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续》孤醉问天

10、归人

　　春，江南，沈园。
　　“谁？”萧沛警觉，出手，今日还抓不到你！
　　“萧伯伯。”连城谨从一棵树后侧身出来。
　　萧沛这才惊觉，手中扼住的正是灵鹫的脖子。“你们小两口是不是不正常，有正门不进，偷偷摸摸，我还以为是贼呢。”
　　“我••••••”城谨不知该如何开口，“璧君她还好吗？”
　　萧十一郎下葬后，沈璧君就住在落日峰的小茅屋里，她不哭，不闹，却只是笑，一个人静静的，安静的好像她已经不存在了一般。后来是徐丫头实在看不下去，又害怕她寻短见，便硬是让她住回了沈园。
　　而灵鹫等人就开始四下搜索天宗和天涯雪，可是天宗就好像一层迷雾，走过也不留下痕迹，天涯雪也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寻不到踪影。
　　连城谨也沉浸在愧疚中，总认为不是为了救自己，萧十一郎就不会死，所以也已有半年没来过沈园。
　　前几天，连城谨终于鼓足勇气来看璧君，可到了门口又没了勇气，只能和灵鹫偷偷摸摸进来，在暗处看看，不敢露面。害得徐丫头以为园中闹鬼，叫萧沛蹲守了好几天。
　　“璧君和徐丫头一起去拜祭郎儿了，应该快回来了吧，要不你们进去等一会。”沈璧君每隔半月就会去萧十一郎的墓前一次。
　　“呃••••••”连城谨还在犹豫，没人怪过她，可她却不能原谅自己。
　　响亮的马鸣打断了谈话。那样的啼叫也只有••••••萧沛眼中一亮，奔向大门。
　　门口，一个俊气的男子，一手牵着马的缰绳，另一只手怀抱一个婴儿，马是雪花骢，那人，必是杨开泰。
　　“开泰。”萧沛迎上去，失踪了半年的杨开泰总算是回来了，可风四娘呢？四下张望不见踪影，隐隐感到了不寻常，“那疯丫头呢？”
　　“啊，四娘说有事。刚才骑马走了。”杨开泰无奈，都当了娘了，性格还是那般风风火火，幸好暮雨睡的沉，不然这女儿一哭起来，他可招架不住。
　　“这孩子好可爱。”萧沛看着暮雨红扑扑的脸蛋道。心中却有酸楚，十一郎的孩子也快出生了，只是那孩子没有爹，不知能不能幸福。
　　“杨兄。”灵鹫与城谨走了出来，他有些急切，只问道，“杨兄，这半年和嫂夫人去了哪里”
　　“我与四娘一直在西域谈生意，后来四娘诞下暮雨，身体虚弱，我俩便在西域多待了些时日。”
　　“可曾写书信回来？”
　　“有啊，倒是四娘常埋怨，说你们一直未有回信。”
　　“灵鹫，你想到了什么？”萧沛觉得灵鹫的问法有些古怪。
　　“是这样。”灵鹫解释道，“我和司马相唯一查到和天宗有些牵扯的，是和开泰谈生意的那个西域姓木的商人，不过我们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那商人就连同他的商队一起没了踪影，杨兄夫妻也没了消息。”
　　“你是说。”萧沛推测，“有人故意隔绝了开泰与我们的联系，他们是想要阻止些什么？”
　　“可是杨兄既然回来了，那这些似乎又说不通了。”
　　“诶，璧君啊，璧君。”徐丫头急匆匆跑来，焦急问，“哎，二锅头，有没有看见璧君啊？”
　　“她不是与你一起出去的吗？”
　　“没回来？！哎呦。”徐丫头拍了一下双腿，“丢了，人丢了。”
　　“丢了！”萧沛心下一紧，急问，“徐丫头，你先别哭，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今天我和璧君拜祭完，她就说想去街上逛逛，我就觉得也好，可是••••••”徐丫头哽咽着说，“可是，我帮忙挑首饰，转回身，璧君就不见了，又没回来，那丫头，这，能上哪去呢？”
　　“发动全府上下去找。”
　　“璧君！”随着城谨的目光，不远处一个腹部隆起的少妇走了过来。不是沈璧君，是谁。
　　只是不知为何，她走路甚慢，好似一具行尸走肉，完全没有灵魂。
　　“璧君。”城谨心疼的上前去。
　　沈璧君缓缓抬起头，茫然的看着连城谨，终于扑在连城谨身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好似要把所有的积怨，一次全都哭完。
　　“这样••••••好吗？”徐丫头看着哭得已经没有力气的，瘫坐在椅上的沈璧君，无不担心的问。
　　“哭出来好些。”绿柳回答。萧十一郎死后，沈璧君一滴眼泪也没流过，只将所有苦闷掩藏在心中，哀莫大于生死，现在她哭出来，无疑是一种释放。
　　“璧君。”连城谨关切的拍着沈璧君的手背。哭出来就好了。
　　“萧兄，真的••••••”杨开泰小声问。
　　“嗯。”灵鹫点点头，“你难道不知道？”萧十一郎救群雄的事在江湖上早就传开了呀！
　　“回来的路上有听说，只是不敢相信，四娘她••••••”杨开泰一顿，心中暗暗叫苦，方才四娘心急火燎的骑马走了，他那时候就该想到，她是去了萧十一郎的坟前，以她那样的性格，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丫头！”萧沛心里一惊。那样的个性，死活都不会信萧十一郎会死的，如果说她去了，把十一郎的坟墓挖开也不是什么夸张的事。
　　“喂。”一声怒吼，风四娘已站在了门口，眼中马上就要喷出火来了。
　　“四娘。”杨开泰示意她小声一点。
　　可风四娘完全没有看见大厅中的阵仗，只是高声嚷嚷：“人呢？那臭小子在哪？快让他给我滚出来。”
　　“四娘，萧兄已经••••••”
　　“开泰。”风四娘斜了一眼杨开泰，“你也被骗了，那臭小子什么不好编，偏咒自己死，疯子！还害我••••••还害我白白跑了一趟，伤心了好半天.” 她的语气已不仅仅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四娘，你，不会是••••••”杨开泰这才注意到，此时的风四娘满手尽是血污，她不会，真的把萧十一郎的坟给挖开了吧！
　　“风姐姐。”连城谨劝解，“死者已矣，不要再说了。”
　　“冰冰，连你也这样。别骗我了，我都看过了，那••••••”风四娘这才看到连城谨身旁失魂落魄的沈璧君，她满脸惊讶，却还是不由说出了那四个字，“坟里没人。”
　　坟里！她当真挖开了萧十一郎的坟，好个风四娘啊。可“坟里没人”那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没人？
　　沈璧君闻言却“霍”得站起，喃喃自语：“不是梦境，那不是幻像，不是的••••••”话没说完，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