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53、我讨厌一切有光亮的地方 我讨厌别人

　　沈一闻去到公司楼下，一辆跑车停在楼下，车前站着的男人穿着貂皮大衣，赚足了路人的眼球，沈一闻进了楼下的咖啡店。
　　“一杯美式，一杯拿铁，不加糖。”
　　“好的，请稍等。”
　　坐在咖啡厅窗边的几个女生议论着外面的男人，“你看那个男的长的好帅啊。”
　　“哪里帅了，大金链子，貂皮大衣，这都几月份了也不怕长痱子。”
　　“不过人家穿的土了点，但是耐不住人家有钱还有颜啊。”
　　“别想了，说不定是个弯的，你看从那边走过来的那个穿西装的男的，说不定是这个男人的男朋友呢。”
　　“诶，真的诶，他真的往那边过去了。”
　　沈一闻看着她们口中的西装男，怎么那么像柴昱，沈一闻刚想继续看要发生什么，但服务员已经打断他的想法。
　　“先生，您的咖啡。”
　　沈一闻拿着咖啡走出门，柴昱正站在跑车前跟李胜攀谈。
　　“昱总，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沈一闻拿出咖啡走过去递给柴昱，柴昱礼貌的点点头，李胜头痛，每次这个男人出现准没好事。
　　“诶，李总，你衣服脏了。”沈一闻拿着咖啡直直的往他身上倒去，一身白色貂皮被染得七荤八素，李胜从包里掏出纸巾赶紧擦干净，低头咬牙忍耐。
　　“沈一闻，你干什么？”柴昱转头拧着眉质问他。
　　“小人之心昭昭，你还跟他费什么话？”
　　“这次是我叫他来的，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呃，两位，两位先不要吵，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我这次来就是给柴昱道歉的，之前李复的事是我没教育好我弟弟，几次约柴昱也都被拒绝，好不容易这次柴昱主动让我过来，我也不敢做什么……”李胜搓着手恨不得立马给跪下来磕头，沈一闻剜了一眼，李胜脸色煞白，更加难为情。
　　“听到了吗？沈大保镖。”柴昱给他使眼色，让他稍微通融些，沈一闻白了眼李胜往后挪了一步。
　　“那我就长话短说，我这次让你来是为了把我们之间的事说清楚，李胜，我很感谢你之前为我做的事，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而且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也没必要再来纠缠我，李复的事我也不再追究，就当一笔勾销。”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只要你愿意，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李胜抓着柴昱的手，难以置信。
　　“我还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呢，”沈一闻抱着胳膊低头摩擦着地上的石子，不耐烦的捅捅柴昱，“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站在这里影响市容。”
　　“你是不是喜欢他？他就一身腱子肉，又没钱长得又丑哪里配得上你？”李胜指着沈一闻，被沈一闻捏住指尖往下扳，李胜脸色更加狰狞。
　　“你有完没完了你？老子这是肌肉，肌肉，你再给我人身攻击，小心我揍你。”沈一闻转头看向柴昱，想生气但看到他那张脸又生不起来气，“你赶紧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烦死了。”
　　柴昱将两人扯开，拉着沈一闻往公司走，“好了，说完了，别生气，别生气，生气容易上火……”
　　“看你平时雷厉风行的，怎么一遇到他就冉婵个不清了？急的老头我都想把他直接塞进地缝里。”
　　沈一闻拍掉抓着自己胳膊柴昱的手，心情犹如刚刚吃了香灰，辣嘴又辣眼睛，柴昱好笑，跟在身后穷追不舍的问，“你真生气了？你至于吗，为这事儿生气。”
　　柴昱一直跟到了沈一闻办公室，沈一闻打开门摆摆手，“去去去，干活去，你让我清净会儿。”
　　“诶，别啊，平时也没见你生气，怎么这会儿就生气了？”柴昱推搡着门，小秘书赶紧躲了起来，害怕战火殃及池鱼。
　　只见沈一闻一松手，门被猛地推开，柴昱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往前栽去，脸砸在沈一闻的胸肌上，应声倒地。
　　“沈一闻！”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猛推猛搡的。”
　　柴昱身体压在沈一闻身上，突然觉得身下有些不对劲，柴昱满是疑惑，看着沈一闻红到了耳根的脸颊，“你……”
　　沈一闻突然伸手一双大手捂住他的嘴，“男人嘛，容易上火。”
　　柴昱被沈一闻捂着嘴喘不过气，抓着他的手臂，直到抓出了红血丝沈一闻才放开手。
　　“你是要谋财害命吗？”
　　“我谋财害命？你有钱吗？我也就图你身子还比较划算。”柴昱突然也涨红了脸，气恼的坐在他身上锤他。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人，你说你开始是不是就图谋不轨了？”
　　沈一闻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了真话，捂着脸尽量做到不被毁容，等柴昱发泄够了才扶着他起身。
