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13、第 13 章

　　又过了三天，丹朱带着楚浔出现在了港口，两人作为乘客打上了一艘去往南海的客船，
　　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里面会藏着什么，丹朱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多大程度上护住楚浔，因此他在出门之前特意提醒楚浔带上能够防身的东西。
　　就在丹朱按照人类的习惯给自己的长发扎了一个马尾的工夫，楚浔已经整理好了出门要用的东西，大部分能过安检的被他收进了行李箱，最后只有那把楚浔一直随身的长刀被他交给了丹朱，请他用空间法术藏起来。
　　虽然上船时验证身份的那个人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了半天丹朱，但总的来说，上船的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
　　等乘客们过完了吹风的瘾，将甲板空下来以后，楚浔陪着丹朱出现在甲板前头，一边吹着腥咸的海风，一边趁着附近没人低声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丹朱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再等等，这艘船的路线会经过我们的目的地，到时候我带你进去。”
　　“船上的监控怎么办？”
　　“我们从房间走。”丹朱轻声道，“我留个定位点在房间里，如果之后还要回来，再从房间出现就好。”
　　“我们要下水吗？”楚浔摩挲了一下衣袖。
　　“也许，未免打草惊蛇，我之前没有探查。”丹朱顿了下，突然反应过来，“问这个问题，你担心溺水么？有避水的法术，这点还是不会出意外的。”
　　没等丹朱将更详细的细节告诉楚浔，他们头上突然传来直升机转动的隆隆声。现实里没见过这种东西但在游戏和电影里听过的丹朱抬头看了一眼，拉着楚浔回仓：“走吧，该来的都来了。”

　　百米至上的高空，负责这次行动的金发青年对着下面的游艇皱了下眉头：“不是所已经将海域封锁了吗？怎么还有船经过？”
　　另一个黑短发的青年正在笨手笨脚地往自己身上套潜水服，扭来扭曲地去够自己身后的拉链，硬生生给自己折腾出一身汗：“哈？有其他人吗？那要暂停吗？”
　　金发青年瞥了一眼这个花瓶一样空有名头的学弟，“啧”了一声，顺手揪住他背后的拉链往上一提，被拉链夹了一下肉的黑发青年“嗷”地一声跳起来：“疼疼疼，老大你轻点。”
　　直升机驾驶员慢慢控制直升机下降：“这里是公海，我们充其量也只能监控，不能强行封锁，那是这段时间最后一个路过这里的船，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机会。”
　　不习惯紧身衣的黑发青年别扭地扯着身上的潜水服，讶异：“上次不是可以封锁吗？”
　　“那次是因为龙域引发了可以被观测到的特大风暴，所以路过这里的船只都修改了航线。”驾驶员看了一眼操作平台的各项数据，“已经到达预定投放点，现在投放吗？”
　　金发青年利落地将自己套进潜水服里，背上氧气瓶，戴上头盔：“等那艘船走远一点，就放绳梯。”
　　黑发青年从打开的舱门往下看了一眼，抱着一旁的扶手欲哭无泪：“我好像突然有些恐高，我们可以再降低一点吗？”
　　“这点高度算什么。”金发青年谈定地将人扯过来，给他身上套氧气瓶，顺便拍拍他的肩膀算作鼓励，“好歹也是我们中血统最高的，你这样可不行啊，陆宁。胆子大一点。”
　　陆宁恨不能整个人摊在地上：“不不不，希尔老大，我觉得我行不了，胆子再大就要裂了……”
　　本着贵族的修养，希尔压下了心里的粗话：“也行，我下去，你在上面接应。”
　　“如果只是高度的话，我可以下降一些。”驾驶员插言道，“两人小组已经是最低的执行标准，不能最后只有一个人出发。”
　　希尔耸了下肩，开始往身上固定装备：“那就低一点，你把装备带上，有小巧一点的监测定位设备吗？给我两个备用。”
　　陆宁哭丧着脸乖乖做准备：“老大，你们上次遇见了什么，连师兄都没出来？”
　　“不知道，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希尔微微皱眉，“我那边都是些小喽啰，楚浔那边逃出来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应该是楚浔在半路发现了什么，他支开了其他人，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等我这边察觉到动静，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那我们下去……”
　　“先救人，再找罪魁祸首。”希尔摸出一匣子特殊晶体制作的子弹装进弹匣，套上防水套，“能做我的对手，楚浔可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死亡的人。”
　　两人再三检测了身上的装备，等直升机慢慢下落。
　　螺旋桨带起的风浪将希尔的金色长发糊在准备下水的两人脸上，临到阵前陆宁又开始退缩：“里面真的没有水？我水性不好……”
　　希尔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睡眠，把头盔往陆宁身上一扣，也不用绳梯，直接将人从半空踹了下去，自己伸展了一下身体，也优雅地往下跳——
　　然后被通讯器里慢半拍的惨叫惊得险些拍在水面。
