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70、供词 能救赎他的

　　回家之后两人也再未说过一句话，匆匆洗漱过后，怀晓等着她一同回卧室休息，但玉艺只是淡淡的告诉她，“今晚我去书房睡，睡前不许吃零食。”
　　玉艺坐在书房静静的看着电脑上黎玉堂提前发来的文件，有自己先前的罪行证据，也有卢岫岩所有的证据，但是玉艺看着黎玉堂提供的杀人证据，内心无比纠结，她不想这么做，但她必须这么做。
　　彪成海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书房的灯亮着，便去厨房煮了一碗粥送到书房，彪成海看着玉艺蹙着眉也猜到了原因，只是什么都没说，玉艺回头问他，“说说吧，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彪成海反问，“你觉得黎玉堂会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杀了卢岫岩？”
　　“为了我？”
　　“他原本应该有幸福的人生，但是从他误入歧途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个幸福的人了，你即便现在能保他，你保得住他一辈子吗？他跟你一样内心煎熬，或许你为了一时之仁能救赎你心中的不安，但是他能吗？只要在你身边一天他就会不断地想起自己的妹妹，他内心的不安又有谁来救赎，能救赎他的，不过只有他自己而已，说白了只有死路一条。”
　　玉艺软瘫在椅子上，眼神如同死灰，彪成海站起身走出去，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玉艺一夜未眠，等到整理好文件已是天光乍亮，玉艺满眼疲惫，看着桌边已经凉掉的粥轻声叹了口气，又想起昨晚对怀晓冷淡的态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于苛责，便起身去卧室，心想着这个软软糯糯的小朋友是否还在睡觉，玉艺又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可是，玉艺打开门，房间里空荡荡的，打扫的很干净，并不像昨晚有人住过的样子，玉艺心中有些慌乱，脚有些不听使唤，冷不丁的撞上了桌角，扶着桌子揉着撞伤的腿，抬头却看见桌上像往常一样贴着的便签，简短的几个字，意思却很明白。
　　“对不起，这一次我不想做星星了。”
　　还未等玉艺揣摩后面这句话的意思，外面嘈杂的声音就将她的思绪打乱，玉艺侧头向窗外看去，有很多人围在紧锁的黑色大铁门门口，时不时有人焦急的往里面看，看到玉艺站在落地窗前，立马惊呼，“出来了，出来了！”
　　玉艺慌忙将落地窗前的柔纱帘拉上，但外头那些人依旧可以模糊的看到里面人的动向，依旧不依不饶的往里面喊，让她出来，玉艺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快步向酒吧前厅走去，酒吧本是早上不营业的，这一下子围了很多人不免有很多人假扮成顾客来敲门，柴昱穿着睡衣坐在台前的餐桌上挠着头，耳朵里塞着棉花，彪成海不慌不忙在厨房做着早餐倒是一点儿也不慌。
　　“这一晚上过去，酒吧最热闹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人。”柴昱小声抱怨，冷不丁被站在身后一脸憔悴的玉艺吓得一哆嗦。
　　彪成海笑眯眯的端着早餐出来，“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吧。”
　　三个人就坐在台前的餐桌上抱着手里的三明治啃，一言不发，三个人也是各有心思，彪成海啃完三明治，一口气喝完了牛奶，擦擦嘴，先开了口。
　　“看这架势今天就不出门了吧？正好难得清闲。”
　　“我公司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呢……”柴昱话还没说完就被彪成海的一个眼神怼了回去，委屈巴巴的改口道，“倒是也不急，那边还有沈一闻呢。”
　　玉艺低着头加上一夜没睡，神色更加憔悴，嘴里啃着三明治似是要把整个盘子啃穿似的，片刻，玉艺抬起头，叹了口气道，“你们不用这样的，一会儿我联系好律师就出门，他们是冲我来的，我走了，这里就安生了，就是还有些报社的愣头青肯定会盯着这里，你们照常营业就行，不用管他们。”
　　“毕竟是一桩大案，我们倒没事，只是你一个快毕业的女学生，走到哪里总归是会被嚼舌根的。”彪成海满眼担忧，柴昱抓耳挠腮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玉艺冷笑一声，“我被嚼舌根的次数还少吗？又不差这一次。”
　　“这不一样。”柴昱有点着急上火，语气不善。
　　“能有多大的区别，我是受害者。”柴昱还想说什么，却被玉艺这一下噎的张不了口。
　　等到柴昱回过神，玉艺已经全副武装往外面走了，只是淡淡的回头朝彪成海喊了一声，“车借我用用。”
　　玉艺打开门，光刺的眼睛生疼，有些止不住的想落泪，记者们围在门口像是一群等着分食的恶犬，恨不得立马撕碎她，彪成海见状往门口跑去，替她拦下那些红了眼的饿狼。一番挣扎之后玉艺才如愿坐进车里，被挤得头晕脑胀，稀里糊涂的彪成海也一同上了车，玉艺叹了口气无奈的笑笑，“走吧，你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
