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得到的黎明》斯琦

13、第十三章

　　水是温的，泼在她身上后凉了下来，无瑕任由水从她脸上流到身上，然后打湿了她的衣服渗进了肌肤里。

　　她们这般的动静惊动了餐厅的服务生，服务生急忙走了过来，拿着干净的餐巾递给无瑕，正要委婉劝解，不要在餐厅里闹事。

　　肖怡已经挥手让他下去，恼怒的瞪着她道：“你这是在不齿我吗，你也看不起我？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于无瑕，你是不是觉得有人在后面给你撑腰了，你就敢教训我了，你是觉得我就是这种随便什么人都张开腿的人？呵呵，我就爬上别人的床怎么了，我就张开腿怎么了，你有本事就一辈子都不要男人。”

　　无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至少我不会在婚期内出轨。”

　　肖怡怒极反笑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为陈连浩报不平啊。”

　　无瑕含着眼泪不说话，她看不上陈连浩的不懂风情，讨厌他整天工作不着家，也厌烦他们普通人的柴米油盐的生活，所以在遇到了徐进后，被财大气粗又懂风花雪月的徐进迷了心，那是个风月老手，又有钱有势，当英雄救美的热情消退后，被生活压得消极的肖怡出轨了，很快就和陈连浩提出离婚。

　　陈家的平淡生活肖怡不屑，可却是无瑕向往留恋的生活，有父亲的宠爱，有兄长的保护，那才是个正常的家！

　　肖怡嘲笑道：“说到底你是舍不得陈连浩，还是舍不得陈航，陈连浩呢，是个傻子我就不说他了，可是陈航那小子，你以为他就是好人吗，那小子心机深沉着呢！”

　　无瑕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肖怡冷笑：“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调到南区来，你以为你们已经毫无瓜葛了他为什么还要帮你，给你租房、给你钱花、养着你金屋藏娇？”

　　无瑕抿住了唇。

　　肖怡道：“你长得像我，漂亮好看，从小就是美人坯子，我带你嫁给陈连浩时那小子十五六岁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别看他冷漠不爱说话，这样的人其实内心却是很多想法的，有个漂亮的小姑娘整天跟在后面黏缠着叫哥哥，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你胡说，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无瑕涨红了脸打断了她，是气的。

　　肖怡笑道：“女儿，你妈我见过的男人太多了，眼光毒着呢，从没看错过人，你十三岁时有一天在沙发睡着了，那小子回来看见，就蹲在你面前看着你，那眼神我看着都害怕，他以为没人在家，却不知道我就在阳台看着他，他把你抱回房间之后对你做了什么，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才十三岁他也下得了手！你现在和他一起住吗，他有没有跟你动手动脚，你晚上睡觉有没有锁好门？”

　　无瑕气得脑袋都要爆炸了，呼吸急促着，咬着牙恨不得打断她的话，可是待她说到后面，她已经冷静了下来，默默的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淡淡道：“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内心污秽看人也肮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泼陈航哥哥的脏水，但我不会相信的，你……你好自为之吧！”说着她站了起来，背起了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肖怡一怔，急忙想要站起来，但五六个月的身孕，身体已经很沉重了，一时起不来，她只得冲着她的背影恼怒道：“你别不相信，等你被他弄到手时你就知道了！”

　　.

　　无瑕不相信，一个字都不相信，陈航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可是肖怡为了逼她回去而泼他这样的脏水，让她无法原谅。

　　肖怡虽然怀着徐家的孩子，徐进虽然是挺看重这个老来子，可是他最看重的还是他的长子徐之谦，而且他的女人并不只有肖怡一个，是比她年轻的，徐进这样的年纪看的已经不是美貌了，而是年轻。

　　她虽然怀了孕，但不代表地位就能上升，首先她是以色侍人，年长不再年轻，是栓不住花心的徐进，而徐之谦近年来已经逐渐掌控了一半徐家的掌家权力，他并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左右逢源的讨好徐家父子，如果是知足的女人，就会安心的生下孩子，她是徐进的妻子，还有个徐家的孩子，再不济徐家也不会亏待她。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当她过上了一直追求的上流生活后，更不可能过廉价的日子，她自己不满足，她想要更多，她知道自己没办法了，就想到了年轻貌美的女儿，那是绝不逊色于她的美貌，还没长开就引得徐之谦的惦记，待过两年长开了，她们母女俩拴住了徐家父子两个男人，徐家可不就是她们母女的。

　　无瑕冷得浑身发抖，此时是十二月份，南市虽然不下雪，但十二月份的天气也是寒冷的，她还穿着被肖怡泼湿了的衣服，如今被寒风一吹，那刺骨的寒冷让她直哆嗦。

　　可是身上的冷还远不如心里的冷，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今天打电话给她，约她见面还逼她回去，只怕是真的急了，徐之谦肯定威胁了她，可是她永远就是这么自私，为了她自己过得好，过想要过的“上流”生活，她从没想过考虑过她的意愿，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按她想要的去做，从见面她就没问过她一句好不好，她自己在外面适不适应，孤不孤单，哪怕是一句。

　　手机响了，无瑕才稍稍回过神来，拿出手机一看，陈航来电了。

　　心中一暖，果然只有哥哥才是真正惦记着她。

　　“回家了吗？”电话接通后，陈航沉稳的声音传来，她就像瞬间回到温暖的家里一样。

　　“还没有！”

