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到的黎明》斯琦

19、第十九章

　　年初七，陈航和无瑕便要离开东浮，返回南区，虽然无瑕差不多要正月十五才开学，但陈航和陈连浩都是年初八上班，是以尽管不舍，但陈连浩还是把一双儿女都送出了家门。

　　回到南市，无瑕还是住在南湾小区里，每天早出晚归的走读，陈航一如既往的忙碌工作，闲时都会回来陪她。

　　也不知是不是徐之琦做了什么，除夕夜之后，肖怡也没再为徐家的事要求她回来去，无瑕得以全心全意的学习。

　　三月份，肖怡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徐进老来得子，很是高兴，一时肖怡风光无比，就连徐之谦都没有恶意为难她。

　　无瑕也到医院去看了看孩子，虽然是高龄产子，但好在孩子还是很健康的，毕竟是徐家的孩子，无瑕又因为和徐家兄妹隔阂，二来学习也紧张，也就去看了几回，待肖怡出了月子返回徐家后就再也没去看过新生的弟弟了，可是听说了徐进为这个老来子办了个风风光光的满月酒，但这已经与她无关了。

　　六月份高考，高三的学生考完试后得到了解脱，而作为高二的学生，则开始了他们的战场。

　　南区一中历来都会分有快班慢班，快班的老师无论是师资还是经验，都会是全校里顶尖的教师，所有的学生都以进入快班为目标，因为进了快班，意味着离考上好的大学更进一步。

　　所以高二下学期的末考，是决定分到快班的关键，好多同学都开始参加了一系列的补习班，或者私请家庭教师，做进一步的冲刺。

　　秦真等家庭条件好的，都选择了请家庭教师，而无瑕考虑了一番后，还是选择了参加补习班，她没再问肖怡要钱，也不知道陈航的工资是多少，陈航不但要负担房租和她所有的生活费，他还要存钱买房，以后娶妻生子所用，她哪里好意思还要他的钱请家庭教师。

　　想到他以后结婚生子，有了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无瑕心里有淡淡的失落，就像当初她妈妈带她离开时那般伤心难过，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失落，她很快就收起了伤心，全心投入到学习里。

　　补习班实在周末和晚上开始的，也就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冲刺，无瑕放学后就不像以前那样按时回家，而是一直上到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家的。

　　因为公交车一般都是十点就下班了，补习班总是在最后一班公交车下班前结束，但或者是被无瑕的紧张学习气氛感染，陈航只要有时间就会来接她回家，或者实在抽不出身，也会请其他同事或者朋友去接她，有时来的是杨晨，有时是王裕丰，有时是余冰，但大部分都是他亲自来接，没让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公交车。

　　很快就要期末考了，该紧张的也紧张了，该努力的也努力了，老师们都在末考前让学生们暂停了紧张的学习，让大家好好的休息两天，这个周末就不补习布置作业了，让学生拿出最佳状态面对周一的末考。

　　放学后，学生们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了，无瑕将同学们的作业收齐后，送到办公室便可以回家了，今晚不用上补习班，所以她也没让陈航来接她，打算待会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老师，作业已经收齐了，给您放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老师再见！”

　　“等等，无瑕同学。”方崇左不知什么时候走过去把门关了起来反锁。

　　无瑕心一跳，眼角微微一抽，神情戒备起来，自从上次陈航打了电话来，打断了他那次特意的近身，他知道她还有一个继兄后，就再没有对她有过什么不轨的行为，她以为他有了顾忌，不再对她抱有什么心思，可是现在放学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他还把门锁反锁起来，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老师，您还有什么事吗？”无瑕戒备着强行镇定下来。

　　方崇左走过来，步步靠近她，现在是夏天，夏装的校服挡不住她玲珑的身段，素面朝天，但满脸的胶原蛋白，是天生丽质的美人胚子，他的目光灼热起来。

　　无瑕强忍着恶心和愤怒，抿了抿唇退后避开他的靠近，可是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直到将她抵在办公桌前，他才轻笑一声，伸出手来抚摸她的脸颊，低笑道：“躲什么，无瑕同学，其实老师很喜欢你的……”

　　无瑕脸一偏，避开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冷冷道：“方老师，你想干什么？”

　　方崇左又笑了一声，道：“于无瑕，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别再耍什么小聪明了，你乖一点，下学期老师可以让你进快班。”

　　无瑕霍然抬头看向他。

　　方崇左又道：“你也想进快班的是不是，你听话了，我可以让你进去，你要是不听话，我也可以把你刷出来。”

　　无瑕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眼里全是怒火，咬牙道：“您这样，配做一名教师吗！”

　　方崇左无畏的笑道：“反正我下学期也不再是你的老师了。无瑕，你乖乖听话，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也不要多少次，就这一次也行，当做报答我平时这么照顾你，你从我一次，我让你下学期进快班！”说着伸手去揽她的腰。

　　无瑕猛的将他狠狠一推，便向门口跑去，手刚刚碰到门锁上，方崇左急声道：“你敢出去我就让你考不了高考？”

　　无瑕一顿，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道：“你说什么？”

