是个天大的麻烦。
　　等他在地图上确定了要落脚的地方，准备出国的手续时，又发现作为一个普通人到处跑也是个天大的麻烦。
　　丹朱虽然还算有个守规矩的性子，但他到底没把自己当人看过，翻了一圈网上搜到的出国攻略和繁多的准备材料，干脆给这个身份的原主人打了个商量，仗着自己灵力储备不错，当个明面上宅在家里暗地里四处周游的隐形人。
　　正好在主世界的凤凰族们为了能够自然地隐于人群，经常做一些突然消失突然出现突然隐居的事情，他如今做什么都不算没有先例。
　　尤其丹朱借用的这个假身份作为一位族人给自己长年不变的样貌准备的后路，之前就不怎么在人前出现，他现在偷偷摸摸四处闲逛也不算崩了人设。
　　能够悄没声地捡回来楚浔这么一个大活人，他能够躲过海关避开摄像头带猫出去溜达，也不算超过他之前在希尔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能力水平。
　　就是他如果在野外过夜，就没有地方可以存猫了。
　　不过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重明给的几十个地点都跑了一圈，不说可能藏在某处的领域或者世界大门，连灵力的残留痕迹都没找到一丝。
　　怎么存猫这个问题失去了它应有的实际意义，一无所获的丹朱想来想去，发现自己手里还是只有一条线索。
　　于是还在学校的楚浔接到开学后的第一个大惊喜：抱着猫拿着旁听证大摇大摆堵在他教室门口的恋人。
　　楚浔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你怎么来了？”
　　丹朱的目光从他挂在包上的山雀玩偶上划过，转着旁听证冲他笑：“来找你玩呀，不欢迎我吗？”
　　下节课正好是几个专业合并的大课，丹朱当着全校五分之一的学生的面，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楚浔身边的位置，顺便薅走了楚浔备用的笔和本子。
　　开课不到五分钟，突然出现在楚浔身边的陌生女子就登上了学校八卦论坛的首页，大教室里学生低语的声音几乎嗡嗡嗡地持续了一节课。
　　丹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上面的教授讲解言灵的谱系，摸出特制的梳子给朱崖梳毛。
　　言灵通用的含义，就是用言语让言语的内容成真，从使用的形式和难度上来说比法术要简洁不少。
　　不过言灵这种能力，一般是龙族的专属，或者说是天赋。丹朱不是龙族，只是和龙族打过那么多年交道，也不算是对它一无所知。这教授讲的东西对他来说也就是听个乐子而已，不能说一无是处，但也疏漏不少。
　　楚浔察觉到了他的漫不经心，迟疑了一下，给他写了一张纸条：“有问题吗？”
　　丹朱扫了一眼楚浔俊利的笔迹，无声笑了一下，借着朱崖的遮挡在下面写道：“框架大体是没问题，细节的错漏不少。言灵也是利用力量的一种方式，就算因为独属于龙族而独特了一点，但体系还是力量本身的体系。”
　　楚浔待在灵界的时候学过凤凰族的法术，虽然有些惜雪还没有来得及教他，但灵力体系的教学在法术教学之前，楚浔还是能明白他在说什么的。
　　楚浔的注意力不由得从课堂内容转移到丹朱写的内容上，想了想往下写：“言灵独属于龙族，你们呢？”
　　“我们有‘不熄’，只有非常特殊的方式才会让我们死亡。”丹朱这句话没有写在纸上，而是通过法术传进了楚浔的意识。
　　在别人的地盘上，到处都是监控，不该让别人知道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留下把柄的。
　　他们两个在课上用纸条悄悄交谈，整个教室的人都在暗中观察。
　　丹朱不是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灼热的目光，不过他独来独往惯了，完全不当回事。专心思考的楚浔就更没有注意到了，他拿着草稿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连下课铃都几乎没有听见。
　　丹朱给朱崖梳了半节课的毛，又和它一起在其他人各异的目光中趴在桌上睡了半节课的觉，被下课铃吵醒的时候优雅地打了个呵欠，倒和桌上被吵醒的猫颇为神似。