　　希尔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丹朱带着楚浔飞在半空中，看到两个穿着潜水服的人类下水，这才带着楚浔慢慢坠在他们后面。
　　无法在水里呼吸的人类需要通过通讯器交流，有灵力法术的凤凰就不需要了，他不仅用避水法术将自己和楚浔笼在一起，还有余力偷听两个人类的谈话。
　　叫了半天又在水里扑腾了半天的陆宁缓过一口气，问道：“入口开了吗？”
　　下水第一件事就是关上通讯器的希尔并没有听见这句问话，直到看陆宁的动作没那么激烈之后才重新打开，恰好也无缝接上了这个问题：“这边，按回来那些人的说法，通过水里的一扇‘门’就是他们上次分开的位置。”
　　丹朱的感知范围比这些人类远不少，已经“看”见了所谓的门：“我还以为是个小世界，原来只是个折叠领域而已。”
　　“什么意思？”只能听见丹朱这句感慨的楚浔疑惑。
　　“同样是空间，空间与空间也是不同的。”丹朱碰碰楚浔的额头，将自己感知到的内容分享给他，“有些空间的法则需要依附主世界存在，但有些空间不需要，前者只能成为领域，后者才有资格成为世界。构建领域比较简单，但是受到外界的影响也会比较严重；构建世界会困难很多，但受到外界的影响相应也会小不少。因此领域比世界好解决得多。”
　　眼看着两个人类靠近入口，楚浔不知道为什么心生担忧：“有危险吗？”
　　“领域里外法则相差不大，如果他们在外面不危险，理论上里面也不会有多危险。”丹朱远远地看着那两个人类拿出个什么仪器折腾着开门，隐隐的灵力从门缝里泄露出来，不由轻轻皱眉：
　　领域同主世界一样存不住什么灵力，这也太浪费了一些。那些人在主世界布置这么久，恐怕也不是布置不了储存灵力的小世界，为什么要弄个领域在这里浪费？
　　水里传来细微的波动，原本封闭的很好的领域缓缓露出一个口子，那两个人类在门口布置了一些东西，这才接着往里走。
　　估摸着走正门应该会被他们发现，丹朱琢磨了一下领域开口时泄露出来的波动，在边上悄悄开了一个旁门，带着楚浔钻了进去。
　　深海的海水和水压被拦在领域之外，眼前是一座海底的木石宫殿。
　　前几天补完了人类历史的丹朱认了认，没看出是什么朝代，这座宫殿从摆设装饰都是一种能逼疯专家的和谐混搭风，更像是那些不怎么考究的古装电视剧里的那种不能深究的宫殿场景。
　　丹朱的目光从挂灯笼的塑料绳上掠过，有点好奇这个领域的主人身份。
　　站在他身后的楚浔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为什好像有点走神。
　　丹朱觉得楚浔应该是觉得熟悉，甚至是记起了一点什么。毕竟他当初捡到人也是在这附近的荒岛上，说不定这里就是当初他让他重伤的战斗发生的地方。
　　想到当初对外界充满警惕的青年，丹朱发现自己忘了将楚浔存在他这里的刀给他，没想到接过刀的楚浔望着手里的刀眼神渐变，一点金芒从瞳仁中心迅速扩散，金色的光茫几乎溢出了瞳孔之外。
　　许久未见的金瞳突然出现，丹朱惊讶之余，又有些担忧。毕竟他从捡到楚浔起就只见过两次他的金瞳，第一次是楚浔受了重伤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第二次是楚浔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对外界充满敌意的时候，总觉得金瞳的出现并不是什么好的迹象。
　　楚浔盯了手里的刀半天，像是看不见丹朱一样扫视了周围一圈，径直向这片宫殿群应该是主店的地方飞奔。
　　总觉得是自己没有将对方的记忆封印好就带到对方带到对方重伤的地方才导致的楚浔的失控，丹朱也没空去在意什么螳螂捕蝉的计划了，放开速度追在快要飞起来的楚浔身后，准备随时将楚浔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希尔和陆宁刚摘下氧气头盔，把武器上的防水套都拆下来，五官比常人更为灵敏的希尔突然抬头望向破风声传来的地方，正见到楚浔和丹朱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石板路上狂奔。
　　只是惊鸿一瞥，希尔已经认出了楚浔手里那把标志性的长刀，等陆宁察觉到希尔的不对跟着抬头，那两个人已经跑得只剩两个模糊的背影。
　　“那是……”
　　陆宁话没问完就被希尔一把揪住后衣领，刚“诶”了一声，希尔已经利落地拖着他追了上去。猝不及防的陆宁一口气被硬哽回去，下意识去拉潜水服的衣领，这才没有被希尔这一拎憋晕过去。
　　险些被希尔风筝一样带到天上，对自己的战五渣水平有着深刻认识的陆宁闭上嘴尽量不影响希尔赶路，只是对着眼前飞速后退的景物满心生无可恋。
　　所以说，为什么非要带他这个拖后腿专业户来出任务？
　　大概赶了十几分钟的路，前方的建筑里突然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啸，陆宁打了个哆嗦，拎着他的希尔在同时荡开的威压下被迫紧急刹车，将他放在地上。
　　认出楚浔的陆宁只来得及远远喊了一声：“师兄。”
　　就见前面的两个人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前方的建筑废墟。
　　一直死寂的龙域好像被这声龙啸声惊醒，纷乱的各种气息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
　　龙域标配的死侍们潮水一样涌入街道。
　　“僵尸围城啊。”陆宁怂怂地感慨，“这是要被五马分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