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萧笑儿

2、第二章

　　二
　　黑暗，仿佛是没有边际的存在并漫延而去。
　　是谁？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悲鸣？在他耳边低低地唤着？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样的情形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悒郁心情，仿佛心上沉沉地压了一块移不开的重石。眉，拧在一起，他有一种想要吼叫的冲动却是叫不出来。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却只是支开了一条缝，一袭黑纱在他面前晃动着，然后渐渐远去。
　　是谁？！对了，他是被那魔女所伤，此刻该是在妖洞才是，那黑纱？！难道方才发出那样悲鸣之声的就是那魔女？不，不可能的。可那声音……算了，管那么多做什么？他此刻该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如何能够逃出去。试着动了一下手脚，竟能够坐起来，这个身体，除了异样的困倦，好像中了什么迷心术之类的妖法外，竟似全无伤痛。奇怪，他刚刚明明是受了伤的，为什么会这样？本该杀死他的妖怪没有杀他，反而治好他的伤，这样的事情，似乎太离谱了吧！想了又想，却仍是不得其解。
　　目光一转，就已发现这是间精巧的房间，没有烛火，却闪动着一种怪异的绿光。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除了他躺着的这张床，就是一只小小的橱柜，看起来好像是放着药材之类的东西。而这四周的墙壁是浓重的棕色，似金非金，伸手敲敲床头挨着墙壁的地方却又发出金属般的声音。这究竟是哪里？把他关在这里，却连一个看守都没有，是相信他不会逃走还是欺他无逃跑之力？无尘子哼了一声，试着站起身，却抵挡不住一波波涌来的倦意，几乎跌倒。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忙一下子仆倒在床上。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无尘子暗自在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换得片刻清醒，想借此机会搏一次。但当他急速转身猛扑过去时却发现扑了个空，转头才发现木姬站在他身后。
　　“你真是太大意了。若是我有恶意，现在你已经死了。”木姬笑吟吟地看着他，看起来倒真是毫无恶意。
　　无尘子默默看她良久，不动声色地道：“我是道士，你是树精，你我本就是天敌，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信不信都好，总之，我是不会杀你的。我可还不想为了你死在姐姐的手里。”木姬笑着。
　　无尘子却只是冷冷看着她，“连姐妹相称的朋友，都可以下毒手，妖怪就是妖怪！”
　　“你－－”木姬看着他，然后试探着问：“你不记得姐姐？”
　　“记得，我当然记得！我记得是她打伤我的。”瞥见木姬惊讶的神情，他心中一动，却抓不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你没有见到姐姐的脸，难怪不认识她。”木姬这样问着，目光却不住的闪烁。
　　“何止是没见过脸，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又如何认识她？！”
　　“姐姐她……现在的名字叫‘火颜’。”
　　“火颜？”无尘子有一刹那的恍惚，却立刻冷笑起来，“现在？难道她以前还有别的名字不成？没想到一个名不经传，连听都没听过的妖孽竟会如此厉害，竟一招之内就将我打伤了。现在，既然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吃，也随得你们。”
　　“无瑕……”木姬靠近低低地唤着，他不觉奇怪地回头看她，冷冷地说：“贫道无尘子。”
　　“你果然不记得了。”木姬站起身，一双眼亮得在这闪动着幽幽绿光的小屋里也让人害怕。
　　“不记得什么？”难道和那妖怪真的有什么瓜葛？他的心狂乱地猛跳了两下，声音却仍是冷淡，“今生我是绝未见过她了，难不成你要说是我的前……”