　　迷蒙的，懒洋洋的，带着随性的优雅。
　　教室里莫名安静了一瞬。不过虽然论坛上已经为楚浔对丹朱的亲近沸成了一锅粥，但对着惯常冷脸的楚浔，还真没几个人敢上来凑这个热闹。
　　“饭点到了，不请我吃个饭？”丹朱把拿来装样子的笔和本子还给楚浔，坐在桌子上晃悠着腿，看他收拾东西。
　　“只有食堂。”楚浔拉上背包拉链，带着他往外走。
　　丹朱颠了颠怀里的猫：“有肉就行，小家伙不想吃猫粮了。”
　　朱崖两只前爪搭在丹朱的手臂上，应和似的喵了一声。
　　楚浔默默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将他们带到食堂：“它想吃什么？”
　　丹朱压低声音冲着朱崖喵了几声，朱崖歪头想了想，回了三声喵。
　　“鸡肉、牛肉。鱼肉。”丹朱翻译道，“最好没有加调料。”
　　楚浔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放下包：“好，我去点，你们等一下。”
　　丹朱笑着目送楚浔去买饭，将朱崖放在餐桌上，小声跟它喵道：“他专门去给你找吃的了，如果我有事暂时离开，你愿不愿意让他照顾你几天？”
　　朱崖毛茸茸的大尾巴拢到身前，细声细气地咪：“我没关系，不过他不喜欢我。”
　　“我等等问问他。”知道楚浔不喜欢与别的生物亲近，丹朱觉得还是先等猫猫答应之后再问楚浔的意见，万一楚浔难得愿意答应但猫不愿意，那对楚浔的伤害可就不小了。
　　丹朱在这里做了一会儿，感觉有不少人特意绕道从附近走过，偌大个食堂没什么障碍物，一个两个非要扭个“S”形，还老是遮遮掩掩地往他这里看。
　　不过这些人最多也就是绕个道多看几眼，一个敢上来搭话的都没有，最后敢凑上来的只有之前就认识的希尔和陆宁。
　　陆宁是正好在这里吃饭，端着饭自己凑上来的。
　　彼时丹朱正和朱崖“喵”地正欢，陆宁看见这边有一个落单的熟人，之前相处也还挺愉快的，特意端着饭过来打招呼，还冲着朱崖学了一声猫叫。
　　朱崖盯了这个蠢兮兮的两脚兽三秒，优雅地抬起一只前爪，陆宁很有自觉地伸手跟它握了握：“它好聪明啊，叫什么名字？公猫还是母猫？我这里有肉它吃不吃？”
　　“它叫朱崖，是个刚成年的男孩子。”丹朱一边给陆宁介绍，一边笑着给朱崖翻译了一遍陆宁的话，“猫不能吃重口的东西，你碗里的肉盐太重了，不能给它吃。”
　　朱崖细声“咪”了一声，用爪垫推开陆宁想要摸毛的手，没伸爪子，但也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不乐意。
　　陆宁也不在意自己被猫嫌弃了，干脆放下饭坐到了丹朱对面，吃着饭和他闲聊起来：“听说你去找师兄了，师兄怎么没陪你一起？”
　　“他买饭去了。”丹朱诚实的道。
　　本以为这里就丹朱一个人才敢往上凑，陆宁一口饭卡在嘴里不上不下：“啊，那师兄一会儿要来？我要不要……”先走开。
　　话没说完，他已经看见拿着饭往这里走的楚浔，还有和楚浔一起出现的希尔，剩下的半句只能默默咽了回去：“咳……老大、师兄，晚上好。”
　　楚浔手里端着一碗面条和一碟沙拉，希尔拿着一碟碎牛肉和一块整牛排，两人冲陆宁点了一下头，接着希尔看见了之前被陆宁挡住的朱崖。
　　“我说你为什么要厨师不加调料还把牛排切碎，原来是为了喂猫？”希尔坐到满脸不自在的陆宁身边，将装碎肉的碟子推到朱崖面前，小小逗了它一下，朱崖很给面子地也伸出爪子和他握了握，“是什么品种的猫？还挺漂亮的。上次去你家好像没见过它？”
　　“应该是狮子猫，我没有查过它的血统。它本来是在小区里流浪来着，正好在楚浔离开的前一天碰瓷到我身上，我觉得看它有缘，就捡回来养了。”丹朱笑答，“你去的时候还没捡到它呢。”
　　没见过希尔的猫猫低头嗅了嗅牛肉，扭头冲着丹朱喵喵叫。
　　丹朱喵了几声给这只警惕的小东西解释了一下，朱崖才对这碟陌生人推到面前的事物放下戒心。
　　正好楚浔在丹朱身边落座，将沙拉推到丹朱面前，朱崖歪着脑袋冲楚浔喵了两声，顺着楚浔伸过来的胳膊跳上他的肩膀，凑到他的脸上舔了一口。
　　被偷袭的楚浔努力压制将这团毛球甩出去的结果，就是成功被它带倒刺的舌头刮了一个激灵。
　　丹朱低头看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沙拉，脸上笑容更盛，伸手环住了楚浔的腰：“朱崖说，谢谢你帮它准备的碎牛肉。”
