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续》孤醉问天

11、似曾相识

　　上面是层云飘忽的高空，下面是波光粼粼的清水，天连水，水连天，落日峰谷底依旧宁静，美丽，却是物似人非。
　　萧十一郎的坟墓被挖开了，泥土松松垮垮的，带有一些血渍，那是风四娘的“杰作”，然而，没人忌讳这些，他们看见的，只是那副红棺，装着萧十一郎尸体的红棺空空如也，萧十一郎的尸体竞不翼而飞了。
　　萧沛检查了一圈，泥土新番，却只是风四娘造成的，红棺原本关的很严，而且他们经常来拜祭，基本上排除了盗墓的可能。可是，尸体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呢？
　　灵鹫托着下巴，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身跳进了红棺，他仔细打量了四周，并没有什么空隙。于是，他干脆平躺在了红棺里，用手指轻敲着四周，忽然，什么一闪，灵鹫不见了。
　　“灵鹫！”看见灵鹫凭空消失，连城谨急了，跑上前去，却寻不到他的踪影，“灵鹫。”声音明显带有了哭腔。怕他也如萧十一郎般消失不见，怕自己是生活在一场梦中。
　　“城谨。”灵鹫又忽然平躺在了红棺中，好像他原本就在那儿，没有不见过一般。他跳出红棺，给了连城谨一个放心的微笑。
　　“是幻幕。”灵鹫拍拍身上的尘土道。他跟了逍遥侯十几年，虽说并未得到真传，但是这些幻术的把戏，他还是多多少少懂一些的。“下面有条通道，高度足以供一个人进出，只是很曲折，很深，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这样••••••”这样也不太说得通，既然只能供一人出入，那十一郎难不成还是自己走过去的？不过，这总算是一个线索，不可错失。“那，灵鹫，开泰，我们先下去查探一下。”
　　“不用了，萧伯父，你和杨兄和大家在一起吧，”灵鹫从身上掏出一个竹管，“这是幻烟，能通过几十米的泥层留下红色的痕迹。我下去查探，你们跟着红痕在地上走便是了。”
　　说完，便又跳进了红棺，一闪不见。接着，地上果然出现了一条殷红的痕迹，蜿蜒曲折，向前延伸。
　　萧沛等人紧随其后，约摸半个时辰后，红线的速度快了，想必是石洞好走了许多。只是等到红线停住，众人就只剩下错愕了。逍遥窟，在他们面前的竟是荒废了多时的逍遥窟！
　　果然，这一定与天宗有关。
　　“走吧。”还是沈璧君最先提足走在前面，每走一步，她都更靠近真相一分。
　　“璧君。”连城谨与风四娘上前，各牵住沈璧君的一只手。
　　“放心，我没事。”经历了心死，心碎，现在不管面前有多大的痛苦，她都能泰然承受。
　　“这里一点儿都没变。”风四娘拿着火折子在前面开路，无比感慨的说。
　　蓦地，人影闪动。
　　“放心，是我。”灵鹫走过来道，“我方才探查了一下，这里没有变革，不像有人住的。”
　　萧沛不语，退到暗处，顺着火光，地上浅浅的脚印隐约可见，没有被灰尘覆盖，应该是最近留下的，只是好像只是走动，没有动过洞里的任何东西。“玩偶山庄！灵鹫，玩偶山庄你看过了吗？”
　　“没有。”
　　“开泰，灵鹫，我先进去，你们垫后，保护好璧君她们。”利用逍遥窟这个盲点，住在里面的人必定不简单，说不定天涯雪还会在里面，想到这里，萧沛的弦不由绷紧了。
　　他一步一步小心窥探，然后聚集好全身的功力，一下跃进入口。
　　碧水，蓝天，假山，棋亭。玩偶山庄的幻美没有改变，萧沛无心观赏景物，只是查看，可是忽然，他一惊，散去了全身的力量，木然站在那里。
　　“哎呦。”“哎呦。”紧随其后的白杨绿柳直冲冲跑来，都止不住步，撞在了萧沛身上。萧沛被冲撞几步向前，却没有任何生气的反应。
　　“诶，我说••••••”白杨被弄得不明所以，他看着发呆的萧沛，顺着他的目光瞧去，看见假山旁的那个男子，也吃了一惊，右手颤抖的指着，口中只是，“他，他••••••”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谁？”男子听见声音，飞身，几个起落，已来到萧沛面前，速度快似鬼魅。
　　“你们••••••”看着从空房中接二连三走出的杨开泰众人，男子不明所以。这儿没人知道，雪儿说没多少人知道的，那他们是怎么知道并找到入口进来的？而且还是那么一大帮子人。直到沈璧君也跳进来，他漆黑的眸子一闪，“是你！”
　　“好啊，你••••••”风四娘生气的跑上前去，“你果然还活着，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害得大伙都担心，害璧君那么伤心，你这家伙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边说边习惯性的去敲打男子的肩膀。
