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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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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谨,我来等萧兄好了,你身子虚,受不得风寒,快进去。”灵鹫满脸担忧。
“不。”连城谨倔强着,边握着沈璧君的手,“我和璧君一起等着萧大哥回来。”
“冰冰,我没事的。”沈璧君拍拍连城谨的手,以示安慰,“你毒刚解,还是让灵鹫扶你进去休息吧!”
“可……”连城谨还想再说什么,可身子实在太虚,不由晃了晃,幸好灵鹫在一旁扶着。
“白杨,绿柳,快去看看。”萧沛急匆匆跑出来,“里面那群武林人士好似痛的厉害。”
白杨,绿柳,闻讯随萧沛进了大厅。
“璧君,十一郎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你就进去歇会吧。”徐姥姥已苦口婆心了老半天了。
沈璧君摇摇头,她一定要等他回来。
“小谨,你和萧夫人先进去,我去找萧兄。”灵鹫看天已全暗,萧十一郎随那场混乱失踪已有大半天了,心也不由被揪了起来。那个雪儿,心机看来比小公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璧君。”黑暗中一个人影走来。
“十一郎。”沈璧君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激动的跑下石阶,扑入萧十一郎的怀中,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跳听起来那么奇怪,好像比别人慢了一点。
“我没事。”萧十一郎吻了一下沈璧君的额头,随即又道,“灵鹫,去烧一锅热水,给群雄服药。”
“你找到解药啦。”
“嗯。”尽量让自己心境平缓,“灵鹫麻烦你了。璧君,冰冰,我们进去吧。”语气中满是温柔,却似有意无意多了分不舍。
“郎儿,你确定有用吗?天涯雪不会又骗你吧!”萧沛看群雄服了要已有一个时辰,却毫无起色,还是疼得直冒冷汗,开始怀疑了。
“是解药,不会有错。”萧十一郎肯定的回答。雪儿没有理由再骗他,这场赌局他赢了。因为,他已经感到体内血气的翻腾了。
“哇。”几乎同时,大厅中中毒的群雄喷出了一口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萧十一郎慢慢独自坐到椅旁,费力的坐下,抑制着什么。
“没事了。”司马相运功一周后,只感通体顺畅,已无痛楚,再看其他人,也是满脸欣喜,“那解药是真的。”
“太好了。”所有人都在欢呼。
沈璧君转身,才发现萧十一郎正坐在长椅上,表情怪怪的。“十一郎,你怎么了?”
萧十一郎勉强一笑,却终于还是忍受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
“十一郎!”沈璧君惊叫,急忙跑上前去,抓住他的手时,发现他全身异常的冰凉,“十一郎,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她此时已惊慌失措,眼眶中满是泪水。
“郎儿。”“萧兄。”“萧大哥。”“萧大侠。”所有人都关切的围上来,不过,他们还是理智的让白杨绿柳先过去。
“蛇毒!”白杨惊叫。
“你说是什么毒?”绿柳在一旁尽量冷静,让白杨说出什么毒好尽快去配解药。
“还有……不对,不对,那不是……乱七八糟,怎么会……”白杨开始思绪大乱。
“你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毒?”绿柳的心也有些乱了。
“诶。”白杨痛苦的抱住头,狠命敲,“我不知道,十几种乱七八糟的剧毒混在一起,情况比小谨还严重,都已行入心脉,恐怕,恐怕……”
“一定是那个天涯雪,一定是她害郎儿。”萧沛已克制不住,立马要冲出去,找那个凶手。
“爹。”萧十一郎微微睁开了眼皮,用气若游丝的声音道,“别,别去,爹……别去。”
“郎儿啊。”萧沛转身,看着虚弱的儿子,怒火已燃上心头。
“萧兄,我等毒已解除,一定会为你找到解药的。”司马相愤愤不平,想带领群雄去追查天涯雪的行踪。
“司马兄,咳咳咳……”萧十一郎阻止,“没有解药了,解药已被我丢下山崖了。”
“什么?”众人诧异。
“哼,一个傻瓜,不是吗?呵~~~~~”一声轻笑,一袭白衣在厅外晃动。
“天涯雪,交予解药。”萧沛冲过去,并随即拔出佩刀。可是,他只是冲过去,应该说是直接冲过了天涯雪的身体。
“幻幕。”灵鹫惊觉,“你是逍遥派的什么人?”
“确切的,你应该问。”白衣依旧晃动,天涯雪用缓和的语气道,“逍遥侯,是天宗的什么人。你们不用找了,我的实体不在这儿。”
萧沛等人已看出了天涯雪用的是幻术,正在四下搜索,却被她一语道破。
“你……你来做什么?”萧十一郎抬起疲惫的眼皮问。
“来看你什么时候会死。”口气平静,好似于她而言看人死去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你……”又是一口鲜血。
“十一郎。”沈璧君捧着萧十一郎的脸颊,无所适从。
“妖女,交出解药,否则即便你今日用幻术逃脱,日后也绝逃不出武林永无止境的追杀。”
“幻境是普通人无法找到的,你们如何追杀的了我。再说,解药我给了他,只是他自己不要。这,就是所谓英雄的下场!”
