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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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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连浩醉酒醒来后天也刚刚亮了,好久没有喝醉酒,口干得厉害,想要喝杯水,但宿醉让他头疼脑胀,整个人都难受极了,叫了两声陈航,没有回应,最后不得不忍着头疼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
喝了水,人才慢慢的舒服了些,看到陈航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心里不由得嘀咕着这大年初一的,他一大早就跑出去了,一点也不着家,果然还是生闺女贴心啊。
又想起以前无瑕在时,他每天下班回来,她就拿拖鞋倒水什么的,整天跟在他后面转,何等的贴心何等的亲近,哪里像这小子,一年到头父子俩也没见几次面,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也不知道陪一下老父,就自己跑出去潇洒,真是臭小子。
想起无瑕,他心里又一阵痛心的烦闷,昨晚年夜饭时,他再次问起陈航,无瑕有没有联系他时,陈航一如既往的摇头,他禁不住忧心忡忡。
这么多年她都没有联系他们,看来她过的并不好,肖怡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而无瑕从小就是重感情的孩子,不联系他们不是因为忘了他们,而是过得不好,害怕他们担心,也知道他们的担心无能为力,所以就选择不联系,那样乖巧懂事的无瑕,正是因为如此,他感慨烦闷着,不知不觉的就喝多了,以至于除夕夜他喝醉了。
她既然过得不好,那他也不能再坐视不理,陈连浩心想着等这次陈航回去南市上班后,一定要让他找到无瑕,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的,这么多年秉公守法,他就滥用公职一次了。
正想着,大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陈连浩起身迎上去,看到开门进来的人时气势汹汹道:“一大早的跑去哪里了,有件事你给我办一下……”
本来气势汹汹的火气,在看到跟在陈航身后回来的姑娘时截然而止。
陈航很久没见父亲这样的气势了,微微一愣,却也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无瑕的脚边,淡淡道:“爸,我回来了。”
“……”
陈连浩也怔愣了一下,这是儿子第一次带姑娘回家,可是怎么那么突然就带回来了,也不和他提前说一声,他脸没洗,牙也没刷,而且一身宿酒的怎么见人,他额上的青筋抖动着,一时也不知该先回房洗漱换衣好,还是先见见人家姑娘好。
近乡情怯,无瑕再次回到这个梦寐以求的熟悉地方时,心里也是百般滋味的,她无数次想过再次见到他时,是什么样的,尽管在陈航开门时,她还在为见到陈连浩时该怎么相处而纠结,心里很没底,可是一开门看到他气势汹汹的狼狈模样,就像以前无数次他下班回来时的一身狼狈,那熟悉到骨子里的人,她瞬间就笑了出来,热泪盈眶道:“爸爸!”
陈连浩又一怔,忍不住看了一眼陈航,现在的姑娘这么开放了吗,第一次见面就叫爸了?
陈航懒得理他,回身先把门关上了,拿着她的书包走进客厅里。
无瑕眼泪落了下来,再次叫道:“爸,我是无瑕!”
“无……无瑕?”陈连浩再次愣住了,上下打量着她,她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女大十八变,她漂亮了许多,可是仔细一看,她的眉眼五官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长开了,像她妈妈一样的漂亮的大姑娘了。
“无瑕,你长大了!”陈连浩一个大老爷们都眼眶红了,笑道:“我闺女长大了,我也老了,竟然……竟然都认不出来了!”
他也不过四十多不到五十的年纪,可是因为忙碌操劳,经常熬夜加班,又或许因为宿醉没有梳洗,看着却比徐进还年长。
无瑕眼泪停不下来,却摇着头道:“没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也没老,爸爸,我……我回来了!”
“哎,我的闺女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陈连浩伸手握住了她的双肩,红着眼睛却再也不能像她小时候一样,把她抱起来举高高,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擦了擦她的眼泪,笑道:“哭什么啊,我闺女回来了应该高兴才是,大过年的不许哭啊!”
