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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沉默的月亮 她一直在治 ...

  •   柴昱拎着两瓶酒上了楼,沈一闻干巴巴的坐在座位上,与彪成海隔着一个空位,却如同隔了一条银河,柴昱手下利索的倒酒,沈一闻终于忍不住拽拽他的袖子。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喝一点吗?”玉艺拿着酒瓶往他身边走去,俯身询问。
      “也不是不可以。”沈一闻局促不安,摩挲着杯壁。
      玉艺直接拉开他身边的座椅坐下,抬头问柴昱,“我暂时坐这里不介意吧?”
      “问我干嘛,你想坐就坐喽,沈一闻不介意就行。”
      “介意吗?”玉艺转头看向沈一闻,沈一闻摇摇头。
      “那天那副字是你写的?”
      “啊,是,抱歉啊,擅自往上写了几句。”
      “没关系,你写的那句诗刚好解了我心头结,倒让我豁然开朗。”
      沈一闻笑笑,柴昱在一旁插嘴,“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沈一闻你可以啊。”
      “人总有自己执迷的事,小沈总也应该有吧?不然怎么能理解我的心情。”
      “玉姐你说的太夸张了,不过是陈年旧事,再提起也没什么意义。”
      “放在心里,总会想起,放在眼下,总是思量,不如放下看看眼前的景象,你说对吗?”
      沈一闻一怔,笑着摇摇头,晃着酒杯,转头碰上她的酒杯,“什么时候也能像玉姐一样洒脱就好了,柴昱这朋友交的真是不错啊。”
      “都是一家人,柴昱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不用说些客套话,大家开心就好,你也不用太拘束,不过就是我和彪成海年长了几岁,你要是愿意,当做自己哥哥姐姐也是可以的,反正嘛,大家都是飘零在外,相互照顾着,总好过一个人孤零零的。”玉艺拍拍沈一闻的胳膊离开座位,坐回黎玉堂身边。
      “姐,你是不是又想占人家便宜?总让人叫你姐,你也不嫌老。”
      彪成海和黎玉堂被柴昱逗得哈哈大笑,玉艺一脸傲娇,“柴昱,你是不是最近皮痒啊?要不要让成海看着你负重跑啊?”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可千万别让彪哥罚我负重跑,我会死的……”柴昱搓着手,满脸委屈。
      “玉姐永远十八岁,玉姐初心永不老。”
      玉艺眼镜骨碌碌转,“那还差不多。”
      沈一闻看着他们忍俊不禁,也跟着笑,平时看惯了柴昱傲娇的样子,没想到吃瘪服软的样子如此好笑,柴昱踢了他一脚,满是不悦。
      “笑什么笑,过段时间你也会体验到的,别嘚瑟。”
      “诶,小沈总,我看你教怀晓写字写的挺好,你能不能有时间过来教她写字啊?”
      柴昱偷笑,说什么来什么,谁都逃不掉,“你看我就说吧,你的麻烦来了。”
      “啊?玉姐的字写的也很好啊,为什么非要我来教呢?”
      “说到她我就来气,我在她根本就不会好好写字,总想着跟我出去玩,倒是看她在你身边乖乖巧巧,也就只有你能让她安静些了。”
      “对啊,你不知道,怀晓总跟我抢东西,你一来她可真安静多了。”
      柴昱随声附和,沈一闻总觉得是被他套路了,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绝玉姐,只好点点头应下来。
      玉艺看他答应,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扭扭酸痛的脖子,黎玉堂看她有些疲惫,让她侧身坐着。
      “干什么?”
      “我帮你按一按,可能会好很多。”
      “啧啧啧,家里又多了一个白干活的。”柴昱嫌弃的看着他们,又转头看彪成海,彪成海面无表情,既不笑也不恼,也弄不明白他到底什么心情。
      “去你的,人家好歹朝九晚五的,有空闲,哪像你一天累死累活的往公司跑。”
      “哎呀,我知道了,以后会多回家的,毕竟有个傻子担心嘛。”柴昱在桌下握住彪成海的手,彪成海猛地一怔,回头笑笑,回握住他的手。
      沈一闻将桌下的一切尽收眼底,攥着自己的手,挣扎了半晌又松开手跟着笑,玉艺皱皱眉头,那一刻转瞬即逝,伸出手转头抚上黎玉堂的脸。
      “要重温一下上一次跳舞的感觉吗?”
      “你喝醉了?”黎玉堂不解,玉艺的指尖已经勾上自己的下颌,一时间身体一阵酥麻。
      玉艺拂过自己鬓边的发丝,轻笑,“我可没有。”
      黎玉堂抓住她的手腕,“好,有奖励吗?”
      “那得看我想知道的能不能知道了。”玉艺抬头有意无意的蹭着他的喉结,黎玉堂无奈点点头。
      “今天心情好,要一起跳舞吗?”