　　“解释解释？”柴昱指着他□□，沈一闻猛地捂住下面，嘿嘿一笑，“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泄个火，回来再跪搓衣板。”
　　沈一闻灰溜溜的逃出修罗场，柴昱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脸，“气死老子了，我和你做兄弟，居然想泡我，气死了，气死了。”
　　沈一闻回来后推开门，柴昱正襟危坐，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办公桌前放着搓衣板，榴莲和键盘，柴昱捻指指着面前的三个物件儿道，“看你跟我做了十几年的兄弟，我也不赶你走，你自己选一个跪吧。”
　　“不跪不行啊？”
　　“不要得寸进尺。”
　　“可以提一个小意见吗？”沈一闻站在他面前，狡黠的笑笑。
　　“什么意见？你还敢给我提意见？”
　　“不敢不敢，我就是想问一下，您当真不赶我走？”
　　“跪不跪？不跪立马走人。”柴昱将腿搭在桌子上侧眼瞧他，沈一闻肘着下巴正在选跪哪个，柴昱心有不忍，“得得得，不会赶你走，但是你得跟我说明白，今非昔比，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总不能闹的妻离子散。”
　　“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吧？”
　　“我管他怎么用，你跟我说清楚就行。”
　　“我能不说吗？但是我保证，以后离你远远的，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我原来以为你喜欢美女萝莉，现在看来你是为了掩藏自己的真实取向啊，我说你怎么从来不找女朋友呢。”
　　“我跟你不一样，你身后还有玉姐，彪成海给你顶着，我就一孤家寡人，没人护着我，之前的闲言碎语已经让我心力交瘁，我要再像你一样公开自己的取向，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沈一闻摇摇头，苦涩的回忆着过去的那些事。
　　“说的就好像我没被口水砸过似的，刚认识玉姐的时候，我也还不是一样被人指指点点，那时候在团里跳舞总是被说娘炮，长得像女人，行为举止也像女人，然后我去健身，被说是想在健身房钓肌肉男，可是玉姐告诉我，人不能为了别人的眼光活着，不能轻易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就改变自己的本心，我只是想站在舞台上表演，我也只是想爱上我想爱上的人，其他的一切并不重要。”柴昱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在沈一闻面前，“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怕什么？你社恐所以不去社交，没有朋友，但是在台上演讲的时候不是已经克服了恐惧吗？可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再往前走一步呢？”
　　沈一闻低着头，无力地靠在桌边，“那是因为有你在啊。”
　　“沈一闻，我不可能一直时时刻刻都待在你身边，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还要继续躲起来做个缩头乌龟吗？可我认识的沈一闻不是这样的，我认识的沈一闻他很努力，在演讲的时候很自信，他就是那个无可挑剔的人。”
　　“你不要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我怎么能不管，你以为我想管？可是我知道除了我没人真的了解你，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因为你过于在意别人的眼光把你自己折磨成了什么样？你就不想走出这个圈子好好看看吗？”
　　“柴昱，我没你想象中那么优秀，我真的不行，你不要再逼我了。”沈一闻眼圈发红，死死地扣住桌面，柴昱依旧不依不饶的逼着他。
　　“够了。”沈一闻低吼一声，办公室外的员工吓得一哆嗦，手底下加快了干活的速度，柴昱也被震得一愣。
　　“因为我太害怕失去了，那种被抛下被背叛的滋味我不想再尝试了，我讨厌别人的目光注视着我，我讨厌一切有光亮的地方，也讨厌懦弱的我自己。”
　　沈一闻的眼泪落在胸前，柴昱想伸手安抚，电话却突然响了。
　　“柴昱，你在公司吗？你玉姐说她今天做饭，你带你朋友过来一起吃吧。”
　　“我在公司，你今天不来接我吗？”
　　“我去接你会不会不太好，看你那位朋友只跟你说话，我去了你朋友会难受吧？”
　　“嗯，好像也是，那我一会儿自己打车过去。”
　　“好，那就晚点见，把你朋友照顾好，让他不要担心。”
　　“嗯，知道了，你快去给玉姐帮忙吧，挂了。”
　　柴昱挂了电话，拍拍沈一闻的肩，“走吧，玉姐叫我们过去吃饭，你不是和玉姐有共同话题可以聊吗？那你试着再多交一个朋友吧。”
　　沈一闻抬头看着柴昱，更想哭了，“你总让人做别人不想做的事。”
　　“就吃个饭，能少块肉吗？而且你不是上次已经去过一次了吗？”柴昱嫌弃的往沈一闻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沈一闻捂着头哭笑不得。
　　“我真的不想去。”
　　“走吧，玉姐做的菜很好吃的，难得她下一回厨，吃不到比股价跌了还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