无瑕却哪里控制得住,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还有越哭越烈之势。
她对陈连浩的感情很深,甚至比陈航这个哥哥还要深,她的亲生父亲虽然也爱她,可是比起她妈妈,她爸明显的更爱她妈妈,换句话说,如果她妈妈和她一起掉进河里,她爸爸肯定是先救她妈妈的。
而陈连浩则给了她真正的父亲之爱,他疼爱她,却不会是没有原则的完全宠溺,不像她爸一样放养式的父爱,陈连浩该宠的地方,毫无保留的宠着她;可是该严厉的地方,也是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他弥补了她缺失的父爱,他就像她人生中的灯塔,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了她最坚强的依靠和指引。
她眼泪流个不停,哽咽着抽泣不已,陈连浩被她渲染,红着的眼睛里也要老泪纵横,正想着他不会晚年不保真要落泪时,陈航终于看不下去走过来,道:“爸,你先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一身酒臭也不怕熏到人了。”
陈连浩才保住了颜面,揉着无瑕的脑袋笑道:“说得没错,别哭了丫头,爸爸先去洗脸刷个牙,别熏着你,等会再和你说话。”说着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里。
无瑕这一哭,哪里控制得住自己,即使眼前这个让她哭泣的人离开了,她仍然止不住抽泣流着眼泪。
陈航轻叹一声,一边将她拉进洗手间里,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清洗着,无奈道:“见我的时候都没见你这样哭,看来哥哥在你心里的地位,还远远比不上那老头呢。”
无瑕一窘,急忙分辨道:“才不是呢,我……我也不是没有哭,我只是忍着了……”
陈航道:“所以看到老头就忍不住了?”
无瑕一噎,红着眼睛,眼里的泪水还没流干,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道:“我没有,哥哥,你和爸爸在我心里是一样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陈航看见她含泪的眼眸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心猛的一跳,默了下,将毛巾放到她手里道:“那就别哭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被人听到还以为怎么了,你自己也先洗漱一下吧。”说着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关上了卫生间门,陈航沉默了一下,想到了刚刚父女两人久别重逢那哭得稀里哗啦的场面,又好气又好笑,可想到自己和她重逢的时候,那般平淡自然,心里又有些不甘心,那时明明自己和无瑕在一起的时间要比他多,可是她依赖他却怎么比自己还要多。
转身走到陈连浩的房间,开门看到他就站在衣柜前,眼睛没红了,充满了笑意,看到他忍不住骂道:“你不是说没联系上无瑕吗,怎么突然就带回家了,你这臭小子居然都不告诉我!”
陈航嘲笑道:“怎么,你还真哭了?”
陈连浩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刚刚他的确就要流眼泪了,这他没法反驳,只得不满道:“不行啊,我闺女回来了,我还不能高兴?”
陈航笑道:“行,你高兴就好,看来这个惊喜的确是喜到你了,今年的红包可以包大点吧!”
陈连浩笑骂道:“多大年纪了,老子还欠你红包,滚出去,老子要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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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是陈家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中午的时候,陈连浩拿出父亲的身份威逼着儿子中午下厨做饭,自己则带着无瑕出门去了,本来他是想亲自下厨的,但奈何厨艺不佳,真拿不出手做好吃的,只得作罢。
就像以前一样,陈连浩休息出门,后面总跟着个小尾巴,只不过现在小尾巴变成了大尾巴。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知道无瑕,也知道她当年为什么会离开,可是再次见到她时,谁都想不到她就是当年那小女孩,还奇怪的问陈连浩,这漂亮的姑娘是他家亲戚的小孩?
每每有人问起,陈连浩就哈哈大笑起来,炫耀般说这是他闺女。
街坊邻居都是知根知底的,他只有一个儿子,哪里有女儿,几年前倒是有个继女,他宠的像亲生一样,可是离婚后,那个继女就跟人家的妈妈走了。
待知道眼前这漂亮的大姑娘就是当年的小姑娘时,都吃了一惊。
仔细一看,五官相貌都有当年那小姑娘的模样,看来真是小姑娘长大了,也懂事了,至少还知道感恩,会回来看看这个当年将她当成亲生女儿般对待的继父。
肖怡当初嫁过来时,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曾为她的美貌感叹过,可是她也就空有美貌,却清高自傲,不得人心;反而是她带来的小姑娘,人乖嘴甜又可爱,和她妈妈完全不一样,看到街坊邻居都自来熟的甜甜叫着叔伯婶姨,见人未语先笑,简直人见人爱。