      “好啊,好啊,我自从开了公司都好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
      “那就麻烦小沈总去叫怀晓和辛梓上来,柴昱和成海先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我和黎玉堂还有话说,你们准备好了叫我。”
      “好嘞,玉姐你先去忙。”
      玉艺点点头,“我们去书房聊。”
      玉艺进了书房关上门,背对着黎玉堂,“这么长时间,你查到了些什么?”
      黎玉堂从包中掏出两张学生家庭情况表递给她,“我突然注意到周小芸家庭成员只填了一栏,所属关系是父女关系。”
      玉艺接过表,看到周小芸父亲的名字,“放致和?”
      “放远,放致和,你不觉得有些蹊跷吗?虽然我也看过了放远的资料,但是她也只写了一栏,只填了自己的母亲,叫张曼。”
      “所以你是想说周小芸和放远有可能是亲姐妹?”
      “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但是这也解释不了放远自杀的真相。”
      玉艺叹了口气,是亲姐妹吗?怎么从未听放远提起过呢?黎玉堂看着落寞的玉艺,从身后抱住她,“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着急,总会知道真相的。”
      玉艺笑笑,“还真是个特别,特别重要的消息呢。”
      “那你突然说要跳舞,是想……”
      “这个跟周小芸的事没关系,你就当是放松一下就好。”
      “那我……可以……”黎玉堂抱紧了玉艺的腰,咬着她的耳垂。
      “我利用你,生气了?”
      “我只是不想,不想你变成那个样子,我害怕你变成另一个我。”
      玉艺苦涩的笑出声,转过头,看着黎玉堂那张文质彬彬的脸,“是啊,我都快忘了,原来的我是什么样子。”
      黎玉堂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沉默许久,“以后的事,交给我去做吧。”
      “你不要我跟你一起下地狱了吗?”
      “我不要了,通往地狱的路我一个人走,就够了。”
      “可我不会开心的。”
      玉艺攥着他的衣角,心里空空的,仿佛被什么挖空了一角,人总是对爱和永远,抱有幻觉,自己也不例外,无一幸免。
      “不管你开心不开心,你都是应该活在阳光下的那个人,对黎小雅是,对我来说也是,对于你的家人来说也是。”
      “你不要我了吗?”
      “我想你多笑笑。”
      玉艺在他怀里颤抖着,泪水沾湿了他的衣服,黎玉堂笑的格外温柔,紧紧咬着唇,不让泪水涌出眼眶。
      我不忍心向你难过的地方看去,你被烟雾笼罩,置身于火光之中,面对这种窒息和疼痛,我束手无策,那些愚人之间的争斗,本就不该属于你,如果你需要,我会时刻守护你,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我总是这样想,我从未想过与你并肩同行,甚至畏惧,缄默不语,那些计划迟早都是悲伤的往事,没有可以治愈的良药,我期盼一切凯旋而归,但我希望赢得只是我,我可以扑向那火光,在向你靠近一些吗?我可以与你形影不离吗?
      怀晓静静的站在窗外看着她,脆弱的她,坚毅决绝的她,从未服软的她,内心挣扎的她,满脑子都是她。
      怀晓苦笑,“好悲伤啊,为什么她还要对着自己笑呢?”
      “乖,不要哭了,我爱你……”
      黎玉堂知道她不会回应自己,但就是忍不住想一遍一遍的告诉她,细数着倒数的时光,还是觉得时间太短,来不及把她放在心上,抓不住的光还是依旧透亮,她第一次,第一次在自己怀里哭,她的脆弱只有我看到了。
      黎玉堂摸着怀里软软糯糯的她,此刻却好开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玉艺擦干眼泪,整理好自己一如既往地样子,“谢谢,抱歉……”
      柴昱从门外喊,怀晓撇过头离开去帮彪成海拿东西,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又怕她发现自己异样的情绪。
      “你家人真有趣。”辛梓站在怀晓身旁看着摆放好的东西,用纸巾擦干净怀晓弄得脏兮兮的手,怀晓低着头温柔一笑,辛梓盯着怀晓的脸,看得出神。
      怀晓攥着裙边,转头问他,“一起跳舞吗?”
      “我不会。”
      “我也不会。”
      怀晓和辛梓相视一笑,突然笑出了声。

      她一直在治愈别人,从未治愈过自己。
      没人知道她内心极致的爱,也没人知道她内心极致的恨,她从来都是一副俾睨众生,风轻云淡的样子,连第一次自杀都是选在特别晴朗的早上,她会告诉别人,你今天真好看,你今天很努力,你今天又进步了一点,但这些话的背后,是她日复一日的挣扎和呼救,可从来无人应答。
      她的浪漫也许是随处可见的落叶,也许是忽明忽暗的路灯,也许是每天看着的窗外盏盏烛火,可是没什么能轻易地走进她心里,不愿意妥协,不愿意趋同,不愿意服输,不愿意成为利刃,但她伸手遮住阳光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她的温柔为我而生,她不是太阳,是沉默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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