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日暮何归》清商辞

14、第 14 章

　　不知道楚浔犯了什么毛病非要往危房里冲，丹朱还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太多不同，只能强行将人拖回来，尽力将事态控制在不需要自己暴露太多实力的地步。
　　他前脚将人拉出来，后脚就听见第二声龙啸，一条布满黑鳞的龙尾混着被撞飞的建筑废墟向他们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本来没想在被人面前现身的丹朱一时找不到不会暴露身份的武器，只好抓着楚浔执刀的手掀开几个挡路的木板石块，窜出风暴中心。
　　不过那条龙尾的主人好像也不是为了攻击他们才甩来尾巴。看上去同样不怎么清醒的黑龙盘踞在宫殿正中，四处挥舞的龙尾将废墟的范围从侧殿扩张到整个宫殿，方圆百米一时飞沙走石，没点特殊手段都难以接近。
　　“虽然朝代乱了点，宫殿还是挺好看的。”丹朱拉着楚浔远远避开黑龙的攻击范围，咂咂嘴，“发什么疯就这样毁了呀。”
　　楚浔望着废墟中的黑龙沉默不语。
　　另一边的两个人类也已经避过那些死侍摸了过来。
　　希尔皱眉看着楚浔，又看看陌生的丹朱：“你还好吧？你又是谁？”
　　丹朱正要将自己的假身份在这两个人面前过个明路，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道直冲自己的冰冷寒意，下意识一矮头，往前一躲，楚浔长刀一横，两人身形一错，“锵啷”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丹朱回头，看见楚浔拦下了一个长满鳞片奇形怪状的生物，长刀翻转，从它大概是四肢的地方剜下一片带鳞的肉。
　　从刀刃砍在鳞片上的声音可以听出来，这生物的的鳞片硬度确实不错，楚浔大概也不怎么想跟这个连痛觉都没有的死侍纠缠，周身火焰暴涨，直接将它点燃了踹进后面的死侍堆里。
　　虽然丹朱一向喜欢灵魂胜过□□，不过眼前这些没有灵魂又长得乱七八糟的死侍真的只能让丹朱觉得丑陋，就算知道它们之前不是这副模样，也激不起他什么手下留情的怜悯心。
　　到了这个地步，早死早超生才是对它们更好的选择。
　　不过他之前没跟这些死侍打过交道，还是先问了一声另几个“专家”：“接下来怎么办？”
　　楚浔扭头问希尔：“带武器了吗？”
　　希尔看了一眼丹朱，转了一下手里的枪：“六发子弹。”
　　“子弹不好破防。”楚浔扫开几个不知死活扑上来的死侍，“别的呢？”
　　“他们都觉得是你支开队友过于自大才在这里失踪，没把这里当回事，这六发子弹还是我好说歹说要过来的，”希尔冷嘲一声，“一群只想着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内斗的老顽固。”
　　丹朱隔着飞沙打量里面那条黑龙，从它身上看见几道没有痊愈的焦痕，想想灵界和主世界的时间差，和楚浔持刀放火的习惯，总觉得应该是楚浔上次给它留下的痕迹。
　　照理来说，好歹是一条龙，相比起人类来说应该和凤凰更为亲近，但是丹朱从那双龙瞳中看不见任何正常龙族理应有的理智，只有一片暴虐残忍。他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在周围几个人类都更想将它按死在这里的时候，他也不会特意去阻拦。
　　倒是楚浔不知道为什么暗暗看了一眼，等丹朱望过去的时候有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估摸着他的记忆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丹朱有些把不准楚浔这时候的意思：“怎么了？要我帮忙吗？”
　　“没事，”楚浔略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这里唯一的战五渣，将陆宁推给他，“麻烦帮我照应一下他。”
　　“啊？”状况外的陆宁一愣。