陈连浩和肖怡离婚的时候,没人为他们这段婚姻可惜,因为肖怡实在不是个贤妻;可是无瑕离开时,人人都嗟叹,因为那实在是个讨喜的姑娘,如今这小姑娘长大了,长得像她妈一样漂亮,却比她妈有良心,还知道回来看看旧人,是个有良心的姑娘。
新年七天的假期,无瑕就跟着陈连浩进进出出,俨然一对亲生父女般,连陈航都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大年初六,一切走亲戚拜年的年例基本就走完了,假期也要结束了,兄妹俩人就要返回南市,无瑕更粘着陈连浩了。
这天也不知谁打来电话,邀约陈航去参加同学聚会,也不知对方怎么说的,竟然说动了他,他去了聚会。
然后他是喝醉了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灌的酒,最后被同行的同学送了回来。
那同学虽然也喝了酒,却没有他这样醉得彻底,送陈航回来后一再道歉,才回去了。
看着他醉酒满脸通红,整个人都难受得不得了,陈连浩狠狠的骂了他一顿,然后就去厨房给他煮醒酒汤,让无瑕好好看着他。
无瑕看着躺在沙发上醉得一塌糊涂的陈航,有些无措,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得蹲在他旁边蹙眉道:“哥哥,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呢,喝醉了自己又难受。”
陈航躺在沙发上紧紧的皱着眉头,通红的脸看着真的很难受。
陈连浩很快就端来解酒药,灌着他喝了下去。
可是喝了解酒药后,他又忍不住呕吐了出来,猝不及防的,吐了一地,连自己的衣服和陈连浩的身上都吐到了。
陈连浩大怒,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骂了一通,才让无瑕把他扶回房里给他换身衣服,他自己则也要回房换衣服,还要将一地的呕吐物清理干净。
所幸陈航吐了后,人就舒服了许多,至少有了意识,被无瑕扶回房里。
把他沾到呕吐物的衣服脱了下来,让他躺到床上,无瑕想了想,装了盆热水来,又取了毛巾洗了给他擦脸,看到他精壮透着潮红的胸膛,她脸一热,感到有些火辣辣。
此时他的身材比起以前少年时精壮结实了不少,少年时他是单薄的,如今他每一寸肌肤,每块肌肉里似乎都充满了力量,是成熟稳重的男人的身体。
无瑕顿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不是亲兄妹,她羞窘的想要出去让陈连浩来,可是看到陈连浩回了房换衣服,她又担心陈航受凉,只得回身红着脸给他擦身体。
擦了身体又给他换了衣服,她的脸已经红得能燃烧起来了。
看他安稳的沉睡着,无瑕才松了口气,脸色也恢复了回来,蹲在他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潮红的脸庞,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脸颊,轻声道:“干嘛喝那么多酒,同学聚会很好玩吗,很高兴吗,把我丢在家里自己跑去玩得那么嗨,你这哥哥怎么当的!”
陈航突然唇角一弯,轻笑一声,睁开了半醉不醒的眼睛,轻笑道:“小没良心!”
无瑕一怔,急忙收回手,瞬间涨红了脸,呐呐道:“你……你没醉啊?”
陈航皱了皱眉道:“真醉了,头很痛,可是听到有人恶人先告状,我不得不醒来为自己分辨两句。”
无瑕窘囧道:“什……么?”
陈航瞥了她一眼,道:“小没良心,到底是谁有了爸爸就不要哥哥的,是谁整天跟在爸爸后面转,把哥哥丢在一边的。”
无瑕呐呐道:“那……那我也只有这七天可以陪着爸爸了,等我们回去南区,我就可以天天都陪你了。”
陈航静静的看着她道:“天天都陪着我,再不离开了吗?”
无瑕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了,她只觉得他今晚的目光格外的醉人,她莫名的羞涩,也莫名的心动,仿佛陷入了他醉人的眼眸里般,微笑道:“嗯,再也不离开了!”
陈航伸出手指,像她小时候要他说话算话时一样,勾勾小指头。
无瑕噗嗤一笑,也伸出了小指,勾在他的小指上,再盖上印,笑盈盈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话要算话!”
陈航含笑道:“嗯,说话要算话!”
无瑕笑着又想到自己还没满十八岁,还不能自己负责,有些迟疑道:“可是,哥哥,有些事情我不想做的,可是不得不做……”
就像年三十那天一样,她不想回徐家,可是又不得不回,这样的事情不是她能自主的。
陈航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既然勾了手指头,以后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会为难你,自然也不会让别人为难你!”
无瑕想到除夕夜他不辞辛苦,飚了三个小时的车,只为了和她一起放烟花,接她回来过年,就像陈连浩说的,有些事他不是做不到,而是他愿不愿做,或者说她想不想他做?
想到她那天走投无路之下,才万般无奈的给他打电话,也不过是抱着见一步走一步的心思,可是他一出手,就将她所有的安全隐患,满路的荆棘坎坷都摆平了,让她得享安稳!
她再次感动着趴在他床边,埋首在他身上,心想着他再对她那么好,她就真的无以为报了,以身相许他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