　　朱崖顺着丹朱的肩膀跳回桌面，没了遮挡的丹朱冲着他的耳垂低声吹气：“我也很高兴你记得我的喜好，非常高兴，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好像是在这个月里想通了些什么，楚浔不再和之前每次被丹朱接近一样别扭又不自在，闻言很自然地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吃饭。”
　　从看见那只牵红线的玩偶挂在他的包上时就隐约出现的预感成了真，丹朱很满意地坐直身体：“你比之前坦诚多了。”
　　单身狗陆宁被生生塞了一嘴狗粮，迅速将剩下的饭扒完，找了个借口开溜。
　　早有伴侣的希尔笑看他们互动，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你们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学校的论坛肯定要炸了。”
　　丹朱看了一眼附近的一圈空地和一群隔着空地偷偷往这里打量的人：“炸就炸，反正他已经答应了我，在我们分手之前他只会是我的，随其他人怎么想。”
　　“学校附近没有酒店，你是跟楚浔一起住一晚上，还是找个空宿舍给你？”希尔试探道。
　　“有地方洗澡吗？”丹朱叼着插水果的叉子，“我和猫在外面溜达了好久，急需一个澡堂。”
　　楚浔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你怎么过来的？”
　　“飞来的呀。”丹朱不以为意，“办签证太麻烦了，带个猫还要隔离，反正荒郊野外景色更好，我环游世界也不是想体验风土人情。”
　　“就是小家伙有点难养，不吃素，老要肉，不像我摘个果子就能活，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蹭饭了吗？”
　　楚浔见识过丹朱在灵界旷天席地到处野的生活方式，难言地看了他一眼，倒不算意外。
　　只有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的希尔有些惊讶：“你飞过来的？纯用言灵？不怕被发现？”
　　“我平常就经常往外跑，从没被发现过。”丹朱顿了顿，冲楚浔扬扬下巴，“这不捡回个大活人也没人发现么，带只猫不是更容易？”
　　希尔想到丹朱给的那个荒岛坐标。之前觉得会莫名出现在那里的丹朱有点问题，眼下听说他一直仗着言灵四处旅行，连突然跑到学校也只有校门口留有记录，就像凭空掉下来的一样，又觉得他出现在那里也不算出格。就只有一点：
　　“你的言灵可以横跨大洋？”
　　“那倒不行，”丹朱还是要维持一个普通的水准的，“不过反正我也不介意去哪玩，跨洋的话找个轮船落脚就好，我躲监控还是很有一套的。”
　　希尔觉得他这行为很有“说走就走的流浪”那种意味：“听上去蛮有意思。”
　　“是吧，我也觉得。”丹朱将最后一块水果放进嘴里，似有深意地笑，“之前一直觉得一个人四处溜达自由又方便，后来捡了个人回来才发现有人陪也不错的。就是不好打扰他学习，只好捡只猫回来聊以慰藉了。”
　　他们又聊了几句，打探完丹朱突然跑过来的目的以后，希尔寒暄了一句，又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功成身退。
　　楚浔脚边跟着一只猫，带着丹朱往自己的宿舍走。
　　这边学校给学生的宿舍都是套间，虽然客厅厨房之类的地方是几个人公用，但休息空间是每个人独立的，丹朱要和楚浔挤在一起也不会影响别人什么。
　　这也是希尔之前问丹朱要不要和楚浔一起住的原因，既是同性，又是恋人，这样的条件住到一起也没什么，只要他们两个不嫌挤就可以。
　　当然，继论坛被楚浔和不知名女子食堂接吻这个贴子轰炸之后，楚浔带着不知名女子进入宿舍这个帖子会对其他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同样也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毕竟丹朱没有号，楚浔不刷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