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58、意外暴露 路灯下倒映

　　音乐渐至最后，辛梓轻轻扶着怀晓的腰，怀晓目光却始终在玉艺身上，直直穿过人群，飘落至淡绿色纱裙的长发美人，鬓边用铃兰花发夹夹着，随着脚步，裙边旋起，露出细长的一道疤痕，起承转合，进退自如，很久没见她穿过高跟鞋了，鞋面上的珠穗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怀晓。”
　　“嗯？”
　　辛梓叫了很多次，怀晓都未应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沈一闻和玉艺的身上，辛梓皱皱眉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怀晓，我们恋爱吧。”
　　“啊？”怀晓一晃神踩到了辛梓的脚，再次确认辛梓说的话之后想要拎起裙子逃离现场，但刚要转身就被辛梓拉住了胳膊。
　　“你不喜欢我吗？”辛梓眼神黯淡，看着怀晓的双眼，灯光映射下，怀晓的眼睛亮亮的，音乐也戛然而止，人群稀稀疏疏向四周退去，灯光也在霎时熄灭。
　　“颜繁星，剩下的交给你了。”
　　“啊？这是你的主场，你要干什么？”
　　颜繁星还未回过神，玉艺已经向黑暗中的一处跑去，只是在喧闹的人声中听见最后一句，“找柴昱，我们五五分成。”
　　辛梓拉着怀晓的胳膊不知所措，在黑暗里有一双手将怀晓的胳膊从他的手中分离，灯光也亮了，辛梓看着原本在他眼前的怀晓已经不见了踪影，望向门口，只剩下粉绿的裙边，一晃眼也不见了踪迹。
　　玉艺牵着怀晓的手往前跑，一路笑声，裙角卷起地上的树叶，一路跑一路跟，直到气喘吁吁，追痛了脚跟。
　　“你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们这样像婚礼上逃跑的新娘。”
　　“好老的故事情节。”
　　“那就是亡命天涯的赌徒。”
　　“哈哈哈，我们也不像亡命天涯。”玉艺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上，慢悠悠的往前走。
　　怀晓也跟着笑，转头相视一笑，也踢掉自己的鞋，“那个，那首歌是这样的吧？嘀嗒嗒，嘀嗒嗒，蹦擦擦，蹦擦擦……”
　　“哈哈哈，嘀嗒嗒，嘀嗒嗒……前前后后，转，左左右右……你转错了，再来……”
　　“哈哈哈，原来这么简单啊？”
　　说话间怀晓转着圈跌跌撞撞撞进了玉艺怀里，玉艺也顺势抱住了她的腰，四目相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路人眼里疯疯癫癫的两个人此刻却眼里只装得下彼此，路人频频回头，却丝毫不影响两人光着脚在地上跳舞，路灯下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拉长了时间的距离却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啊？”
　　“你真的忘了吗？”
　　“我不是已经回答你了吗？”
　　“你要亲口告诉我才可以哦。”
　　玉艺用鼻尖蹭着怀晓的额头，怀晓双手攀在她的肩上，低头一笑，微微红了脸，刚要抬头凑上玉艺的唇，一个深沉的男声在她们不远处传来。
　　“玉艺。”
　　两人转过头，黎玉堂正困窘的站在不远处，提着两双鞋，玉艺和怀晓也尴尬的迅速分离开来，怀晓抱着旁边的树低头扣树皮，玉艺背着手站在一旁用脚趾摩擦着地面。
　　黎玉堂缓缓走过来，将怀晓的鞋扔到她面前，自己蹲下来握住玉艺的一只脚放在怀中暖着，暖好之后将鞋套在她脚上，另外一只脚也如此重复着，只是从未开口说一句话，玉艺有些尴尬，低头瞟着四周，直到他给自己穿好鞋，攥着裙子，低着头问他，“你都看到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黎玉堂轻飘飘的口吻让玉艺心里更加忐忑。
　　“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如果你想让我看到也不是不可以。”黎玉堂蹲在地上抬头看她，玉艺便也不再说话，扶起他，整了整他的衣衫。
　　“你不生气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答案了，你放心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黎玉堂将她打横抱起，往回走，怀晓见状只能赶紧穿好鞋，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往前走，仿若两个做错事的孩子，相互对视一眼又快速的撇开。
　　黎玉堂抱着她走进酒吧，彪成海以为玉艺又受伤了，但是看他直直走向楼上，一脸悲寂，也不好上前仔细问，身后跟着的怀晓被彪成海拽住。
　　“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怀晓搓着裙边，眼神飘忽不定。
　　“你倒是说啊，到底怎么了？”
　　“就是……被看到了。”怀晓细细弱弱的声音传至彪成海耳中，微微一愣。
　　“嗯？被看到了？什么被看到了？”柴昱在一边突然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八度。
　　怀晓快速的捂住柴昱的嘴，看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放下心来。
　　“就我和玉姐的事。”
　　“你们刚刚是……”柴昱两指戳戳，比划着。
　　“没有，我们还没有到那个什么。”
　　“呼——”彪成海和柴昱深呼了一口气，顺着胸脯，“吓死我们了。”
　　“那黎玉堂说什么没有？”
　　“什么都没说，玉姐问他是不是什么都看见了，他说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就好，那就好，应该是什么都没看到。”
