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64、我只愿她好 想想自己好

　　玉艺早上收拾好东西，给家具盖上白布，静静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怀晓在门外等她，董乔在屋内挽着玉艺的胳膊。
　　“这次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半年，也许三年，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董乔转身抱住玉艺，突然啜泣起来，哽咽着，“我会想你的，你要多回来看看，你要记得你在这里还有我，你要是坚持不住了就回来，我在这里也好照顾你……”
　　玉艺拍拍她的肩，微微一笑，“又不是再见不到了，以后有时间我就回来，你放心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我知道，我的小意头最好了。”
　　董乔抹着眼泪，一同出了门，怀晓顺手牵上玉艺的手，董乔眉头微蹙，“怀晓，你先上车，我还有话跟你玉姐姐讲。”
　　怀晓乖巧的点点头，上了车，董乔拽着她拐进街角，“你之前是不是就对那个小姑娘动心思了？”
　　玉艺点点头，董乔却急了眼，“你就不怕黎玉堂知道？”
　　“他已经知道了。”
　　董乔扶额一时之间没缓过神，“你走了才两个多月，就发生了多少事，你也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玉艺看着她慌了神的样子十分好笑，也后知后觉的无奈。
　　“没事的，我这不好好的嘛。”
　　“你也真是厉害，把一个杀人犯收在身边，又当着他的面跟女孩子谈情说爱，你可真够绝的。”
　　“我做这些自然有我的道理，乔乔，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只是怕你遇到危险。”
　　“乔乔，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我们下次见。”
　　玉艺拍拍乔乔的肩，转身要走，董乔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那个女孩儿对你好吗？”
　　“我只愿她好。”
　　“你总是这样。”
　　玉艺只是笑笑，转身道，“乔乔，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那个你想守护的人的，不管他是好是坏，你都愿意拼尽全力。”
　　“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但是我会祝福你，只要你一切都好，我就很开心。”
　　乔乔走上前握着她的手，低头将自己胳膊上的玉镯取了下来给她戴上，玉艺看着这个手镯，“这不是你的护身符吗？这都舍得给我？”
　　“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姐妹要远行，当然要送护身符，这是我妈在庙里求的，其实是一对，我妈去世后另一只也在我这里，我这个就给你了，你要平平安安的。”
　　“好，乔乔，谢谢你。”
　　“好啦，你再这样下去，我可真的要忍不住哭了，快走吧。”
　　玉艺被董乔推着坐到了车上，冲着黎玉堂喊，“黎玉堂，你要是敢伤害我妹妹，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黎玉堂点点头没说话，车渐行渐远，怀晓从后车窗看着逐渐变小了无踪迹的董乔，再看看坐在身边的玉艺，心头有些莫名的难过。
　　“我从未为你做过些什么，也不及你朋友对你的关怀备至，可是你怎么就拿着仅剩的爱意来爱我呢？黎玉堂明明比我更爱你，成海哥哥也一样可以守护好你，明明哪条路都比和我在一起划算，为什么偏偏要爱我呢？”
　　玉艺自始至终在车上没说一句话，她知道怀晓心思细，但还是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怀晓看着车窗外怔怔的发愣，丝毫没有察觉到玉艺浅浅的笑意。
　　赶了一夜路终于在凌晨天亮前赶到家，玉艺刚刚躺在床上想倒头就睡，但洗完澡出来看到消息，八点整要在教学楼前拍毕业照，玉艺深深叹了口气，转眼间看到怀晓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玉艺轻轻抱起她塞进被子里，自己看着时钟已是凌晨六点半，玉艺摸着自己的黑眼圈起身泡了一杯咖啡，打开衣柜随手翻出一条裙子，等她走出家门，黎玉堂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快上车吧，你要迟到了。”
　　玉艺点点头打开副驾驶车门，黎玉堂将纸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抬眼道，“坐后面。”
　　玉艺坐在后面翻着纸袋子，里面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满满当当一身行头，居然还有化妆品？
　　“这……你也准备的太全了吧？只是毕业照至于吗？”
　　“你想多了，晚上班级聚会，那些人又要看你笑话……”
　　“不去可以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今晚卢岫岩会在，最近总觉得他蠢蠢欲动，今晚去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你倒是比我清醒，上次街角的监控查了吗？给我递纸条的人是谁？”