　　“姑娘。”男子一闪，轻快跳到一边，皱眉问道，“你做什么？”
　　风四娘错愕，没有得到原有的回应，但她还是不放弃问：“萧十一郎，你搞什么鬼？”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萧十一郎闪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眼中满是疑惑。
　　“好，你不记得我是吧。那璧君呢？”风四娘把沈璧君拉到前面，“璧君，你总不会说不记得吧！”哼，看你还装。
　　“我记得。”萧十一郎点头，却指着沈璧君说，“你就是那天差点被马车撞的少妇。”
　　“还有呢？”沈璧君强忍着泪水，不能哭，绝对不能哭，他还活着，不是吗？只要他还活着，那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接受，她强颜笑着，“我们还在哪里见过？”
　　“哪里？”萧十一郎皱紧眉头，真的感觉面前的这个妇人好熟悉，所以那天在街上看见她失魂落魄，他才会不由自主跑过去，才会正巧抱住她跳开，躲过了狂奔的马车。那天，要不是怕雪儿生气，他一定会问个明白，为什么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时，眼神中满是惊讶，满是依恋，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空，终于找回了失散的恋人。可是，当她又站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觉得熟悉，但依旧只是感觉而已，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印象。”
　　风四娘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了。因为萧十一郎的眼神已经明确告知她，他对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印象。
　　“你们是雪儿的朋友吗？”
　　“天涯雪！她也在这儿？”风四娘已经在考虑对策了。
　　“嗯。”
　　“那雪儿在哪里？我们找她有事。”风四娘决定撒谎了。
　　“你们来早了，雪儿身子弱，每天都要午睡一个时辰，不过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醒了，你们要不要等一会儿？”真的是雪儿的朋友吗？
　　“不用了。”风四娘假装转身，又好像想起什么，回过身来，盯着萧十一郎道，“其实呢，雪儿快生日了，我们来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不过，现在，计划有变，我们得先走，不要告诉雪儿我们来过。”
　　借口，傻子都听得出这话有假，可萧十一郎看着风四娘的眼睛，竞不由点了点头。她的表情也挺熟的，看着她好像会很开心，习惯听她的话，感觉就像一个姐姐在唬弟弟一样。
　　“可是，雪儿生日是怎么回事？”
　　“喂，和雪儿在一起那么久，居然会忘记她什么时候生日，当初，可还是你告诉我们的。”豁出去了，硬着头皮，撒谎到底。
　　“雪儿说我生了一场大病，所以以前的事大多全忘记了。”为什么那么老实，居然全回答了。
　　果然，她给他编了一个过去吧。风四娘嘴角上扬，现在所有人都等着她的主意。
　　“现在知道了，别忘了给她买礼物，她最喜欢发簪了。而且记得要是惊喜哦。我们有事，就先告辞了。”风四娘朝萧十一郎调皮的眨眨眼，那是他们以前常玩的暗号方式，不过只是试试，没有把握，所以她还是果断的拉起了沈璧君的手，轻声说，“璧君，我们走吧。”
　　沈璧君回神，风四娘用眼神暗示她，今天不会有结果的，在雪儿知道之前必须离开。
　　“好。”沈璧君点点头，对萧十一郎淡淡一笑，转身。
　　萧十一郎挥挥手，随后又感觉莫名其妙，摇了摇脑袋，又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自言自语：“好像信，觉得值得信，为什么？”不，他在怀疑雪儿吗？雪儿明明说自己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那他就不该有这种感觉。雪儿值得信任，而他们说的也未必尽是假话，那些人的眼神••••••到底怎么了，乱了，乱了，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