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57、三七四六 这场兵荒马

　　“楼上在干什么？”
　　小袁正给点了酒的客人送酒水，女孩儿盯着天花板，头顶笙歌四起盖过了驻唱歌手的音乐。
　　“老板在上面办舞会呢，怎么了？如果觉得太吵我上去说一声。”
　　女孩儿急忙摆摆手，“能上去看看吗？”
　　“啊，这个，我上去问问老板吧。”小袁挠着头有些难为情，匆匆跟歌手颜繁星打了个照面，上了楼。
　　“小袁，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彪哥，有个女孩子说想上来看看，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回绝了。”
　　玉艺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看小袁有些为难的样子，上前问什么事，彪成海看着她，总不能把客人都赶出去吧？
　　“没事，你先去叫颜繁星上来。”
　　“那是让她上来还是不上来？”
　　“小袁，楼上是私人住宅当然不能让她上来了。”
　　“那我怎么跟人家说啊？”
　　“先不着急回复她，你去叫颜繁星来，毕竟今天是他的场，一会儿商量好了在说。”
　　“好。”
　　彪成海被玉艺搞迷糊了，不过是一起放松一下，怎么又扯上颜繁星了，“颜繁星唱的好好的，你总不能把他也赶回去吧？”
　　“你放心，我没想赶他，不过既然要放松一下，那当然也要好好玩儿喽，今天我不光不会赶他，我还能让你大赚一笔呢？”
　　“我又不缺钱，给你的零花钱也不少，怎么，是突然掉钱眼儿里了？”
　　“哎呀，你就当是我想赚点零花钱嘛，而且，我和柴昱也好久没上台了，就当过过瘾，好不好嘛？”
　　“好，都这么大了还撒娇，我又不是不疼你。”彪成海宠溺的摸摸玉艺的头，还是小时候的粘人精，一晃眼都这么大了，还是稚气未脱的样子。
　　“彪哥，玉姐。”
　　颜繁星迈着二五八万的步子走上来，彪成海作势想打他，毕竟训了那么久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不是看在他唱歌功底不错，有自己的风格，台风也稳，不然早拿叉子给叉出去了。
　　“你怎么还是那么拽？这里唯一一个没被训成标杆的就只有你了。”
　　“玉姐，没被训得不是还有你吗？”颜繁星将墨镜往下压了压，在玉艺面前打了个响指，柴昱一旁实在忍不了这个人间油物，不耐烦的在一旁补刀。
　　“你大晚上的戴墨镜，你是要拉二胡啊？还是说嫌自己不够瞎？”
　　颜繁星也不生气，绕着柴昱打量了一圈，指着他跟玉艺说，“这小伙子不错啊，你哪找来这么会说话的小伙子？看着面相，看着身材，不当明星可惜了。”
　　玉艺揪着他耳朵，“别打岔，人家已经事业有成了，别想着拐啊。”
　　“害，我就说说，别当真啊，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行，今晚要不要合作一把？”
　　“你要来给我捧场，那我可以考虑。”
　　“不光我会捧场，在座的所有人都会给你捧场，怎么样？”
　　颜繁星搓着手点点头，准备下去，但又回过头贱兮兮的问，“那钱怎么算啊？”
　　“我七你三。”
　　“不是吧，就给我这么一点儿？”
　　“我都去给你捧场了，你不得给我结个出场费啊？”
　　“大姐，这是你的地盘，我是来给你赚钱的啊。”
　　“对啊，这是我的地盘，我也一样可以赶你走嘛，我又不缺钱，大不了重新找一个喽。”玉艺摊着手耸耸肩，比谁奸她可从来没输过。
　　“奸商，啊，你就一奸商。”
　　“少来，少在我这里唱双簧，就问你干不干？”
　　“干，我的大姑奶奶呦，遇见你真是把我自己砸你手里了。”颜繁星把墨镜一扯，叉着腰自个儿生闷气，“说吧，怎么搞？”
　　“假面舞会，你懂得。”
　　“我滴个乖乖啊，你来真的啊？”
　　“不干算了。”
　　“行，保证到位，您老稍等，小的马上好。”颜繁星拍拍胸脯，柴昱站在原地看两个完全不着边的人说相声，场面十分诡异。
　　“玉姐，你什么时候收了个捧哏啊？”
　　“人格魅力。”玉艺撩撩头发，搔首弄姿，怀晓此刻只想扶墙呕吐，喝醉酒也没见她这么离谱。
　　颜繁星迅速收拾好场地，试了试音响，叫小袁过来，“去，叫我姑奶奶过来。”
　　“啊？姑奶奶？哪个姑奶奶？”
　　“你怎么这么死板，当然是你家玉大爷，赶紧去，少在我这里碍眼。”
　　玉艺领着众人下楼，小袁也按照嘱咐给每个人都分发了面具，玉艺看看搞得还不错，拍拍颜繁星的肩，“效果好的话，我六你四哦。”
　　颜繁星坐到架子鼓旁朝她比划，一切OK，玉艺点点头，让彪成海上去串场，并说明了游戏规则，怀晓听着怎么感觉有些奇怪，随机选择？任意匹配？男女不限？随意交换？
　　玉艺侧耳悄悄问她，“如果灵魂可以交换，你愿不愿意把你的灵魂给我？”
　　“好了，该你上场了。”彪成海将话筒递给她，怀晓还未做出回答玉艺已经迈着步调走了上去。
　　“《Try》？”
　　玉艺冲颜繁星点点头，面具之下，嘴角带着笑，颜繁星知道她会唱这首歌，就像是多年以来养成的默契。
