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54、不速之客 记不分明疑

　　柴昱拉着沈一闻到了酒吧门口，怀晓欢脱的去迎接，沈一闻躲在柴昱身后，被怀晓的热情惹得心里发毛，怀晓蹦蹦跳跳往他身上招呼了一巴掌，沈一闻瞬间炸毛。
　　柴昱拽着发憷的沈一闻，“上次不都见过了吗？怎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上次她也没这样啊，我以为都像你玉姐一样冷冷淡淡的，谁知道她突然这么热情。”沈一闻抠着柴昱的肩膀，柴昱痛得要死，攥着拳头用胳膊肘顶着他但是完全没用。
　　“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怀晓围着他俩转，歪着头问柴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一闻。
　　柴昱无奈的伸出手拎着怀晓的后颈进了侧门，怀晓扯着衣领，柴昱松手往前一丢，怀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在门口叉腰大吼，“哪有哥哥这样对妹妹的，你再这样我要闹了。”
　　“那你闹吧，一会儿玉姐来了我可不帮你……”怀晓瞬间吃了瘪，噘着嘴咕哝，“我现在在家的地位越来越低了，连柴昱都敢跟我这么说话了，气死我了。”
　　彪成海和玉艺在厨房忙活，剩下的三个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一个不敢说话，一个气的说不出话，柴昱抱着当当窝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怀晓实在憋得难受，站在沙发上，“啊——”
　　柴昱捂着耳朵冲她吼，“你干什么？”
　　“我很生气。”
　　“你多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赶紧下来。”
　　“我不，我要发泄。”
　　“你赶紧给我下来，我数三个数，一，二……”
　　还没数到三怀晓看见门口的人赶紧坐下，柴昱抱着胳膊正嘚瑟，后脑勺被敲得震天响。
　　“你俩是幼稚园杀手吗？孩子王都没你们闹腾。”
　　玉艺拿着锅铲一手叉着腰，气势汹汹，柴昱回头一哆嗦，“姐，姐，姐我错了。”
　　“他骗你的，他下次还敢。”怀晓指着柴昱煽风点火，奈何玉艺不吃这一套。
　　“怀晓，我让你去书房练字，你给我往纸上画母老虎，我看你一天到晚的像地里乱窜的猹，是不是缺个闰土好好扎一扎？”
　　怀晓撇着嘴往书房走，不忘回头咕哝一句，“你不就是闰土吗？”
　　“练完十页字再出来，不然今晚没饭吃。”
　　“十页？”
　　“二十页。”
　　“我知道啦，你别再加了。”怀晓哭丧着脸锤着受伤的小心脏走进书房。
　　柴昱谄媚的笑笑，以为玉艺能放他一马，“你也是，沈一闻来家里也不倒点水给人家喝，怎么你是鲸鱼吗？会喷水。”
　　“姐姐姐，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你的菜要糊了。”柴昱推着玉艺往楼下走，玉艺嫌恶的拍掉他的手。
　　“书房有我刚沏的新茶，沈一闻应该会喜欢，你去书房拿，书房架子上有新买的杯子，记得洗一洗。”
　　“好好好，知道了。”
　　柴昱送玉艺下去回头看沈一闻，假装淡定的坐在沙发上，抖着腿，神色慌张。
　　“真是差别对待，玉姐可对你真好，我们都没有这个待遇。”柴昱无奈的拍拍沈一闻的肩，沈一闻见怀晓离开客厅稍微松懈了些。
　　柴昱进了书房取东西，怀晓拿着笔托着腮坐在书桌旁，看他捣鼓那些她从来不碰的东西。
　　“玉姐姐让你拿的？”
　　“对啊，你赶紧写吧，不然一会儿又要挨骂了。”柴昱摸摸怀晓的脑袋看她写的字却如狗爬，“你这字写的太丑了，我叫沈一闻过来教你怎么样？”
　　“他也会吗？那我能让他帮我写吗？”
　　“你想的美，玉姐一看就不是你写的字，到时候我可不给你背锅。”
　　“好吧，有人教总比没人教的好。”
　　“但是说好了，你不要对他乱吼乱叫，尽量保持安静，也尽量不要有太大的肢体接触。”
　　“为什么？”
　　“他很难接触人群，也不喜欢别人对他太热情，你今天吓到他了，所以你一会儿安静点，我叫他进来。”
　　“哦，知道了。”
　　柴昱叫沈一闻进来，沈一闻看着怀晓心里直哆嗦，但怀晓安安静静不说话也不闹，站在旁边磨墨，才好受一点。
　　“你先教怀晓写字，我出去洗个杯子。”
　　怀晓乖巧的点点头，看他一笔一划的写，虽不及玉艺的字，但也看着舒服，再加上这个人安静的性格，怀晓也感觉自己安静了下来。
　　怀晓一笔一划跟着写，写到难以下笔的地方，顿了顿，沈一闻握住她的笔杆，“这样写，慢慢来，不要急。”
　　怀晓写好一张让他看，没了张牙舞爪的焦躁，倒显得有一丝出生书香门第的小姐，浅浅的酒窝勾着笑，沈一闻点点头，“有进步。”
　　怀晓从放书画的纸堆里抽出一张拿给他看，“那你教我写这个吧。”
　　沈一闻看着那张纸，是那天自己擅自加了一句诗的纸，页脚被磨得翘起一脚，但整张纸还完好无损的保持干净。
　　“怎么突然想写这个？”
　　“没什么，只是看玉姐姐原先放在了书架上，后来又多次取下来看，我觉得她喜欢，所以我也想写给她看。”
　　“好。”沈一闻重新铺好纸张，让她一边看一边写。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