　　方崇左冷笑道：“我能让你参加不了高考。”

　　无瑕抿紧了唇，还没说话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外面敲门说道：“方老师，您在吗？”

　　方崇左一怔，瞪着无瑕道：“你今晚好好想一下，我也不会耽误你多久，等你上高三了，我也不会打扰你，晚点我会给你发地址，明天你就直接过来！”

　　说着他也没管无瑕答没答应，仿佛料定她无法反抗一样，打开了门就看到李老师站在外面，旁边还跟着一个二三十岁左右一副精英模样的成功男子，立刻露出满脸笑容，道：“徐先生，李老师，过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好生失礼了。”

　　李老师刚想说什么，转眼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学生在，急忙说道：“方老师还有事忙呢？”

　　方崇左笑道：“没有，只是学生送作业来罢了。”说着转向无瑕道：“那你就先回去吧，路上小心，今晚好好休息别紧张胡思乱想，周一就考试了，养好精神争取下学期能考进快班。”

　　无瑕抿紧唇，谁也没搭理，便越过他们走了。

　　“孩子紧张啊！高三了，就怕考不进快班！”方崇左为她的不礼貌行为解释着。

　　李老师笑道：“谁说不是，最紧张的就是她们这时候了，徐先生……”

　　看到徐之谦静静的看着无瑕离去的背影，眼眸闪烁着，李老师急忙说道：“刚刚那位同学就是高二二班的数学课代表，是个很不错的苗子，徐先生，我们进去再聊。”

　　徐之谦挑了挑眉，看向方崇左似笑非笑的：“方老师似乎对这位同学特别关照呢！”

　　方崇左尴尬的笑了笑，李老师已经接着道：“谁说不是，那孩子家境困难，成绩却很好，方老师看重她平时也多有照顾她，就是想帮她一把，让她考个好大学。”

　　徐之谦意味深长道：“哦！”

　　****

　　无瑕坐公交车回到了家，陈航也刚刚下班回来，两人就前后脚的时间进门。

　　看到无瑕正在厨房煮饭，陈航提着一条新鲜买回来的鱼说道：“今天我做个红烧鱼吧！”

　　因为工作忙碌，每天基本都是无瑕做的饭菜，陈航甚少有时间做饭，所以听闻他要亲自下厨做鱼，无瑕很高兴，急忙说道：“那……那我给你打下手。”

　　他的厨艺一向都很好，自己的厨艺就是跟他学的，可是味道却及不上他的一半，她最喜欢吃他做的菜。

　　陈航笑了笑，一边把鱼拿出来，洗干净准备杀鱼，一边笑问道：“是周一考试吗？”

　　无瑕点头道：“嗯，所以今晚不上补习班了，老师让我们好好休息两天，再全力以赴周一的考试。”

　　陈航道：“虽说考试前理应让你们轻松一下，但也不能放松过度了。”

　　“我知道，虽说要轻松，可我想也没哪个学生真的能轻松的，这两天大概大家除了吃饭睡觉，连上厕所都要拿着书本呢。”

　　“那也不至于吧。”

　　“那哥哥你当年高考时是什么样的，也是这么紧张吗？”他高考时正是她离开之后，所以她也不知道他高考时是什么样的。

　　陈航摇了摇头：“还好吧，也说不上紧张，放平常心就好了。”顿了顿，看着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笑道：“你现在紧张还早呢，还有一年呢。”

　　无瑕勉强笑了笑，道：“虽然还有一年，但从下个学期开始我们要分快班和慢班了，我想进快班。”

　　陈航看着她，温和道：“那你有信心进快班吗？”

　　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无瑕坚定的点头道：“我有信心。”

　　是的，按照这个学期的排名，尽管她的成绩不是全校数一数二的学霸，但好歹也是排在前十名的，以成绩来说，她能考进快班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就怕有心人从中作梗。

　　比如这个给她发来信息的方崇左，在她吃饭的时候就发了条信息，是一个酒店的地址，还有房号，附加一句话，考虑好了明天直接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无瑕默默的看着信息，又想到他当时那语气，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这般自信和大气，大言不惭的说她不听话就让她参加不了高考，高考是她唯一的出路，是她能自尊自立自强的道路，毁了她的高考之路，就等于毁了她的人生。

　　无瑕拿着手机走到陈航的面前道：“哥哥，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不知道方崇左有什么底气拿高考来威胁她，但她不能让他威胁，或许在以前，她无依无靠，只有一个不靠谱的妈妈时，她或者迫于无奈不得不被威胁，可是现在她有了依靠，有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她相信他可以为她解决这个阻拦她走向光明未来的坎坷。

　　难得看到她凛然正经的样子，陈航点头道：“嗯，你说！”

　　无瑕拿着手机正要递过去，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接通了电话，很快就挂了，歉然道：“无瑕……”

　　“是有案子吗？”

　　“嗯，队里接到报案有了新案子，我要过去了，你的事……”

　　无瑕急忙道：“那你去吧，我的事迟点再说也可以。”

　　陈航歉然的摸了摸她的头，道：“嗯，今晚我多半不回来了，你锁好门睡觉，也不要复习太晚，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