“你,可以走了。”萧十一郎怒斥着她。
“这还不够。”天涯雪轻笑,“你不想让人知道,只想这样死去是吧。可我,偏不称你心意,一个人死后,让很多人牵挂,让更多人心痛,才算死得值了。嗯?”
“两次机会。”天涯雪挑起双眉,嘴角微微上扬,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站住。”萧十一郎一个闪身,截住了天涯雪的去路,“把解药给我。”
“好。”出乎意料,天涯雪只是停下,没有进攻,也没有再逃走的意思,“不过……”她伸出双手,摊开,“这是两种样品,一种是毒药,另一种是解药。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但我只点头或摇头,仅有一次机会。”她强调。
她本就是一个倔强的人,强硬的性格如果相逼,就只有人死药毁这一个结果。可直接问她“这是解药”,傻瓜都知道不会有结果。而时间不多,机会只有一次。
萧十一郎上前,毫不犹豫,抓起其中一个样品,放入口中,问:“我会死吗?”这确实是一个既快捷又省事还不用费脑子的方法。
天涯雪点头。
“那,现在把解药给我吧。”说起来好轻松,好像刚才服下剧毒的人根本不是他。
天涯雪略略犹豫,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再三考虑下,将蓝瓷瓶递给了他。
“我不要。”萧十一郎轻轻一推,天涯雪不由手一松,瓷瓶跌落,滚下了山涧。
“你!”天涯雪嗔怒。虽然这一切,早就在计划之内,不过,她还是为他不值。
“给我吧。”萧十一郎拿过另一个绿色瓷瓶,“怎么服用?”
他太过了解她,所以才会猜到,蓝色是他的解药,而绿色才是群雄的解药。而他却不知道,她也了解他,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已一步步掉进她的陷阱。
“溶于水中,直接服用。”
他转身要走。
“喂。”雪儿叫住了他,“天宗以你为绊脚石,你若一死,就不怕……”
“因为我相信……”他没有转身,语气却那样坚定。
原来他相信,他一直都相信,是啊,他的眼睛不会骗人。雪儿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选错,就凭他这句话,就凭“相信”这两个字,她可以给他一个承诺。“我答应,有我在天宗一日,便不会让任何人侵犯中原。”
他笑,朝前走。他赢了!每一步看似简单,每一步时间虽短,但是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心血。他为自己设了一个赌局,赌雪儿在天宗的权位,赌雪儿的心思计谋,赌雪儿的承诺。他赢了,武林至少二十年的风平浪静,是他用一条命赌来的,萧家的使命,终了。
“我以天宗现任宗主的身份保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我在天宗一日,便不让任何人侵犯中原。”雪儿最后扔下这句话,走了,如烟雾一般消失不见了。
“郎儿啊,你……”萧沛老泪纵横,对于这样的儿子,他还能说些什么,“是好样的。”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
萧十一郎笑笑,看着沈璧君。他艰难的举起手,慢慢地靠近她的脸颊,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开口对他来说已太过困难。他抚着她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愧疚。
对不起,璧君,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孤独,不会让你孤独的守着狼窝,孤独的死去。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
萧十一郎心思翻腾,沈璧君则一直抚着他的脸颊,抬眼望着他,尽量微笑,可眼泪还是不容欺骗的流了下来,另一只手贴在他的心口:“我知道的,我知道,呃!”
他并不惧怕死亡,在幻境中腐心,与连城壁决战,他曾经那么靠近死亡,所以他不怕死。他只怕沈璧君不能承受,害怕她撑不过去。一个人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真正痛心的是活着的人,在无尽的思念中度过一生,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然而,明明天涯雪给了他两次机会,他终还是选择了为武林。如果他自私一点点,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可他,终还是下了那样的决定。天知道,他在选择时心中呼唤了多少次沈璧君的名字,脑中闪过了多少种沈璧君的结局。可他,终没有被牵绊,如今,他有的,仅剩有的只是一份不舍,一份牵挂。
“我会快乐的,会一个人走,一个人,我可以的,一个人。”无需太多言语,沈璧君已充分了解了萧十一郎的心思,他该安心走的,他永远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她相信即使他不在,他的灵魂也会不舍,她相信,他会永远守护着她,始终守护着她。
好清晰的心跳,越来越慢,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滴从身体中流走。眼皮好重,真的好困,好累,是该休息了,好好休息一下,太累了,好累,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