　　“你的前世是吧？”木姬笑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丝诡秘，“你知道你的前世是什么吗？你的再前世、再再前世是什么？无尘子，你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你能知道些什么？”冷笑一声，木姬冷冷道：“我告诉你，你的前世是人，再前世也是人，再再前世还是人，你，和我们这些可活百年千年的精怪妖魔是不同的……”回过身，她笑笑，“你想不想走？”
　　“你肯放我？”虽然她之前的话他没听明白也不懂，但这句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你为什么肯放我走？不怕那个、那个‘火颜’杀了你？”不知为什么，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是那样地沉重。
　　“你不用怀疑，我可以把我的心思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也不想你留在这。”
　　看一眼她的笑脸，无尘子笑笑，脸上却没什么笑意，“没这么简单吧？”
　　“是，我承认我放你是希望姐姐震怒之下一掌打死你。怎样？”斜睨他，媚眼如丝，木姬笑道：“你如果要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此时正是黎明时分，从此刻至太阳落山，都不会有人追你，可一旦月亮升起，姐姐可以出去的时候……”
　　没等她说完，无尘子已经冷冷说：“好，我走！”
　　“那就要预祝你成功了。”木姬冷笑着，食指轻弹，一缕绿烟喷到他脸上。
　　无尘子立时觉得精神奕奕，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劲似的，心中一喜，也不多话，便跟在木姬身后向外走去。一路上都没有碰到看守，显然是木姬早已经安排好一切。通过长长的自上而下曲折的甬道，终于看到一线阳光。出了洞口，回头一看，竟是那株参天大树。无尘子才发觉原来方才竟是一直在木姬的真身之中，在它真身之中不论做什么，它自然是知道的，怪不得连一个看守都没有。想想，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木姬看着他木然的表情，淡淡问：“你知道从一棵幼苗成长这样一株大树要多少年吗？你知道从一个混沌毫无知觉的存在成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精怪需要多少时间吗？一千年！整整一千年……我，本是山间一棵树，混混噩噩无知无觉不知时日，却有一天，一粒泪滴在我的枝杈上，自我的树干滑落，渗入泥土，自我的根进入我的身体……”忽然停下，木姬冷笑，“妖孽无情？魔怪无心？现在的你又怎么可能懂得妖魔呢？！”
　　皱眉，无尘子沉默着看他转身而去，抿紧唇，转身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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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是逃命，无尘子却仍是安步当车，丝毫不见慌张之色。待得走出那座密林，到了山下，眼前再不见一株树木，他才做法使用飞遁之术腾空而起。黄昏时，已距那座山谷五百余里。他选了个小山头慢慢降落。这小山头，虽然没什么风景，却也清幽安静。没走几步，就找到一条小溪。无尘子蹲下身，喝了几口水，在溪畔的山苹果树上摘了几个果子吃，便在附近四处勘察。果然，正如他方才在空中感觉到的一样，这座小山阳气极重，若在此布下“降妖除魔阵”应该可以和那妖孽一分高下。
　　用一个时辰布好阵法，此时天已渐渐黑了下来。若真如木姬方才所言，火颜待月亮升起之时便会追来。纵身跳上树枝，他盘膝而坐等待将来的大战。双目微合，还未入定，突觉空中有异。无尘子仰头望去，正为未曾发觉妖气而奇怪之时却看见一片白云正自半空慢慢落下……不，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纱一样轻柔的羽衣的少女－－她慢慢飘落，仿佛是风卷着一片云，一朵花，一片绿叶，一支白色的羽毛……这样的情形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无尘子苦苦地想着，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待他听到哀叫之声抬头望去时，却见那白衣少女竟无巧不巧地落在他精心布好的“除魔阵”中，还压坏了他好几支旗子。
