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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愿神爱我宽大为怀 真相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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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阳照常升起,玉艺仍未醒来,怀晓和彪成海在她身边守了一夜,仍未见黎玉堂回来,却一通电话叫走了彪成海,在警局里令东对自己的作为供认不讳,按照约定也始终未供出黎玉堂,直到令东被带走的时候看到他张着嘴跟黎玉堂说着什么,黎玉堂脸色大变向他脑袋给了一拳,黎玉堂知道他说的是:我祝福你继续活在泥潭里,永远也别想爬出来。
黎玉堂攥紧了拳头,跟彪成海回到医院,看着吊着一口气的玉艺,默默走出房间,一拳锤在了墙上,血渍沾在墙体上,刚翻新过得白墙瞬间变得污浊不堪。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
彪成海走出房间撕住他的衣领,咬着牙根,双眼充血。
“对不起……”黎玉堂低着头。
彪成海松开他的衣领,深叹一口气,走下楼梯,看着碍眼的垃圾桶狠踹一脚。
之后几天黎玉堂再未出现,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窗帘,整日酗酒,又哭又笑的惶惶度日,眼睛一睁开都是玉艺笑着看他的样子,他太高估自己了,可她是最后一个,马上就可以完成了。黎玉堂打开柜子从箱底翻出一张照片,妹妹和他一同站在阳光下笑的格外灿烂,玉艺笑起来跟自己妹妹很像,身上也有很多相似的特征,但又觉得不像,妹妹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女孩子。
“安小雅,你不要放弃,抓住我,我一定可以救你上来的。安小雅——”玉艺叫喊着从梦里醒来,怀晓紧紧抓住她的手,慌乱的叫彪成海进来。
玉艺猛地睁开眼毫无意识,仅是喊了几声又昏迷不醒,叫来医生来看,医生也还是摇头。
梦里一个女孩儿穿着黄色的短裙站在街对面笑着跟她打招呼,但就是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样子,一辆车疾驰而过,玉艺却置身于陌生的楼顶,一阵风吹过吹起一地的纸飞机,穿过纸飞机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站在楼顶上,她一阵耳鸣,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时手里拽着刚刚那个女孩子,可是自己没有力气了,感觉女孩儿轻飘飘的说了几句话,但玉艺什么都没有听到,闭上眼只听见一声巨响,楼下只有嘈杂的车流声和叫嚷声。
“啊——”
玉艺大喊着从梦里醒来,喘着粗气,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衫。
“医生,她醒了,医生……”
玉艺看着天花板视线逐渐清晰,身上插满了针管让她不能动弹,医生再三确认之后对彪成海点点头,彪成海待医生走后瘫坐在椅子上,仅仅几天,胡茬丛生。
“姐姐,你想吃什么吗?要不要喝点水?”玉艺艰难的点点头。
怀晓突然崩溃大哭,声音震撼天地,吓得彪成海缩在椅子上不敢动弹,“姐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呜呜~~~~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都怪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去买吃的,呜呜呜~~~不然你也不会被那个那个变态抓走了……”怀晓吸着鼻涕,越哭越伤心,用袖子胡乱的擦着鼻涕。
“你别哭了,别人以为你在哭丧。”
柴昱从门外慌慌张张冲进来发现玉艺醒了,提着的心终于咽在了肚子里,怀晓被柴昱一说,立马闭上嘴,一抽一抽的啜泣着,柴昱还想跟彪成海说什么,一转身却发现彪成海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要叫醒他,带他回去睡觉吧。”玉艺声音弱弱的,但字字清晰,柴昱点点头,叮嘱怀晓照顾好玉艺,自己背着彪成海回了家。
彪成海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家里,还未从玉艺昏迷的事里缓过神来,穿上鞋就要往医院跑,被柴昱堵在门口。
“你休息一下吧,你这样下去也吃不消的,玉姐姐已经醒了,你就休息好再过去吧。”
“哦,我忘了。”彪成海拍拍自己的后脑勺,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如同一滩烂泥。
“我前脚刚走,你们就出事,挨个儿往医院送命,阎王爷知不知道自己这么忙啊?”柴昱端着热好的饭放在桌子上,叫彪成海过来吃。
“我起不来,你过来扶我。”彪成海晃着脑袋,一脸惆怅。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柴昱架起他,看着高挑肌肉发达的他,却脚下轻飘飘的,整个人倚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受到他发烫的皮肤。
可彪成海脚下突然失重整个人摔在他身上,脑子突然开始犯迷糊,呼吸沉重,柴昱顾不上刚刚摔痛的自己,摸了摸趴在自己胸口的彪成海额头。
“你发烧了?”
“我没事。”
“烧成这样你还往医院跑,不要命了?”