　　丹朱对楚浔记忆恢复后可能出现的情况其实早有预料，眼下没有直接跟他翻脸，丹朱已经觉得很不错了，因此察觉到楚浔言行中的信任和防备，也很体贴地没有说些可能让他下不来台的话，只是简单应道：“可以，你自己小心。”
　　眼看着围过来的死侍越来越多，也没什么多余的时间给他们磨蹭，楚浔简单打了个手势，开着火焰强行闯到了黑龙身边，希尔站在火焰的保护范围内，一手持枪，一手短刃跟着他一起闯进黑龙的攻击范围。
　　因为龙威不敢靠近那边战圈的死侍纷纷像丹朱这边汇聚，手无寸铁的丹朱叹着气带着陆宁窜上宫殿的顶部暂避：“麻烦啊，没有武器。”
　　战五渣陆宁闻言很自觉地贡献出自己随身带的短刃：“这个可以吗？”
　　“管制刀具是不能带着到处跑的。你们怎么都不守规矩呢？”丹朱按人类的规则嘴上嫌弃了一声，手上却很自觉地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一下，“有点轻。”
　　丹朱瞥了一眼四周的地形，挑了一个既能够看见里面楚浔和黑龙的战斗又不容易被围攻的地方将陆宁护在身后，用两秒钟迅速将长发盘起来，一个短刃一个将冲上来的死侍切断脊椎扔下房顶。
　　丹朱这边关注着楚浔 ，跟住楚浔的希尔关注着没什么自保能力的陆宁，一开始都不怎么专心。
　　不过作为两边唯一联系的楚浔本人倒是全身心投入了屠龙的战斗中，躲开几次黑龙声势浩大的龙尾攻击，躲不掉的就靠长刀硬抗，看得摸过那把工艺普通的刀的丹朱心惊胆战，生怕它“嘎嘣”一声在危机关头就断了。
　　大概是曾经打过一次架，已经有了经验，楚浔很快就将之前留在黑龙身上的伤痕一再扩大，吃痛的黑龙更加疯狂，战圈里两人一龙的交手快得普通人几乎跟不上趟。
　　丹朱为楚浔不计后果的攻击皱了下眉头，眼看自己养的健健康康的人身上又添了新伤，心情顿时有些不太美妙。
　　看不清战局的陆宁凭着小动物的本能察觉了丹朱身上的低气压，躲在他身后战战兢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丹朱不清楚希尔的枪里是什么子弹，不过听他们之前的谈话也知道应该是某种能够决定胜负的东西，看拿枪的希尔已经在躲闪中尝试瞄准，这场围剿应该也要接近尾声了，“快结束了。”
　　丹朱一气将附近所有上了房顶的死侍全部扫下去，只听“砰”的一声，黑龙发出一声痛苦地长啸，毫无章法地在半空中疯狂舞动。
　　早些年也和龙族干过架的丹朱不由得感慨这条黑龙的笨拙，恐怕也是那个“传承计划”的产物，就是不知道这个没有理智的黑龙、之前那个自称神明的巨人、龙域里漫山遍野的死侍和与楚浔类似的混血人类，在那个计划里分别占居了什么位置。
　　一击即中，楚浔和希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和失控的黑龙纠缠的打算，迅速撤离战圈，远远地冲丹朱这边喊：“走。”
　　被疼痛刺激地失去神志的黑龙连追击都不会，只是疯狂地将龙尾肆虐的范围扩大，不少本来在龙威范围之外的死侍躲闪不及，同附近的建筑一起成为龙尾下的牺牲品。
　　感觉自己此来的目的完全没有达成，丹朱一边跟着他们撤退，一边暗中在这个领域中留了一个定位窃听的法术。
　　眼看这就要到出口，希尔看了一眼没有潜水装备的丹朱和楚浔，皱了下眉：“外面是深海，你们准备怎么出去？”
　　正要往自己头上套氧气头盔的陆宁一愣，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过于日常的装束。
　　楚浔看向丹朱，有些犹豫。
　　几个人类的目光随之焦距在丹朱身上。
　　“小姐姐有办法？”陆宁好奇。
　　楚浔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地上。丹朱伸手捞了他一把，斟酌了一下这些混血人类能力的平均范围，选择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能力：“压个风球，冲上去就好了。”
　　希尔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两个人可以？”
　　“没问题，”丹朱从记忆里翻出风系的法术，找了一个不需要手势引导的，“我们速度应该比你们快，要等你们吗？”