　　正在心里叹着气。就听见那看似温柔柔顺的女子叉着腰破口大骂：“是哪个混蛋，居然在这儿布什么狗屁阵法，害本仙狠狠摔了一跤！好，你别让我抓到你，要是让我抓到，你就倒霉了！”狠狠地把手中断裂的旗子丢出去。少女揉着腰，还是咒骂不休。
　　无尘子抱肩旁观，心里在想：到底要不要出去呢？他布阵是要除魔的，可现在看来魔没除成，倒是和个看来很－－马马虎虎的自称是神仙的小姑娘结怨了。如果他出去，会不会真的像她说的－－很倒霉呢！鼻翼突然无缘无故地动了两下，他不及多想，跳下树一把拉起少女就走。
　　“你做什么？！”突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儿跳出来的男人拉住手，少女又惊又怒，等看清他身上的道袍，脾气可来了，“你这个臭道士，还敢出来！看我怎么教训你。”一掌击出却根本连无尘子的边都没摸到。
　　无尘子抓住她的手腕，本想一声把她吼清醒了，可一触到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声音竟不由自主地低了八度，“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妖怪马上就要来了……快！”纵身一跃，连同听到他说妖怪一脸兴奋的小姑娘也带上树。
　　“你说有妖怪呀？！”见他只是看她一眼却没回答，她自顾自地双手交叉而握，感慨着：“真是太走运了，居然一到凡间就碰上了妖怪，如果我回去告诉青霞她们，她们一定会羡慕得不得了。”
　　“嘘－－”无尘子回头看她一眼，虽身处险境，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法子硬下心肠好好骂骂这个破坏了他全盘计划的小姑娘，“小心，她来了。”
　　仿佛是天边飘来的一片黑云，慢慢落在溪畔。那个叫作火颜的女子俯下身看着散在四处的旗子和垒作一堆堆的青石，眼中竟雾一样涌出深深的哀痛。目光一转，她问：“你真的要对付我吗？难道你真的像木姬说的一样，已经忘记了我吗？”
　　“你认识她呀？”耳边痒痒的，少女竟是紧贴着他的耳朵悄悄问。
　　“我……不认识。”他的确是不认识不是吗？从他懂事见过的女人也有限，又岂会不记得这样的人呢？除非是在他还是个婴儿时，或真是――甩了甩头，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就算真是上辈子见过她又怎样？前世的他根本就不是今世的他呀！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没有前世的感情，就算这妖孽与他前世真的有所瓜葛，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可是，现在他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瞬了下眼，面部表情却没多大变化。无尘子紧紧盯着树下面火颜的动作，小心翼翼不让她发现自己。若是被她发现最多就是死，可现在他身边还有这个误打误撞闯来的姑娘，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奇怪，他何曾关心过别人？却为什么要忍不住关心这个和他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呢？
　　他皱眉想着，冷不防少女突然贴近他“喂”了一声，受惊之下，身形便不稳了，几片树叶随着他的摇晃落了下去。
　　停下脚步，火颜却没有抬头，只是问：“你不想见我吗？”
　　知道被发现了，无尘子在心里一叹，对那少女做了个“不要下去”的手势，便一跃而下。“我此刻不是你的对手，自然是不想见你。”
　　“你觉得我们是对手是敌人？”
　　那双看着他的眼睛让无尘子有种错觉，仿佛她就要哭出来。一刹那，不由想起他还在昏迷时所听到的悲鸣之声，嘴上却冷冰冰地回答：“我不知道一个曾将我打成重伤的人居然还会是我的朋友。”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火颜低下头，竟细声低语： “可是那时我并不知道是你，知道后，我不是立刻治好了你的伤吗？你还要生我的气？！”
　　无尘子瞪大眼，奇怪这妖孽又在搞什么鬼。树上的人却已经听不下去，捧腹大笑起来。
　　面色一变，火颜厉声喝道：“下来！”手臂一挥，指并如刀，树上大半枝杈已被砍断，那少女也身不由己地掉了下来。
　　无尘子纵身窜起，猿臂伸出，要去接那少女，火颜却一指点在他的手臂上。无尘子只觉手臂一麻，竟软软地垂了下去，再伸另一只手却同样也是一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少女摔在地上。又气又恨，他只能用眼睛瞪着火颜，“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可是你不必如此羞辱我。”
