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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无名指 长发随风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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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成海打开戒指盒子,取出戒指,玉艺母亲眼里尽是惊喜错愕,泪眼婆娑,声音颤抖着问,“你要跟她求婚了?”
彪成海点点头,“妈,你放心我会把小玉儿照顾好的。”
玉艺母亲艰难的点点头,“好,妈妈相信你,这枚戒指是我和你母亲给你俩定亲的信物,还是你母亲和我怀着小意的时候亲自去挑的,现在终于我也能好好体面的去见你母亲了,真好,真好啊——”
玉艺母亲说着气息渐渐孱弱,手还紧紧的攥着彪成海的手,彪成海试图叫醒她,但是回应他的却是心脏监测仪尖锐的声音,玉艺听到里面的声音腿脚不听使唤瘫软在地上,柴昱急忙叫来医生,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玉艺母亲送进抢救室,但没过多久医生就出来了。
“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家属准备后事吧,请节哀。”
玉艺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阵眩晕,扶着墙角缓缓倒下,抢救室门被打开,冰冷的躯壳蒙着白布被推出抢救室,柴昱和怀晓慌乱的将玉艺送进急诊,彪成海去处理玉艺母亲的后事,黎玉堂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切发生,这一切结束,自始至终都没有敢走上前,只是觉得心脏猛地抽痛,那种失去至亲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不敢看着她悲伤到绝望的脸,黎玉堂扶着墙缓缓蹲下身,抱着手臂,撕咬着手臂尽量保持清醒,不让自己陷入那种绝境。
等玉艺醒来,彪成海已经安排好了后事,人马上也将要被送去火化,彪成海扶着脸色苍白的玉艺,“要去见最后一面吗?”
玉艺点点头,身上早已经换好了丧服,长发随风飘散,鬓边别着一朵小巧的小白花,整个人就像是被剥掉了外壳,露出血淋淋的皮肉,失魂落魄犹如山间游魂。
火化之后玉艺抱着骨灰盒,安安静静的走回家,将骨灰盒放在母亲常坐的梳妆台前,玉艺摩挲着骨灰盒,轻轻笑着。
“妈,我们回家了,明天我会把你的骨灰送去墓地,你要是想我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彪成海长叹一口气,走进房间关上门,站在她身后,双手抚着她的肩,“你要开开心心的,咱妈看到了也会开心。”
玉艺低头一笑,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彪成海拿起梳妆台上随玉艺母亲陪嫁过来跟了几十年的银梳,“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永结连理,五梳和顺翁娌,六梳福临家地,七梳吉逢祸避,八梳一本万利,九梳乐膳百味,十梳百无禁忌。”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今生我没办法娶你回家,下辈子愿生为兄长,护你一世,小玉儿,你可愿意?”
“下辈子不想来了,太苦了。”
玉艺说着拿剪刀剪下一缕发丝,将剪刀递给彪成海,彪成海接过剪刀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用抽屉里的红线绑在一起,彪成海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子,“这原本就是我母亲为你买的信物,它是属于你的,你不该给柴昱。”
玉艺接过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彪成海将两缕发丝放进戒指盒子里,“走吧,跟我去一趟祖宅。”
玉艺重新将小白花别在鬓边,回头看向放在桌子上骨灰盒,“女儿不孝,只能以此了结您的心事,来生您一定要幸福啊。”
彪成海驱车回到祖宅,柴昱,怀晓,黎玉堂都静悄悄的坐在院子里,桌上的茶早已经凉透,仍是分毫为减。
彪成海挽着玉艺的手,两人径直走向祠堂,两人跪在地上的蒲团上拜了三拜,上了香,取出装着发丝的盒子放在自己父母的牌位前。
“爸,妈,儿子携儿媳宋玉意回家探望,岳母玉涔先世,尊原先母遗愿娶宋家宋玉意为妻,不孝子彪成海前来还愿。”
“阿翁,孙女儿来看你了。”玉艺对着面前祖父的牌位拜了三拜,彪成海扶起玉艺走出祠堂,柴昱和怀晓扒在祠堂门口偷看。
柴昱听到儿媳两个字突然恍了神,大脑一片空白,“原来我的身份进不了彪家祠堂啊?”柴昱咕哝着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怀晓赶忙去扶,但柴昱突然站起身失魂落魄的往院子里走,怀晓回头往祠堂看了一眼又放心不下柴昱,便一直跟着他。
走了许久,柴昱突然站住脚,冷冷清清的问怀晓,“怀晓,你说我和彪哥……”柴昱还未说完已经止不住哽咽起来,怀晓自然是明白的,她和玉艺之间不也是这样吗?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一错再错,难以归正。
“你先不要难过,说不定只是来还愿的呢?”
