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61、母亲去世 “我们小意

　　玉艺锁好门，打开纸条，原以为会是周小芸，但纸条上写的却立马打消了这个揣测。
　　“放远是周小芸的姐姐。”
　　纸条上的信息很简洁，却压得玉艺突然喘不过气，反复确认之后才勉强接受，玉艺回到房间将纸条收好，辗转反侧，却没了睡意。
　　怀晓被玉艺翻身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姐姐，怎么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玉艺侧身将她塞回被子里，轻声哄着她，“姐姐没事，就是醒了有点睡不着。”
　　“抱抱——”
　　“好，抱抱，我抱着你睡。”
　　“姐姐真好。”
　　玉艺将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弄开，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睡吧。”
　　玉艺也被软软糯糯的小屁孩儿撩拨得渐渐睡去，正当睡得迷迷糊糊，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玉艺突然惊醒起身准备开门，柴昱已经从楼下飞奔而去，外面突然吵吵嚷嚷，玉艺起身穿好衣服，也跟着走了出去。
　　“柴昱，你把话跟我说清楚，怎么就是不要纠缠你了？”
　　“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你还要我怎么跟你说，实在不行你去治治脑子吧。”
　　柴昱推搡着门被李胜一使劲儿推倒在地上，玉艺端着一杯温开水眼瞧着看笑话，柴昱哭丧着脸趴在地上叫她，玉艺笑眯眯的走过去，将大门一拉，李胜也摔了个狗吃屎，玉艺顺势将手里的一杯温开水倾泻而下尽数倒在了李胜身上。
　　“酒醒了吗？还没醒的话我不介意用院子里浇花的水枪拿来嗞你。”
　　李胜晃晃脑袋，被近在咫尺的女人脸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玉艺扶起地上的柴昱，彪成海也从楼上下来，将柴昱拉到自己身后，满脸怒容，李胜看到彪成海怒气冲冲的样子又想起上一次被打的经历，站起身就往外跑，但却被彪成海揪住了后领，整个人被他一直拉到了院子的凉亭里。
　　怀晓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身上只穿了玉艺的一件长款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睡不醒的小奶猫，玉艺原本端着的架子突然慌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你干嘛？”
　　“我不想别人看到你这个样子。”
　　怀晓看看玉艺身上也只是单薄的睡裙，露出的锁骨上还有昨天□□愉留下的印记，挣扎着抽出胳膊揽住她的脖子，“姐姐，要抱抱——”
　　“先回去换衣服。”玉艺轻声呵斥她，推搡中打开门将怀晓拉了进去。
　　李胜花容失措站不得坐不得，彪成海瞪着他，柴昱只好先安抚他的情绪，“彪哥，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彪成海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温和，“刚刚摔倒哪里了？疼不疼？”
　　柴昱拍拍他的手背，摇摇头，“我没事，你不要太紧张了。”
　　柴昱转身要离开，彪成海也跟着站了起来，手扶着他的腰，李胜呆呆的站在原地，只听见彪成海不温不火的一句，“他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以后就不要再来骚扰他了，柴昱欠你的钱上次你弟弟的事也算是两清了，我们也不会去起诉，你滚吧。”
　　李胜瘫坐在地上，才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失恋了，不，是还没开始恋就结束了。
　　“柴昱，那我以后还可以去看你表演吗？”
　　“可以，但是我想你可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你前几次去的公司是我开的，还有，多谢你过去对我的照顾。”
　　李胜摇摇头苦笑，坐了好一会儿才走出院子。

　　正值晌午，玉艺手机突然想起，原本打算下午要去找黎玉堂商量放远的事，但接到电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劈的她喘不过气，玉艺连滚带爬飞奔向楼上叫醒午睡的彪成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玉艺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努力的平静了许久，才缓缓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我妈快不行了，快带我去见她。”
　　彪成海心里咣当一声，双手颤抖着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腿也止不住的发软，“听话，你先赶紧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家。”
　　“好，好，好，我这就去，我们马上回家。”玉艺拖着发软的身体，哆哆嗦嗦回房间胡乱的收拾衣物，怀晓还未回来，柴昱也早早去了公司，店里只剩下几个常用的伙计，彪成海匆匆打点了店里的伙计，连夜往老家赶。
　　玉艺坐在车里，行了几十里路也没有想起打电话给怀晓，下午怀晓回到家，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可偌大的酒吧空空荡荡，什么也没少，似是发生了什么走的匆忙，怀晓开始慌了神，给两人打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怀晓打电话给柴昱，柴昱也匆忙赶来，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店面。