　　“我没有。”火颜看他一眼，垂下头去，似乎委屈万分。
　　那少女正在叫痛，可一见这情形却又哈哈大笑，边笑还边说：“我说臭道士，你是不是跟这女人有一腿呀？要不然她怎么这表……”掩住嘴，她害怕地看着瞪她的火颜，爬起来后退，笑嘻嘻地说：“我叫流花，请多多请教。”
　　瞪她一眼，火颜转身看着无尘子，“她是什么人？”
　　“不知道。”话一出口，无尘子就后悔了，她是什么人关你这妖孽什么事啊？！“这与你没关系。”
　　虽然被他喝斥，火颜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柔声道：“我们回去吧！”
　　“回哪儿？！”无尘子怒视她겣觉得手臂没那么麻了，立刻横剑相向。“妖孽，你别以为故意施恩于我，我便会归降于你。清风观弟子绝无懦夫，你要杀便杀，还怕你不成！？”
　　“原来……你真的是忘了我。”她凄声说着，一时之间风声大作，狂风四起却不知究竟是从何处吹来，恍惚之中，竟觉得那风是从火颜身体中吹出来……
　　无尘子一怔，手中剑却握得更紧。
　　狂风拂起面纱，露出一张木然却让人看一眼就感觉出极深的悲伤与绝望的面孔。无尘子惊讶地看着火颜，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他的几句话这样伤心。这样的她真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妖魔。刚想说两句，却见她慢慢举起手，手指竟停在衣领上，愣了一下，他忙扭头回避，暗暗啐了声，却突然听到流花啊了一声，一抬头便看到一颗珍珠在眼前晃来晃去。皱皱眉，他望着火颜，“你想怎么样？”
　　火颜望着他，哀然问：“你连这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珍珠而已。”看着火颜脸上的表情，不觉收回正要出口的话，扭头避开。今天，他好像变得不像自己，先是对那个叫流花的少女低声下气的，这会儿又被这个妖怪搞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真是的，他到底走的是什么霉运啊！
　　稍稍近了两步，流花一脸看不起他的表情，还出声指责他，“你很没水准耶，居然连‘魔泪’都不认识，你还做什么道士呀？！”
　　回头看她一眼，火颜轻声问：“你知道‘魔泪’？”
　　“当然知道了。”流花得意地笑着，可一看火颜的脸色忙又退了回去。
　　转头注视着无尘子，目光突然凌厉起来，“你居然连这滴泪都不记得了，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我－－你说，我该不该遵照你的意愿杀死你呢？！”
　　他的意愿？！无尘子冷笑一声，“要杀我，用不着找借口，你动手便是。”
　　与他冰冷的眼神对视，火颜颤抖着双唇，突然喝了一声：“好！我就杀了你－－”一伸手就掐住他的脖子，只要一用力就可以了结他的生命，可，为什么她却无法做到？！手指微微颤抖着，掐住他脖子的手刚刚收紧就放松开。
　　感觉出她的的犹豫，原本合上双目的无尘子慢慢睁开眼望着她木然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心里居然很不舒服。
　　“你－－”只说出一个字，火颜便觉出身后风声有异。反手拍出一掌，身形已带着无尘子平空移开两步。“还说不认识？”突然一巴掌打在无尘子脸上，瞧见浮出红印却猛地扭过头去。
　　慢慢松开仍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火颜转身面对流花。黑幽幽的眼睛流露出杀机，周身都在散发凛冽的杀气。
　　“你、你别乱来哦！我－－可不怕你。”嘴里嚷嚷着，却难免透着怯意。
　　火颜微微一笑，黑红色的嘴唇也仿佛泛出血腥的气味，“你会武功，懂法术是吗？好，免得被人说我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举起你的剑！”厉喝一声，狂风袭卷而来，连溪中流水也仿佛因她这一喝而倒流。
　　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前，流花眨了下眼，慢慢举起手中的短剑。“不要！”大喝一声，无尘子扑过来拦在中间，对着火颜喝道：“要打要杀冲着我来，别对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动手！”