　　颜繁星笑笑，坐到了钢琴的座椅上，灯光变得很暗，台下的人纷纷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人，牵起手，踮起脚尖，一束光打在玉艺身上，怀晓想伸手触碰，但被站在一旁的辛梓握住了手。
　　“可以吗？”
　　怀晓迟疑片刻，点点头。
　　黎玉堂目光集中在玉艺身上，不自觉的捂住了心脏，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站到了他面前，就像当时初次见到玉艺一样。
　　不一会儿，酒吧里人越来越多，携手跳舞的人也越来越多，玉艺将话筒交给颜繁星，颜繁星看着握在手中的手又溜走。
　　“你今天真好看。”最后所有的勇气都化作一句夸赞。
　　“谢谢。”
　　玉艺转身走下舞台，站在边上唯一没有人握住手的沈一闻看着场上欢愉的舞步，刚想要转身离开，玉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介意和我一起吗？”
　　“我，我跳得不好。”
　　“没关系，踩到我也没关系。”
　　玉艺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被带进了人群当中。
　　“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有点紧张。”
　　“你这不是已经迈出那一步了吗？而且我让颜繁星特意准备了面具，没人会在意你的啦。”
　　“可，可是，我的头发会不会，有点扎眼？”
　　“你头发很好看啊，像月光的颜色。”
　　沈一闻手心出汗，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跳，好几次踩到玉艺的脚，但她也没有揭穿，渐渐适应了下来。
　　一首歌快要结束，也转到了人群的外围，与柴昱和彪成海也离得很远，玉艺低声问他，“你喜欢柴昱？”
　　沈一闻一愣，一只脚迈错踩到了她的脚，又被自己不小心绊到，玉艺扶着他找到重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吃饭的时候，不过你应该喜欢他很久了吧？”
　　沈一闻点点头，眼睛看向别处。
　　“那你也看到了，他和彪成海在一起了。”
　　“我知道，但我也只有他一个朋友。”
　　“你放宽心，我没有想在别人面前拆穿你，但是……”
　　沈一闻叹了口气，打断她，“你也放心，我不会纠缠他。”
　　“我知道，如果你一开始就想把他据为己有，在他们在一起之前就会行动，这场兵荒马乱的暗恋，一定很辛苦吧？”
　　“只要他开心，过得幸福就好。”
　　“那你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要他作为你唯一的朋友？”
　　“我没有想过没有他以后的生活，或者说，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玉艺拍拍他的肩，“那你可以试着与他身边的人做朋友，他会哭也会笑，也会离开你身边，当然这都是未来的事，但你迟早也要学会没有他要怎样生活，你可以鼓起勇气去试一试吗？”
　　沈一闻听着温温柔柔的话，却字字砸在心上，“我……”
　　“你不是不能没有他，对吧？在你选择让他走到彪成海身边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是吗？”
　　沈一闻点点头，只是添了一幅字，却好像人生何处不能觅知音，相互猜解着心思，却又保持互不相熟的距离，“我会试着习惯没有他在我身边的生活的。”
　　“谢谢你，不过如果哪一天柴昱选择离开彪成海，或是彪成海离开柴昱身边，那请你一定要保护好柴昱，我虽然是他无名无分的姐姐，但我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就麻烦你在他没有选择离开彪成海的这段时间，将那份心意藏在心底，我不想看他纠结为难的样子，失去你，或是失去彪成海，对他来说都很难过。”
　　“我知道，也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玉艺笑着回应沈一闻，沈一闻也会心一笑，自己添的字却解了自己的结，这个女人还真是活的随性又洒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你和这个主唱……”
　　“恋人未满。”
　　玉艺毫不避讳，转头向颜繁星轻笑，沈一闻看着颜繁星向她招手，天生一副好嗓子，在这给她驻唱，说起来奇怪倒也不奇怪。
　　“你放心，他只是偶尔过来串场，他现在有自己的乐队了。”
　　“那你说的三七分，他不是来这里赚钱吗？”
　　“他的钱都拿来嚯嚯乐队了，哪还有什么零花钱，我看他闲的时候没事儿干，这不是给他找点事做嘛，顺便还能赚点零花钱去喝酒。”
　　“你可真是奸商啊，他买的酒不都是花在你店里了吗？”
　　“这你又知道了？”
　　“玉姐的千层套路啊。”
　　“说，是不是柴昱跟你说的？”
　　“他那么傻怎么猜的出来。”
　　“这要让柴昱知道了肯定追着你满街跑。”
　　“知道就知道呗，被他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