“怀晓,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死后会和谁葬在一起,又和谁的名字一起出现在族谱上?”
“那都是死后的事了,生不能同往,还求死后同穴吗?不过是相伴走完这惨淡的人生罢了,死后的事又何必再去管呢?”
柴昱愕然,心中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柴昱。”
柴昱眼里含着泪转身看向彪成海,彪成海擦拭着柴昱眼角的泪,“怎么啦?怎么哭了?”
“我……”柴昱突然双手捧着他的脸,狂风暴雨般吻了上去。
黎玉堂恰巧从荒芜的花园走过,眼神尖锐仿若马上就能刺破这一切景象,玉艺伸手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冷冽的声音刺入脑海。
“不要做计划之外的事。”
“你早就……”
话音未落,玉艺虚脱的身体软在他身边,黎玉堂抱着她转进一间亮着灯的房间,玉艺拍拍他的肩,黎玉堂低头皱着眉,“别说话,好好休息,我会陪你的。”
黎玉堂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准备出门倒点热水,却被她抓住了手腕,“你要去做什么?”
“你放心,我没想做那种事,我去倒点热水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玉艺松了松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袖口,“不用了,你在这儿陪我坐一会儿吧。”
黎玉堂转过身坐在床边,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们啊,还是我成全的呢,我是不是很好?”
黎玉堂看着她脸上粲然的笑,眉头紧锁,“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原本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戳破就能好好生活,但是大家围着我的时候,他们并不开心,怀晓不开心,柴昱不开心,你也不开心,那一刻,我就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夺走他们双向奔赴的爱。”
玉艺看着他的眉眼,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我也想过一死了之,但是我被救回来了,所以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原本以为我束起长发,假装妻子的样子就能够逃过内心的煎熬,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以为你会恼羞成怒杀了我,却没想到你会来帮我。”
黎玉堂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微微一笑,“你还是爱过我的,对吗?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不会在一起,所以和怀晓……”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过你,但是我现在把满心欢喜都给了怀晓,所以你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那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什么条件?”
“把我亲手送进监狱。”
“我做不到。”
玉艺抽出手,不想面对他那张诚恳的脸,黎玉堂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是这是我应有的惩罚,如果是你,我很开心。”
玉艺沉默,悄声叹息,黎玉堂笑笑,宠溺的捏着她的脸颊,“如果我没有做那些错事,如果没有怀晓,我真的很想和你有一个家,清清白白,守着你。”
“你真的要让我这么做吗?”
“如果我让你这么做,你下辈子愿不愿意嫁给我?”
“谁要嫁给你啊,下辈子在地狱里等我吧。”
“好,那就下辈子再见吧。”
怀晓突然推门进来,怒气冲冲,“什么下辈子再见,见你奶奶个腿,下辈子做头猪吧。”
“怀晓,你怎么又在听墙角?”
“就许你出轨,不许我听墙角了?这是什么道理,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还是。”
黎玉堂忍不住大笑,将她拽到玉艺身边,“好,下辈子我投胎做你爸爸,然后和玉艺一起打你。”
“你好大的口气,还想下辈子做我爸爸,你吃猪食去吧你。”
黎玉堂笑呵呵的走出房间关上门,点了根烟,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往哪里走,总不能干站着学怀晓听墙角吧?抽完烟将烟头灭掉扔进垃圾桶,走向放着凉茶的石桌。
怀晓看到玉艺手上带着两枚戒指,伸手转着她手上的戒指若有所思,玉艺摸着她的头,“想什么呢?人都走了。”
“我在想,你这手满满当当都是戒指,以后我送你的戒指往哪里带啊?食指戴了黎玉堂的求婚戒指,中指戴了成海哥哥的订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总觉得不对。”
“有什么不对?反正戴与不戴不都是你的吗?”
“都怪你,这么多用情至深的男人都往你身上凑,我看过不了多久连无名指的位置都没有了。”
玉艺戳着她的脑袋,“以后都是你的,这个位置也一直是你的。”
“不开心,为什么不是中指?”
“你知道为什么把无名指留给你吗?”
“为什么?”
“傻瓜,永远保持热恋。”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但是说好了,这个位置不能给别人了。”
玉艺笑笑点点头,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蒙上被子,“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