　　接到妈妈的电话后，她就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去向，或许是习惯使然，又或许有别的原因，看着时间差不多，他还是打电话来确认，她是要跟她妈妈回去，还是继续留在他的家！

　　“你在外面，自己一个人？”手机传来外面的风声，还有车子开过去的声音，陈航确定她在外面。

　　无瑕好想哭，听到他关怀的声音，喉咙被梗住了，只能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鼻音：“嗯！”

　　看来母女俩再次不欢而散了，陈航放柔了声音道：“你在哪里，哥哥过去接你？”

　　无瑕才抬起头四下看了下，报了个地址。

　　陈航道：“嗯，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就待在哪里别乱走。”

　　无瑕点了点头，意识到他看不到急忙哽咽着说道：“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无瑕，别哭，有哥哥在呢！”

　　挂了电话，无瑕就静静的呆在原地看着挂了的手机发怔，眼泪却止不住落下来。

　　别哭，有哥哥在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给了她受人保护着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让她感觉到她也是有人保护，有人疼爱她的。

　　“哟，小妹妹在哭呢，怎么了这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

　　无瑕猛然抬头，看到眼前一个杀马特的黄毛正嬉皮笑脸的走过来，她惶恐的退后着，四下看了看，街上静悄悄没有行人，连路灯都是昏暗的。

　　她出了餐厅后因为心情郁结，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条偏僻的路上，她想逃，可是好几个打扮得五颜六色的青年就走在这寂静的街上，有意无意的阻住了她的去路，她就像被关进了瓮里般，被人瓮中捉鳖。

　　“喂，大萍，你看这小妞是不是一中那个……害咱们被关了一个多月的那贱人。”其中一个杀马特看着无瑕若有所思道。

　　他话音刚落，几个杀马特立刻将她包围了起来，其中一个黄毛女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笑了起来走上前，猛的一巴掌拍出去，骟在了她的脸上，寂静的街上，这一记耳根格外的清脆刺耳。

　　无瑕完全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黄毛女怒气更甚，抽了一记耳光后还不罢手，又狠狠的踹出一脚，踢到了她的肚子上，力气之大让无瑕摔到了地上。

　　无瑕捂着肚子一阵干呕，只觉得全身都像散架了般，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有腹部剧烈的疼痛，她全身冒着冷汗，蜷缩着眼泪鼻涕止不住，却又哭不出声。

　　紧接着黄毛女怒气不息再次踹出一脚，狠狠的踢在她屁股上，再要再踢一脚被旁边的人拦住道：“行了，你要踢死她啊，踢死了要坐牢的。”

　　黄毛女才停下了脚，蹲下身拍着她的脸狠狠道：“贱人，臭-婊子，让你报警，我他妈让你报警，老娘我弄死你！”

　　无瑕疼得全身都不像是她自己的，眼泪止不住，哭也哭不出来，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毛女一边伸手扯她衣服，一边骂道：“好学生是吧，尖子生是吧，校花是吧，我今天就让你做婊-子。”

　　疼痛和羞耻，所有人都宁愿疼痛也不愿羞耻。

　　无瑕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立刻挣扎起来抓住她扯自己衣服的手，一边哭叫道：“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错了。”

　　黄毛女恶狠狠的甩开她的手，又一巴掌打过去，骂道：“错个屁，你报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老娘被关起来的时候你知道错了！看什么，还不来帮忙，把这贱人的衣服脱了，你们不是说她长得漂亮吗，把她脱光了随便摸。”

　　无瑕惊恐着一边挣扎一边哭叫，却哪里止得住这群混青的欺-辱，好几个人动手，把她拖到更偏静的小巷里，他们撕扯着她的衣服，辱骂着猥-亵着，她的哭叫声被他们用撕坏了的衣服堵住了，她剩下的只是无尽的绝望。

　　“住手。”陈航的声音再次在她绝望的时候响了起来。

　　陈航开车赶到她所在时没有看到她，先是给她打了电话，但无人接听，作为警察的敏锐，他立刻下了车四下察看，手机没停止呼叫，他隐约听到了她的手机铃声，然后顺声跑去，听到了辱骂嬉笑声，然后看到了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

　　他冲了上去，那些混青不知道他是警察，还有些人甚至过来想要拦住他：“滚开，少多管闲……”

　　事字还没来得说，脸上已经被他一拳撂倒在地上。

　　“我靠，一起上……”眼见他三拳两脚的把人揍倒，其他人放开了无瑕，纷纷冲上去时，不知谁突然叫了一声：“靠，他……他是警察！”

　　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眼见巷口处有人闻声探头来看，一伙人才骂了一声，纷纷逃了出去。

　　陈航也顾不上他们，急忙奔到了无瑕的身前，只见她衣不遮体，衣服被撕毁得七零八落，露出来的莹白肌肤上却是青紫一片，伤痕累累，她双颊红肿，嘴角撕裂，满脸泪涕模糊，狼狈不堪，蜷缩着身子泣不成声。

　　心在撕裂的疼痛着，陈航急忙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将她包裹起来，揽入了怀里，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她缩在他怀里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角，她没有哭出声，可是泪水却打湿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