　　明面上是在问希尔，实际上丹朱的余光一直落在楚浔身上。他总觉得楚浔应该有事要私下同他聊聊。
　　“龙域崩溃的波及范围非常广，以防意外，上岸再联系。”楚浔冷静道。
　　希尔不反对这个决定，不过：“可以，你们准备飞回岸上？”
　　“我们买了船票，现在开得应该还不算远，追上去就好。”丹朱翻出一个罗盘，“不会出事的。”
　　希尔深深地看了楚浔一眼：“我以为你一直被困在龙域里。”
　　“哦哦，他是我在外面捡到的，可能是撞到了脑袋，刚恢复记忆没多久。”丹朱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的出口，又看看身后穷追不舍的一众死侍，还有后方在爆炸边缘挣扎的灵力波动，“时间不够了，有什么事之后再聊哈。你们先走，我们出去的时候顺便帮你们一程。”
　　陆宁和希尔整理好装备，跃进领域外的深海，趁着大门没封，往回看了一眼。
　　丹朱毫不见外地将楚浔抱在怀里，身周迅速形成威力巨大的龙卷风，渐渐在丹朱的控制下形成一个特殊的梭形。
　　身后的灵力轰然爆炸，丹朱抱着挂在他脖子上的楚浔跃进领域外的深海，借着风压迅速上浮，顺便还带了在门口没游多远的希尔和陆宁一程。
　　不过相比起避水的法术，本没有避水功能的风系法术在这种情况下就没那么好控制，他们在风压和水压下一路冲上水面，拢共也就十几秒的时间。
　　做戏做全套，丹朱靠着同一个法术在海面上飞掠，朝着客船的方向窜过去。
　　楚浔在他怀里攥了一下刀，欲言又止。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丹朱自然也不是一无所觉，低头看了他一眼：“担心你的朋友？他们身上的防护还挺全的，就算整个龙域炸了，也只是被波及而已，不会有生命危险，何况……”
　　丹朱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自己留在领域里的法术被巨大的能量摧毁，从法术最后传回来的讯息来看，似乎是整个空间都在坍塌。
　　“怎么？”楚浔敏锐地觉察出不对。
　　“啊，真的塌了。”丹朱在路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我还想听听看有什么消息呢。”
　　楚浔微微皱眉，水底传来沉闷的隆隆声，是第一波较小的冲击波正从海底扩散。
　　丹朱感应了一下留在那两个人类身上的印记，再感应了一下海底的能量波动，看楚浔好像实在放心不下，想了想，带着楚浔折返去捞人。
　　不过丹朱也确实还没有暴露实力的打算，他一边放了刚使用的风系法术去追客船，做出一副要赶在力量用尽之前找地落脚的模样，一边隐藏起身形，假借灵力爆发的波动将希尔和陆宁迅速推上海面。
　　大概是希尔他们在水下就已经和上面取得了联系，直升机放下软梯接上人，一边往上收梯子一边迅速攀高，终于擦着因为海底翻卷上来的灵力暴动顺利离开。
　　感觉到自己放的风系法术也已经到达客船的坐标附近，丹朱干脆就不再赶路，直接通过房间里的定位法术出现在客船的房间里，顺便将附近的风系法术收回。
　　楚浔从他身上下来：“谢谢。”
　　虽然法术的消耗不大，但是主世界没有灵力补充，还是让没怎么出过灵界的丹朱有些难受，他深呼吸几次，慢慢坐在床边，强笑道：“小事而已，不是有个词叫什么，‘爱屋及乌’？答应过要照顾你，总不能食言。”
　　楚浔直挺挺地站在他对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神有点复杂。
　　“你记忆找回多少了？”
　　“全部。”
　　全部啊……丹朱摸不太准楚浔现在的态度，虽然他们一直将楚浔当做本族的幼崽看待，但楚浔毕竟是在人类中长大，恢复记忆之后也不见得会认同他非人的身份。
　　总归有禁制在身，丹朱也不担心楚浔的选择会影响到自己要守护的族人，因此他体贴地给他留出整理记忆和思考的时间，没有立刻询问楚浔接下来的打算，只是将手机留给他：“我去休息一会儿，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叫醒我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