　　“玉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怀晓焦急的在店里踱来踱去，柴昱也记得团团转。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一定不会出事的，一定是有急事出去了。”
　　“可是有急事出去也不至于要翻衣柜吧？”
　　“那现在怎么办？”
　　怀晓和柴昱不知所措，正准备要报警的时候，黎玉堂推开门进来，看着没有营业的酒吧，叹了口气。
　　“黎玉堂，你是不是把我玉姐姐怎么了？你把玉姐姐还给我。”怀晓气急败坏的撕住他的衣领，往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黎玉堂吃痛刚想要开口，柴昱也发了疯似的冲他吼，“你快点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黎玉堂拎着怀晓扔到一边，“那会儿玉艺给我打电话说要请几天假回老家，但是没说是什么事儿，我这不是马上回来问问你们吗？”
　　“回老家？”
　　“这么突然？”
　　怀晓一跺脚，比刚刚更加显得焦虑，转头回房间随手塞了几件衣服，拉着柴昱和黎玉堂就往门外走。
　　“怀晓，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怀晓没回答只是焦急的转头问黎玉堂，“你今天开车来的吗？”
　　“是。”
　　“那赶紧走，我们要去趟玉姐姐老家。”
　　黎玉堂也被怀晓弄得不知所措，但还是迅速的坐进车发动车子，怀晓走到一半，突然转头问柴昱，“柴昱，玉姐姐把翡翠戒指给你了吗？”
　　“还没有。”
　　“那应该还在老地方，你赶紧去取。”
　　“我怎么知道这东西在哪里？”
　　“柴昱，你还真是傻，这东西一直都在你的卧室里，你居然都没有发现。”
　　“在哪里我去取。”
　　“你卧室衣柜最下面。”
　　柴昱在自己卧室衣柜最下面确实找到了那枚戒指，但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怀晓要让自己把戒指也带上。
　　上了车，三个人也紧张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思绪翻涌，一头雾水，柴昱问怀晓，“为什么要拿戒指？”
　　“玉姐姐母亲上次病重你忘了他们都说了什么吗？这次玉姐姐母亲也许真的凶多吉少了，总不能看着自己女儿无依无靠的，一个人飘零在外，彪家与宋家又早早结了亲，这东西又是成海哥哥原打算送给玉姐姐的信物，自然两家都是知道的，以防万一，带去也算了了玉姐姐母亲的一桩心事。”
　　“所以玉姐一直没把戒指给我，也可能是猜到了这个戒指的来源？”
　　“我也不确定，但是我想玉姐姐一直没给你，应该是有她的道理，我们就赌一次，带了总比没带好。”
　　玉艺和彪成海一路疾驰，赶到医院时，玉艺母亲已经被送到重症监护室，玉艺四肢瘫软，浑身没了力气，连着好几宿都守在身旁，不吃不喝也不睡，眼睑泛着青紫，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小意。”
　　玉艺母亲微弱的声音叫着她，玉艺紧紧抓着自己母亲的手，努力打起精神来，“妈——我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我就是硬撑着想见你一面，见到你我就可以——可以安心走了。”
　　“妈，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
　　“小意，没事，妈妈就是太累了，想休息了。”
　　“妈，是我不好，是我回来迟了，都怪我没有一直陪你。”
　　“我们小意长大了，真漂亮啊，可惜妈妈看不到你结婚的那一天了，妈妈对不住你，你父亲跑了，我一直对你心有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的，妈，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玉艺母亲缓慢的抬手摸着她憔悴的脸，“我们小意最乖了，就是我来不及，来不及看着你幸福啊。”
　　“妈，我会幸福的，也会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怀晓和柴昱着急忙慌找到病房，彪成海正站在门口等玉艺出来，柴昱喘着气把戒指盒子塞进他手中，想要进去但是被拦住。
　　“重症监护室一次只能进一个家属。”
　　“玉姐母亲真的不行了吗？”
　　“是，病危通知单都下了好几次了。”
　　“玉姐姐呢？她怎么样？”
　　“连着好几天不吃不喝，也好几宿没睡。”
　　怀晓还要问什么玉艺就从重症监护室走了出来，抹着眼泪跟彪成海说，“我妈想见你。”
　　“好。”
　　彪成海将戒指盒子塞进口袋里，推开门进去，玉艺母亲努力的挤出微笑，眼神慈祥。
　　“妈，你有什么话尽管告诉我，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好孩子，这些年待在小意身边不容易吧？她有没有欺负你啊？”
　　“妈，她没有欺负我，你放心吧。”
　　“好，那我也能安心的走了，唯一遗憾的是我没能亲眼看见她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漂亮吧？麻烦你在她结婚的时候多给她拍点照片，她其实内心还是个小姑娘呢。”
　　“好，我一定给她拍好多好多照片。”
　　彪成海低着头，不敢把难过写在脸上，深呼了一口气将戒指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妈，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