“我没事。”
“行儿,你没事,我扶你休息。”
柴昱废了好大力气将这个精壮的男人拖到了床上,去楼下买了退烧药,到了温水叫彪成海起来吃药,彪成海迷迷糊糊看着眼前晃悠的人影以为玉艺回来了。
“你回来了?”
“嗯,你发烧了,起来吃药。”
“你没事就好,要是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了,不要离开我。”
柴昱一顿,自己出去买个药能有什么事?还这么矫情的让自己不要离开他。
“好好好,不离开,不离开,你赶紧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好,你能不能陪我,就一晚上?”
“啊?你多大人了还要人陪?”
“就一晚上,一晚上……”彪成海拖着沉沉的脑袋砸进柴昱的怀里,因为发烧通红的脸在没了张牙舞爪的刺之后却显得异常可爱,柴昱摸着他的头,安抚他,这个男人喝醉了都没有这样温柔。
“嗯?你的胸怎么没了?”彪成海蹭着柴昱的胸口,用脑袋又撞了几下。
“我一个男的哪来的胸啊,只有胸肌,结实的胸肌!”
柴昱翻了个白眼,却推不开这个生病了都惦记别人胸的家伙,“呵,男人。”
“姐姐,你那天真的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天流了好多血……”
“别哭啦,你哭起来真的很丑。”
“你现在笑起来也很丑。”
“怀晓,我是不是毁容了,快给我拿镜子照照,腿可断血可流,绝对不能毁容。”玉艺焦急的想看自己的脸,但自己浑身缠着纱布完全动弹不得,“快快快,给我拿镜子。”
怀晓擦着鼻涕泡泡从包里翻出镜子让她瞧,玉艺看到自己脑袋上缠着纱布,脸上青紫的印子一块大一块小,“完了,这次真的要毁容了。”
一旁来换药的护士憋不住笑,清了清嗓子说:“放心,没毁容,只要注意结痂了不要用手抠,保证不会留疤。”
“你也真是心大,都伤成这样了只关心自己有没有毁容。”
“毕竟偶尔还要靠着这张脸吃饭呢。”玉艺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瞥见门口徘徊迟迟不见进来的黎玉堂。
“怀晓你先出去,去叫黎玉堂进来。”
怀晓擦着眼泪叫黎玉堂进来,黎玉堂满脸胡茬,整个人消沉了不少,黑着眼眶,衣服也脏兮兮的没有换。
“你没事吧?是不是被我这样给吓到了?你放心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嘛……”
“玉艺。”看着她安慰自己却不忍打断。
“嗯。”
“我……我们……”
“等我好了我们就回家吧!”玉艺看着他支支吾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打断他自顾自的说。
“好。”黎玉堂愣了好一会儿,眼里的复杂情绪才平复下来,刚要说出口的话堵在心里还是说不出口,只能这般回答她。
“疼不疼?”
“你在这里我就不疼了。”黎玉堂坐在床边摩挲着她脸上的伤口,碰到她的伤口玉艺还是呲着牙,却强忍着对他笑。
“疼的话就咬我一口。”玉艺一笑轻轻咬住他的手指。
黎玉堂笑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喂你吃点东西吧,不舒服就告诉我,我陪着你。”
之后几天一直都是黎玉堂照顾玉艺,寸步不离,彪成海也照常每日都来,但跟黎玉堂同时出现的时候,两人沉默不语,气压低到喘不过来气,仿佛房间里蒙上了一层厚实的玻璃罩,玉艺想问又不敢提。
偶尔实在憋得难受,就让柴昱推着自己在花园里透透气,终于柴昱还是忍不住偷偷问玉艺,“玉姐姐,彪哥真的很爱你,你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我知道,他爱我,从小时候起他就一直喜欢我,但是我很怕因为自己给他太多压力,因为自己让他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我当然也知道他一年多前突然回来也是因为我,而我只能推开他。”
“一年前突然回来?”
“嗯,那个时候他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他在军校的期间我们也相互联系的很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了我失忆的事,就突然说要留在这里陪我,虽然我很开心,但是他不在我身边的那四年里,根本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连我自己到现在都还想不起我到底忘掉了什么,我怕我记起那些事,让我自己难以承受,也怕他为我做太多我无法回应,更怕哪一天我突然撑不住离开他让他伤心。”
“你知道吗?可笑的是,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回应他,却又贪图他能一直守在我身边,我真的很讨厌对吧?”
“玉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如果你真的在意他,就更应该好好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至于未来到底会怎样,总是会迎刃而解的不是吗?”
“柴昱,你不懂,我浑身长满了刺,活在泥潭里,他是光亮的,温暖的,也是我赌上命握不住的那缕光。”
真相啊,不要太留意我,
尊殿啊,请对我宽大为怀,
灵魂啊,别谴责我,偶尔才保有你,
我为自己不能无所不在向万物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