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9、他者即地狱 他者即地狱

　　“晓晓，感觉怎么样？”
　　“除了腿还有点疼，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玉艺看着她不哭也不闹，心里却有些心疼，希望她说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好官方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我给你煲了鸡汤，尝尝。”
　　彪成海拉了把椅子坐在玉艺身边，“你别看她一天不着调的样子，手艺可比我好多了。”
　　玉艺一勺一勺的喂给她，赞叹好喝的鸡汤，“姐姐，你不凶的样子还是挺好看的。”没头脑的话却让玉艺有些脸红。
　　柴昱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你还是说说正事吧。”
　　“姐姐，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玉艺还未开口，怀晓先一步说了，倒是让玉艺不知道怎么该接下去了。
　　“其实那天之后，我又收到了威胁我的短信，而且让我做伤害你的事，包括那天在酒吧相遇也是他们安排我做的，但是我没有想到有人会比我先一步动手，我也没有打算做至你于死地的事，他们前几次也只是让我收集一些关于你不好的事让我拍下来发在网上，但是那天还有一条短信，让我在晚会上动手脚，但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下手，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狠心想要你死。”
　　“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我感觉我已经分不清底到底要说什么。”柴昱挠着头一脸的困惑。
　　“就是说有人冒充威胁你的人想要借你的手来杀我？但谁想置我于死地呢？”
　　彪成海看着她也一脸茫然，扶着下颚沉默良久，“可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威胁你来接近玉艺？”
　　“大概是他们觉得我天生容易被喜欢，是骨子里骚浪贱的蠢货吧！”
　　“你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让你心甘情愿的按照指示做事？”
　　“我在班上被孤立，一群女生把我按在厕所里拍了见不得光的照片，后来我也慢慢收集到了那群败类同样不堪的事，并且威胁她们删掉了那些照片，正当我以为一切就要恢复正常生活的时候，就突然有人给我发了这些照片，不光有这些照片，还有我上高中时被一个老头儿猥亵的照片，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我只是想活在光亮的世界里，但真的太难了，那些东西删掉一遍，还是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压得我喘不过气。”
　　怀晓使劲敲打着脑袋想让那些不堪的过去从记忆里抹去，泪水模糊了眼眶，玉艺转身坐在床边，抱着她，拍着她的背，怀晓糟糕的情绪逐渐发泄为嚎啕大哭，玉艺轻轻拍着背，安慰她，“那不是你的错，我们一定会找到那个人。”怀晓在她轻柔的拥抱下渐渐缓和。
　　“所以食堂那件事不是你做的，只是有人让你发布那些照片，然后反咬我一口？”
　　“对。”
　　“看来还挺聪明，让你来接近我，借你的手发布我的照片，找人让你当众出丑，最后让你反咬一口把事情闹大，到时候真相水落石出，我完蛋，你也完蛋。”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彪成海起身拍拍玉艺的脊背。
　　“确实没那么简单，我的丑闻照片随手一拍到处都有为什么独独选那一张，她选择其他的照片也是一样的效果，都是让我滚出学校，这里面还有其他人参与，只要怀晓反咬一口，她那些照片也会流出，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一石二鸟吗？”
　　“为什么一定要怀晓反咬一口？”柴昱还是一头雾水。
　　“制造舆论，放大所谓卑劣的行径。如果怀晓不反咬一口，她就是受害者，那些照片流出反而会出于同情帮她揪出霸凌者，如果反咬一口，她就是施暴者，人们就会质疑她自身的人品，照片流出反而会坐实了她的卑劣。”彪成海不假思索冷哼。“那我回头让我兄弟查查短信的来源，说不定会找到些什么线索。”
　　“谢啦，我就知道你会帮我，回头给你做好吃的。”
　　玉艺用胳膊肘捅捅彪成海，彪成海摸着她的脑袋宠溺依旧，“就你聪明。”
　　“还不是彪哥教的好，不想柴昱那个榆木脑袋，你得多教教他。”
　　“我只收你一个学生。”
　　“喂，你们太小看我了，我才不需要教呢。”柴昱歪嘴一声冷哼，玉艺和彪成海相视一笑。
　　“姐姐，那我现在怎么办？”
　　“好好养伤，不要想其他的，你不是考完试了吗？放假你要是回家我们送你回去，要是不回去可能就要跟我们住在一起了，你自己决定吧。”
　　“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回家有家人照顾不是更好吗？”
　　“我没有家，妈妈不在了，父亲有了新的家庭，只剩我和奶奶，奶奶身体不好也没办法照顾我。”
　　“那就去我家吧，和我们一起过年。”
　　“是我们的家。”柴昱特意强调，怀晓才搞清楚那个不算很大的酒吧才是玉艺口中的家。
　　“姐姐不回家吗？”
　　“说起来我们的命运有些相似，我父亲抛弃我母亲走了，家里只有我母亲，我太忙了走不开，过年的时候接过来一起过年就好。”
　　“那彪成海哥哥呢？”
　　“我是孤儿。”彪成海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怪不得在房里找不到任何全家福。”柴昱小声逼逼，玉艺冲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柴昱立马乖乖闭上嘴。
　　“他不是孤儿，只是很小的时候他的家人就不在了，所以你看我们每个人活的都很努力呢。”玉艺笑着让她把剩下的鸡汤喝完。

