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林应

5、隐瞒与转机 “回去好好

　　“你还在想那件事？”
　　玉艺坐在酒吧二层的露台上，看着黑夜里的街景，怔怔的出神，手中的烟灼烧至尽头也没有再抽一口。彪成海拉过来一张椅子并肩坐下，手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柠檬茶，却递给她一杯威士忌，看她没有接的意思轻轻放在了她肘边。
　　玉艺灭了烟蒂，又重新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却呛到了自己，不禁讪笑起来，“你看人就跟这烟一样，知道它吸烟有害健康却拼命的抽，太信任它带来的短暂快乐也能呛到自己……”
　　彪成海知道她说的是放远，她经历了那么多也还是会心里难过到什么都说不出口，说不上她是在埋怨别人还是埋怨她自己。
　　“声声的那件事，我以为我只要坚强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一切徒劳无功，我尝试过找到她，但一无所获，我知道她是躲起来了，她害怕再次因为自己将我灼伤，放远像极了当年的我，而我无形之中变成了从前的声声，说来有些可笑，我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声声当时复杂的心情，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玉艺脑袋一遍一遍的磕在椅子靠背上，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受到折磨，我不是神，我不能原谅每一个伤害过我的人，她们都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彪成海知道从那时起，她不再是会轻易心软的人，从来睚眦必报，即便无法抗衡也不会放弃，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执意与这个世界抗衡，浑身带着刺，靠近一点就会被刺伤，但他心甘情愿陪她一起抗衡。
　　“可我想原谅她，就像声声原谅自己一样，但我不要像声声一样逃跑，那不是我……”
　　玉艺拿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其实自己早就做好了决定，也明白自己所处的境遇，“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吧？这次你真的要收留我了。”
　　玉艺转头看着彪成海，撇撇嘴，希望他说些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悠闲地喝着茶，彪成海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许久才开口，“当当以后就交给你教育了。”
　　“就没了？不要房租，没有要求？”
　　“你这么要求的话，那就戒烟吧，这就是唯一的要求。”
　　“好吧，我的金主大人。”
　　玉艺回到学校倒是什么也没说，放远还是像从前一样跟在她身后，以为自己瞒天过海打得一手好牌，看到她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宿舍心情莫名大好。
　　“诶，玉艺你要搬走吗？学校通知还没下来，说不定只是乌龙呢？”
　　玉艺没有回答她，在把东西搬上车之后，拉过她紧紧拥抱了一下，侧着头在放远耳边低语了几句，松开手头也不回的坐上车，也没再看她一眼。留下脸色煞白的放远站在原地，那句话萦绕在自己耳边，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蠢。
　　收拾好东西去学校上课，其他人如坐针毡等待最后临刑前的风暴，而她风轻云淡还像从前一样，从容自如，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最擅长的就是逆风翻盘。
　　指指点点自然不必说，她从小到大从来不缺的就是被议论，被诋毁，这节课是美术史，来代课的并不是原来的教授而是新来的讲师。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讲师黎玉堂，你们卢教授身体不适在医院休养，这剩下的时间里这堂课由我给大家代课。”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议论内容并不是与课程相关，而是新来的讲师过于帅气，挎着无框眼镜斯斯文文，一身暗蓝色的西装将男人的身体曲线修饰的更加有型，温润的手指微曲敲着讲台桌面，只是走下讲台就能引起室内的一片哗然。
　　“你看这体态，这气质完全就是从画里扣下来的啊。”
　　“这手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老师要是能来给我们当模特，我的画技肯定直线上升。”
　　一阵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坐在窗前的玉艺头发被吹起随意的拢着头发，手下的笔尖匆匆的在纸上画着完全没有理会嘈杂的周遭，一双纤长的手有一道被小刀划破的伤口，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也完全没有在意，依旧低下头忙着手头的事情。
　　黎玉堂走过狭窄的过道，在她桌上留下一片创可贴，又敲敲桌子，玉艺才缓缓抬起头，道了一声谢谢。四目相撞时，才看清他的容貌，确实有一副温文尔雅的好皮囊，只是眼神里的温柔总让玉艺觉得带着危险的警告。