　　“不懂事的小丫头？刚刚可是她先对我动手的，怎么这会儿倒什么都不关她的事了呢？”抬眼瞥他一眼，火颜突然笑了起来，“何况我是妖魔呀！你忘了我是魔吗？！”
　　那沙哑的笑声，沙哑的声音，总透着深深的哀痛，就连躲在无尘子身后无法看到她脸的流花，都不自觉地捂住耳朵。
　　犹豫一下，无尘子终于说：“我不管你可能与我的前世有何瓜葛，今生，你我根本就是势不两立的仇敌。所以，你我之间，只有生或死，而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仇敌？！”默默地注视他片刻，火颜垂下头去，唇角的笑凄苦无比，“我等了一千年，就是为了让你对我说这样的话吗？”
　　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无尘子只是反手拉住流花的手，心想只要一有机会便趁乱逃走。
　　眼角向上挑着，火颜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上，血色慢慢染红了双眼，仿佛地狱中的火焰一下子将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我不甘心，不甘心……”
　　“啊－－”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溪水也在怒吼中溅起无数浪花，一刹那竟让人觉得那是大海的怒啸，而非只是一条小小的溪流和一个伤心欲绝的妖魔。
　　慢慢抬起头，一双眼赤红，仿佛随时都会滴出血来。火颜慢吞吞地以一种残忍的笑容对他，“你喜欢她？很好，如果你喜欢她，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让你永远永远记住她临死时痛苦的表情，我倒要看看，当她不再有可爱的笑容不再美丽时，你还会不会喜欢她。”
　　看到她那双疯狂的血色双眸，无尘子就已经留上心，此时火颜一出手就已先把流花甩了出去，举剑向火颜攻去。却不料火颜竟真的似疯了一般全不理他的攻击，在他一剑刺中她时，她也牢牢将流花抓在手上。
　　反手摸了摸后背的伤处，火颜伸出舌头舔去粘在手上的鲜血，“居然还是热的……你要不要也尝尝？”看着扭过头去的无尘子和被她抓在手上几乎要吐出来似的流花，火颜大笑起来，“你们怕了？！真是好笑，我喝的是自己的血，你们怕什么呢？”低下头看着流花，她低声笑着，“你也不用怕，待会儿我吸你血的时候不会让你太痛苦的，你只要记得，是这道士打伤了我，我才会吸你的血补充元气的就够了，如果你死后还有一丝灵性的话，就来找这个道士算帐好了。”
　　“你这个妖孽！你快放了我啊，要不然我师父绝不会放过你的。”流花叫着，眼泪噼哩拍啦地往下掉。
　　“我好怕呀！”嘴上那样说着，手指却收得更紧，令她一阵猛咳后才慢慢松开。用下巴指了一下无尘子，“你要记住，她是被你害死的。”
　　无尘子咬着牙与她怒目相视，不说一句话。刚才还怕得哭的流花却一抹泪，挣扎着掷出手中的短剑，“道士，你别怕，快乘了我的飞剑去找我师父来救我！”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抬头看向浮在半空中的短剑，一时之间，竟没人行动。好一会儿，火颜才讶然低呼：“天音剑……”无尘子立刻惊醒，跃起身去抢剑。火颜却只是低哼一声，右手的中指、食指并拢指定浮在半空中的短剑，低喝了一声：“收！”那剑竟真地乖乖听话的直射过去，稳稳地落在火颜手中。
　　“不可能！”看得目瞪口呆，流花过很久才能喊出声来。
　　把脸贴在短剑上细细摩挲的火颜转过头来看她，目光竟似柔和了许多，“你是从峨嵋山上来的？师父是谁？怎么竟会传了你‘天音剑’？”
　　流花把头一仰，笑几声：“我从哪儿来师父是谁关你什么事？你不是要杀我吗？哼哼，怕了我们蜀山派是吧？！”
　　淡然一笑，火颜居然没有生气，甚至还松开了一直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却暗念口诀把短剑收进指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师父是灵犀。”
　　“你怎么知道？”流花更惊讶了，“你认识我师父？我师父曾说过，剑有灵性，会认自己的主人，除非它认同使用者的能力，又与那人有缘，否则就是法力再高强的人也无法去使用别人的剑，难道你和‘天音剑’有缘，再不然，你根本就不是妖怪，而是我们蜀山的叛徒！”
　　“随你怎么想。”没有解释。抬起头，火颜突然欺近身，一把抓住无尘子的手再拉住流花，腾空而起，“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