　　“喂，黎教授，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今天有约会？”
　　“约会？有说过吗？”
　　“昨晚说的，忘了吗？”
　　“不好意思，我真的给忘了，你稍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没关系，我知道你在医院，我在楼下等你。”
　　挂掉电话匆匆叮嘱了柴昱几句让他好好照顾怀晓，柴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彪哥，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介意。”
　　“为什么？”
　　“她让我调查那个黎教授。”
　　“啊？”
　　彪成海没搭理他，转头收拾东西回了酒吧忙活着店里的事，柴昱在医院呆的无聊向怀晓抱怨，“这都放假了他们怎么还这么忙？”
　　“就你闲人一个。”怀晓毫不留情道出实话。
　　“切，怀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偶尔温柔，偶尔凶巴巴的，看起来无所不能，还绝顶聪明的……”
　　“你这是什么回答，太抽象了。”
　　“是因为你是学姐口中的降智老甜饼吧？”
　　“她真这么说我？好伤心……”

　　“黎教授，抱歉久等了。”
　　“没关系。”黎玉堂转身打开车门扶着她的额角看她进了副驾驶，“还有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以后不在学校的时候可以不叫我黎教授。”
　　“那我要叫你什么？黎老师，玉堂，堂堂，哈哈哈，总觉得有些奇怪。”
　　黎玉堂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也被逗笑了，无奈的说，“可以叫我黎先生。”
　　“听起来不错，你好，黎先生。”玉艺伸出手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
　　“你好，玉小姐。”黎玉堂顺势握住她的手，却觉得这个称呼意外的合适，眼前这个女孩子也意外的有趣又可爱。
　　“我们去哪里？”
　　“去一家很不错的书店。”
　　黎玉堂温柔的转身检查她有没有系好安全带，看到她薄妆淡眉嘴角轻笑，像画中人安静美好，可又克制住自己这样的念头，她是伤害自己妹妹的人，不能对她动了真心。
　　“怎么啦？”
　　“哦，没事，只是看你今天心情不错，化了淡妆。”
　　“嗯……不好看吗？”
　　“好看。”
　　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他，凑近了他的脸，在他眉梢留下轻飘飘的一个吻，黎玉堂楞了一下，随即转身吻住她的唇，玉艺的小动作告诉他，她在回应自己。
　　他者即地狱，他者是一种境遇，当其中关系不是“我”与“你”的时候，“你”就成了“我”的桎梏，处于他者之位，就不再是独立的自由的个体。
　　黎玉堂带玉艺走进一家老旧的书店，却让玉艺无比惊喜，在这家店里看到了很多作品的孤本，虽然有些老旧，但那样的质感让玉艺爱不释手，她向来追求纸质书籍的收藏却没有毅力去创造这样一个充满乐趣的世界。
　　“喜欢吗？”
　　“喜欢。”
　　“我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会觉得这里的书太过老旧。”
　　“现在的年轻人缺少了一种对书籍的虔诚，有这样一家店实属不易我很感叹这家店的店主能尽其所能守护这些书籍。”
　　“看来你真的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这也没什么，只是喜欢，即便与他人不一样，也没关系，只要能享受这样片刻的时光就已经很好了。”
　　“我们去那边坐下看吧。”
　　黎玉堂带她坐在角落的茶桌上，店主细心地斟了茶放在他们面前，不知不觉已是夜深。
　　“这倒是一个消磨时光的好地方。”
　　“抱歉啊，看画册太入迷没注意时间。”
　　“没关系，你很认真，也比别人更特别。”
　　黎玉堂牵着她的手走出书店，冷冽的寒风吹得玉艺哆嗦了几下，黎玉堂将自己的围巾给她围上，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该多好，这样就能毫无保留的去爱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了。
　　“那作为回报，我给你做好吃的吧，你喜欢吃鱼吗？”
　　“喜欢。”
　　“那我们吃清蒸鱼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