　　一节课从匆忙的笔尖上溜走，下课后其他人纷纷转战其他地方，玉艺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却被还在教室的黎教授叫住。
　　“你就是玉艺吧？”
　　“是，黎教授有什么事吗？”虽然嘴上这样问，但心里早就对那件事做好了准备，开除也好，留下也罢，走到哪里不还是要这样活着。
　　黎玉堂看着她冷冰冰的脸，对那些事完全不在意，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那件事你不必在意，卢教授对你的才华常赞许有加，况且前几次你为学校赢得了价值甚高的奖项，开除你是学校的损失，至于照片上的事也想必是乌龙……”
　　玉艺听到这里冷笑一声直勾勾的对上那双深情如水的桃花眼，“那件事如果是真的，我也承认，学校会为我开脱吗？不对，应该说是为我擦掉污点……”
　　黎玉堂一顿随即又露出略有深意的笑容，“你很坦诚，学校那边我和卢教授会帮你争取，不用担心，不过这次的比赛就要劳烦你用心，要是出现什么问题就不太好办了。”
　　玉艺知道这些话的言外之意，但还是希望卢教授不要为自己擦掉污点，如是想着黎玉堂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开口，“你放心，不会有人给你擦屁股，至于你如何向大家解释这一切的真相就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黎玉堂淡淡笑着，提上公文包，走出教室，只留下一句，“我期待你的表现。”玉艺长叹一口气，仰天长号，“有的忙了啊。”
　　黎教授走出教室碰上怀晓，歪了歪头嘴角微扬，真有意思。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想你得跟我说清楚一些事。”
　　怀晓低着头脸颊被冷风吹得刺痛，依旧沉默，玉艺看着她不说也不再追问，只是问，“你觉得跟踪你的人会是谁？”
　　“是杨嘉。”怀晓抬头脱口而出。
　　“杨嘉是谁？”
　　“杨嘉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邻居，他想杀了我，所以一直跟着我。”怀晓抱着胳膊回忆起什么开始颤抖，精神也有些恍惚。
　　“他想杀了你却跟了你这么久一直没有动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的，我亲眼看到过他虐杀了好多猫，他看见我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像看见猎物一样，他拿着刚从尸体上剜下来的猫眼睛递给我看，他说这只猫的眼睛很好看，和我的眼睛一样好看，我真的很害怕，他会杀了我的，就像那些死掉的猫一样，所以他一直跟着我，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动手，不对，他动过手，那次我的朋友周小芸来找我，他直直将我推下了阳台，但是因为我家阳台不高我摔下去只是扭了脚，我听见他说‘我只想要她的眼睛，所以我要亲自动手。’”
　　“我不管他是否是真的想杀了你，但那张纸条是我找到想害我的人的唯一线索，既然你也收到了，你就得跟着我直到我找到凶手，说不定也会找到威胁你的人。”
　　“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快要被折磨疯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如果再次收到纸条来找我，当然其他事也可以，我不介意。”玉艺勾起她的下巴，笑意盎然。
　　怀晓抬着头被强迫与之四目相对，总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明明被威胁着，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却将她撩的直想往她怀里钻。
　　“你脸红了。”
　　怀晓摸着自己发烫的脸，不知道那个威胁她的人接近这个又辣又狠的学姐到底有什么用意，又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
　　“不要总是低着头，你长得很好看，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真让人羡慕。”
　　怀晓心跳的有些快，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的夸自己，有些诧异。
　　“玉学姐，有些事要告诉你。”怀晓正沉浸在被夸赞的泡泡中又一瞬间被打破，柴昱气喘吁吁的跑来，看见她在皱了皱眉头。
　　玉艺看出来柴昱眼神里的端倪，笑着摸摸怀晓的脑袋，“她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有什么就说吧。”
　　“那个学校舞团那边听到你要被开除，取消了你舞团首席的位置。”
　　“这群渣渣终于找到机会落井下石了，可真是不容易啊。”玉艺笑吟吟的一副俾睨众生的样子玩起了自己的头发，柴昱疑惑的看着怀晓，正想质问是不是她做的又被玉艺打断，“别看她，就她那智商手伸不了那么长。”
　　“你不生气？咱们晚会的节目这次肯定要泡汤了，大家辛辛苦苦三个月，不能就这么完了。”
　　“我说要完了吗？况且学校那边也没让我滚蛋。”
　　柴昱听到她不会被学校开除心里松了一口气，可又惋惜她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仅是别人的无端揣测就要失去资格。
　　“你不要担心，不是还有你吗？那个垃圾舞团我本来也没打算长久的留下，只是看你认真的样子想陪你走一段路，不过现在看来我只能走到这里了，你就带领大家好好排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