　　“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是纳兰性德的词。意思是：往事已在脑海里渐渐模糊，那些经历究竟是梦还是真，我已经分辨不清，纵然你在梦里到来，也搁着一重帘幕，让我无法接近。”
　　怀晓低头一笑，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她这么含蓄的表达自己竟然从未发觉，怀晓认真的写着，沈一闻也一笔一划的教，沈一闻也反倒觉得怀晓没那么让人难受了，柴昱偷偷在门口瞧着两人，彪成海从他身后走过来，“你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嘘——你看他们现在挺和谐的。”柴昱捂着彪成海的嘴，拉到一边。
　　“你不会是想……”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要真干这事，我不得被我姐五马分尸啊？”
　　“你俩偷看什么呢？”玉艺手里端着菜往柴昱屁股上踢了一脚，两人吓了一跳差点打翻玉艺手里的菜碟，玉艺往后退了一步，稳稳地接住了菜碟，眼看就要发火，彪成海先抢过玉艺手上的菜走到露台门口给柴昱使眼色。
　　“快来收拾桌子。”
　　“来了，来了，我去拿抹布。”
　　玉艺疑惑的往书房看，怀晓写的极其认真，等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清清嗓，“先出来吃饭吧。”
　　沈一闻冲玉艺点点头先退了出来，怀晓拿着写好的一张对她笑，“好看吗？”
　　“不好看。”
　　“那我重新写。”怀晓放下纸拿笔要重新写，玉艺笑笑，抽走她手中的笔。
　　“看来柴昱给你找了一个好老师啊。”
　　“你看见了啊，那怎么不叫我呢？”
　　“看你从来没这么安静过，想让你多安静一会儿。”
　　“我安静的时候是不是很像你？”
　　玉艺敲敲她的小脑袋瓜，“也就那么一点吧。”
　　“你总是不会夸人，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自闭。”
　　“就你那性子，还能自闭？你要是自闭，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玉姐姐，你就夸夸人家嘛。”怀晓摇着玉艺的胳膊，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玉艺捏捏她的脸，往她脸上嘬了一口。
　　“今天的奖励。”
　　怀晓指着自己的嘴巴，“能不能多奖励我一个？”
　　“你这贪心的小鬼，小心烂嘴。”
　　“不嘛，你看我还写了你喜欢的那句诗。”怀晓指着桌上那张略微发黄的纸，玉艺摇摇头，捧过她的脸。
　　“亲亲，这样满意了吗？”
　　“那额头，眼睛，鼻子，耳朵……还有……”怀晓指着自己的脸，玉艺只是摸摸她的头。
　　“好啦，吃饭啦。”
　　待一桌人坐齐，楼下有人在按门铃，怀晓撇撇嘴抱怨，“谁啊，这个时间点来，一点都没礼貌。”
　　玉艺解下围裙擦擦手，“我去开门吧，人是我叫来的。”
　　玉艺去楼下开了门，黎玉堂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脸相迎，“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饭刚好，来的正好。”
　　黎玉堂上楼之后，彪成海和怀晓都猛地一怔，心吊到了嗓子眼，柴昱和沈一闻看着尴尬的气氛也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来晚了。”
　　“你先坐吧，还有几个菜和汤还没端过来，我和沈一闻去端。”柴昱拉着沈一闻离开桌子。
　　“怀晓和彪成海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沈一闻疑惑的问柴昱，柴昱也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怀晓是玉姐的现女友，黎玉堂是玉姐的前男友，彪哥给玉姐求过婚，你说他们脸色能好吗？这完全就是世纪修罗场啊。”
　　“哈？”沈一闻挠着头觉得关系实在复杂，不敢再问下去，柴昱却自顾自的说起来。
　　“你别多想，没有什么第三者的关系，不过玉姐和怀晓现在是地下恋，你可不要拆穿了。”
　　“知道了，但是为什么要瞒着那个什么黎玉堂？”
　　“不该问的不要问，这是玉姐的局，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用意。”
　　“那都是过去式了，你彪哥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玉姐对他来说是比亲妹妹还要亲的人，之前黎玉堂因为自己妹妹的死差点杀了玉姐，后来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回事，居然喜欢上了玉姐，然后你懂得，爱之深责之切，像块狗皮膏药似的，不过玉姐能叫他来，许是要利用他做什么吧。”
　　“你玉姐看似温婉亲和，没想到还胆大心细，一般这种情况任是谁都得躲着走吧？”
　　“唉，你就别瞎猜了，玉姐的千层套路，是尔等小喽啰能猜透的？”
　　柴昱摇摇头带好隔热手套关掉炉灶，把煮好的汤从上面端下来，让沈一闻闻闻，“是不是很香？”
　　沈一闻点点头，“从门口我就闻到了，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