　　玉艺拉好衣服拉链，拿出化妆品补妆，从镜子里反射出有人站在车后墙角处往这边看，玉艺低头笑笑，打断黎玉堂将要说出口的话。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了。”
　　黎玉堂一头雾水，但也只回答了个“哦”字，化妆镜倒映出玉艺微笑的唇瓣，指尖抚着下唇，沾了一点口红，却显得无比妩媚。
　　在等待拍毕业照的时候玉艺才想起去领学士服，黎玉堂拉住她的胳膊，侧耳悄声说，“你的衣服被她们弄坏了，好的那件在我车上，需要我帮你吗？”
　　玉艺笑笑，“不用，我自己来，你应该拍到了她们弄坏衣服的现场吧？记得发给我哦。”
　　黎玉堂挑眉，走进人群与其他老师攀谈起来，玉艺收到照片气定神闲的去买了一杯咖啡，还好今天黎玉堂没有给她准备高跟鞋，走起路来轻松多了，衬衫裙小白鞋，确实还不错。
　　“曼曼，你们在化妆啊，需要我帮忙吗？”
　　“小玉，你来了，好久都没有见你了，听说你母亲去世了，你很伤心吧？”
　　玉艺微微一怔，母亲去世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开了吗？玉艺勾着嘴角，故作悲伤，“唉，你们都知道了啊，我这不连夜才从老家赶回来，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曼曼嘴角微扬，得意洋洋的看着她瘦削的脸颊，穿的也极为素净，便开始大肆嘲讽，“你还真是可怜，早早没了爹，现在又没了娘，也就只能靠着黎教授和酒吧老板苟且偷生，还真当自己是富贵花了？”
　　玉艺不恼反笑，这一笑却笑的曼曼心惊肉跳，玉艺看了一眼装在门口的监控，轻轻一笑，凑近她耳边，“呀，你耳环真好看，是你男朋友给你买的吧？”
　　曼曼还没反应过来耳环就一把被玉艺扯下来，曼曼捂着豁了口的耳朵蹲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喊，玉艺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旁的李栗娜颤抖着退到了墙角。
　　“别喊了，吵得我头疼。”
　　玉艺将耳环丢在地上，曼曼吓得一哆嗦捂着嘴不敢再出声，玉艺深呼一口气，指尖敲着楼梯口的栏杆，“顺了我不少东西啊，这耳环带着舒服吗？”
　　曼曼点点头又怕的摇摇头，玉艺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咖啡尽数倒在李栗娜的头上，“我的衣服和我的化妆品好用么？”
　　李栗娜缩在墙角不敢吱声，玉艺抱着胳膊又问，“我的衣服是你们剪碎的吧？”
　　“不，不是我们，真的不是我们。”
　　“嗯？”玉艺肘着下巴又问了一遍，曼曼先趴在她脚边，满手是血的给她磕头，“是我，是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玉艺像摸着宠物的头一样摸着她的脑袋，“这才乖嘛。”说完目光转向李栗娜，李栗娜也跪下来求饶，玉艺顺着鬓边的头发，觉得无趣极了，便一脚踢开那双带血的手，“做狗狗就要乖一点儿，咬到人嘴巴是会被缝起来的哦。”
　　玉艺转身离去，黎玉堂在车上等她，黎玉堂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不好玩吗？”
　　“无趣。”
　　“好啦，快到你们班了，赶紧换好衣服去吧。”
　　玉艺低头脱下裙子换上另一件白色衬衫裙，擦干净小白鞋，套上学士服慢慢悠悠的往拍照的地方走，但见黎玉堂没有下车的意思。
　　“你不去吗？”
　　“我去帮你处理现场。”
　　玉艺挑挑眉拿着学士帽，“不去也行，监控拍不到那个地方。”
　　黎玉堂跟在身后从另一个方向穿进人群，马上就要拍照了，李栗娜和曼曼也并没有出现，玉艺独树一帜站在最边上，只是微微一笑。
　　“茄子……”
　　所有四年的成长就留在了那一瞬间，玉艺笑着教导主任却喊了停，风吹起了学士服，玉艺的小腿露在风中，小跑而来的曼曼和李栗娜往这边看，玉艺皱皱眉，两人插空站在她身后，教导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这个方向骂道，“跟个鬼一样，看看弄得什么样子。”
　　玉艺知道说的并不是她俩，只是看自己不顺眼又找不到借口来编排，只能指桑骂槐阴阳怪气，黎玉堂从边上经过，冲她点点头，玉艺会意也便不再理会，只是这个教导主任那副嘴脸看的她十分不爽，但愿毕业之前这个女人不再多事。
　　卢岫岩正襟危坐，作为班主任坐在校长边上，笑的极其猥琐，时不时看看身旁穿着裙子的女老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看镜头，不要那么严肃，想想你们大学里开心的事。”
　　摄影师费尽心思想留住这一群青涩少年的笑脸，但玉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开心的事，开心的人，除了遇见怀晓，这里根本没有让她开心起来的人。
　　“一二三，毕业快乐——”
　　人声散去，人群也零零散散，玉艺站在台阶上发呆，想到放远仅仅去世了不到一个月，所有人都已经将她遗忘，如果放远没有自杀，她应该会站在自己身边的吧？
　　黎玉堂走过来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想想自己好像自己从小到大一直站在风口浪尖，所有人都只是觉得我不合群，但只有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摆脱这样的命运，可好像一直被命运推着往前走，不允许我回头，无数次，我都快要忘了我真的在很认真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