　　一路上玉艺车开的飞快，绕了好几次路才把那些人甩掉，快到警局门口时看到人满为患的门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只好硬着头皮挤了进去，原本昨夜应该在警局过夜的，只是彪成海提早给警署的朋友打了招呼，拜托他让玉艺早早做完笔录，不至于受到牵连被拘留，当玉艺进去之后，发现林律师早已经在里面等她了，一路风尘仆仆，裙角卷起，眼底那明显的黑眼圈暴露了她一夜未眠，林律师朝她点点头，玉艺便随着他走进了审讯室，资料尽数交给林律师，直到玉艺出来紧绷着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玉艺出来时彪成海正侧头与朋友低语着什么，看到她出来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你知不知道怀晓和周小芸是亲姐妹？”
　　“我之前有看到她俩的照片确实长得极其相似，虽不至于一模一样，但是确实像是亲姐妹，但是放远不是周小芸的姐姐吗？可是……”玉艺扶着下巴大脑一片混乱，因为一夜未眠，昨晚的经历又太过于让人难受，此时的她也只是强打精神，努力的逼自己思考。
　　“小玉妹妹，我前段时间恰好去怀晓老家那边调查，意外查到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怀晓和周小芸应该是亲姐妹，其母亲周琳是很多年前带着两个孩子嫁给怀晓父亲怀逸的，但是经过打听怀晓母亲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踪了，一同失踪的还有已经六岁的姐姐，妹妹怀晓一直留在怀家，怀晓父亲也就是怀逸也在周琳失踪后一直没有续弦，独自带着怀晓和自己的老母亲在县城生活，不过怀晓姐姐应该是叫怀初，不叫周小芸。”
　　玉艺点点头神色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倒是程警官有些惊讶，明明这么多的信息，就好像她已经知道了一样，有些匪夷所思，“你已经知道了？”
　　“哦……没有，怀晓在我身边这么久我也能七七八八的猜到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亲属关系，但我想她们亲姐妹的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还是谢谢小程哥，跑了那么远帮我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程警官被玉艺后面的话惹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红，彪成海斜了一眼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根据怀初的信息一直查到周琳失踪后的第二年，怀初在隔壁县城放家，并且把名字改成了周小芸，在此期间，听说放家夫妻一直感情不睦，好几次大打出手，报了很多次警，直到怀初去到放家的第二年，放致和的妻子忍无可忍和放致和离了婚，一个人带着放远离开了县城至于后来的事我就没再查到了，你们说会不会因为怀初是放致和的私生女？所以他妻子才这样闹的？”
　　玉艺才舒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思索了半天后，确实除了这个可能也好像没有其他的原因去解释了，彪成海看着玉艺有些难看的脸色，不禁担心起来，“你还好吧？”
　　“嗯，没事，只是没休息好，再加上这些一连串的信息，有些回不过神来。”
　　程警官也微微皱眉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玉艺，想开口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努力的笑笑转移话题，“在当兵的时候就老听彪哥提起小玉妹妹，今天一见确实是佳人绝色，”说着捅了捅旁边的彪成海，努努嘴调笑道，“什么时候能喝你们喜酒啊？”
　　玉艺微微一怔，彪成海就使眼色过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警官一脸茫然，全然不懂彪成海是什么意思，彪成海扶玉艺先去休息的椅子上让她休息，自己转头拉着程亦往边上走。
　　“怎么了？”
　　“我跟她不可能。”
　　“啊？”程亦惊呼出声，彪成海慌忙捂上他的嘴，程亦转头看看隔着一段距离的玉艺，确认她没有听见才悄声问为什么。
　　“说来话长，你就不要问了，我知道你小子对她有心思，不过还是打消念头吧，我妹妹这种天仙岂是你这种小瘪三能染指的？”
　　“我啥时候变成小瘪三了？几年的战友情就这么没了？”
　　彪成海无奈的拍拍程亦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等回头请你喝酒。”
　　程亦听到这话，“你不知道警察不能喝酒啊？尤其是像我这种24小时待命的，你是不是憋着一肚子坏水来难为老子？”
　　彪成海哈哈大笑，脸上笑意盎然，程亦也当是好友之间的玩笑话，也不再计较，与他拌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彪成海回过头才发现玉艺早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程亦也有眼力见儿，让人护着抱着玉艺的彪成海离开警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免觉得有些可惜，摇摇头叹了口气，在原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