　　“他还说玉姐想让他看到也不是不可以。”
　　原本以为黎玉堂什么都没看到的彪成海和柴昱，心脏又卡到了嗓子眼儿，“你说话能不要大喘气儿啊？搞得跟过山车一样。”
　　“所以……黎玉堂是看到了？”
　　怀晓点点头，这下彪成海和柴昱彻底慌了神。
　　“彪哥，黎玉堂会不会打玉姐啊？”
　　“看这黎玉堂的脸色，在看他又把玉艺抱回来，应该不会吧……”
　　“是个正常人应该不太能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吧？”
　　“黎玉堂算正常人吗？”
　　怀晓看着争吵的两人，关心的问题完全不在重点，叹了一口气，转身上楼，被柴昱一把拖住，硬生生的被拉到了庭院的树下。
　　“你上去干嘛？得先让他们自己解决啊。”
　　“我……”怀晓指着自己突然说不出话，想想也说的有道理，“可是……”
　　“怀晓，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瞒着这么多人做了这么久的计划，是不是很危险？”
　　“我不能告诉你们。”
　　“怀晓，这次暴露是第一，万一有第二次第三次呢？你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真的不能说，而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玉姐姐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她只告诉我下一步要做的事，或者要注意的事。”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跟你说？”
　　“是，我也很想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我也确实不知道。”
　　彪成海抵着下巴，几个人犯了难，柴昱捅捅他，“你说，黎玉堂要是知道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暴露自己的目的？”
　　“应该不会吧？她和黎玉堂之间的事应该没那么复杂吧？”
　　“有道理，但是要不还是去看看？”
　　三个人点点头，偷偷摸摸上了楼。玉艺和黎玉堂正坐在沙发上，黎玉堂把玉艺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揉着通红的双脚。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玉艺收回自己的脚却被黎玉堂拽住，玉艺抬眼对上他的眸子，他的眼睛早已通红。
　　“你……”黎玉堂张了张口后面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后，低头笑笑，微颤的声音略带哽咽，“我还能继续待在你身边吗？”
　　“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不喜欢她不行吗？”
　　黎玉堂颤抖着，一滴泪落在她的腿上，玉艺一颤，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至少在我身边的时候，不喜欢她可以吗？”
　　“我……”玉艺咬着唇，如此想来确实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也没想到他竟可以卑微的求她不喜欢她，想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却又不敢。
　　“我不喜欢她，我真的不喜欢她。”
　　玉艺看着从楼梯跑上来的怀晓，心底一颤，黎玉堂也抬头怔怔的看着她，彪成海和柴昱也赶紧跑上来想拽走怀晓，但怀晓甩开他们的手，走向玉艺。
　　“我不喜欢你，一直都不喜欢。”
　　“怀晓，你在说什么啊？”
　　“玉姐姐，我只把你当姐姐，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怀晓，你不用这样的，我……我会处理好一切的，你相信我。”
　　“玉艺！”怀晓这一声怒吼声嘶力竭，但还是紧紧攥着裙子，咬着唇，“我不要你一厢情愿的为了我做任何事，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机关算尽深情如水的样子。”
　　“你不是真心的吧？”
　　“对不起，一直骗了你这么久，我终于可以不再骗自己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不需要。”
　　“怀晓，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我当初来这里就是误打误撞，是你，都是你一厢情愿想要靠近我的。”
　　“你不要闹了，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我不需要。”
　　怀晓说完往门外跑，玉艺想去揽但被黎玉堂紧紧圈在怀里，柴昱跟在她身后，大概走了三条街之后，在一处路灯前蹲下身来，脸埋在膝盖上抽泣。
　　“怀晓。”
　　“你不要过来，让我安静一会儿。”
　　“好。”柴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距离，手足无措。
　　“你放开我。”玉艺咬着黎玉堂手臂，但他依然不松手。
　　“你都听到了？你满意了？她不爱我……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了。”玉艺无力地垂下双臂，看着黎玉堂，却突然笑了起来，黎玉堂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玉艺趴在他的肩上，望向彪成海身后的地方，却低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