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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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结束的时候，最高兴的数刘畅，到处跟人说自己含辛茹苦地带大了个徒弟。

　　别的小组成员笑着臭他，“能不能稳重点啊刘大博士？周以可没叫过你师傅呢啊。”

　　刘畅听了，立马箍住周以，逼他喊两声“师傅”。周以比他瘦多了，毫无反抗之力，红着脸喊了一声对方才算心满意足。

　　“好了，”黎想坐在桌角呷咖啡，面带笑意，“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周以。”

　　周以不好意思地挠挠脖子，想说是自己麻烦大家了，奈何嘴笨，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

　　黎教授接着道：“刘畅，你看看市里哪家餐厅不错，挑个合适的时间，我请大家吃饭。”

　　刘畅眼一亮，“真的啊？”

　　黎想笑着指指他，“你不信啊，那咱们大家去，不带他。”

　　大家伙一起哄，刘畅不干了，举着手做投降状，“我信、信！这就去搜。”

　　几个年轻老师可高兴了，这段时间校实验室、市实验室两头忙，个个都顶着俩大黑眼圈，总算来了件好事儿，个顶个地积极，一窝蜂去了隔壁搜罗最近最红火的餐厅。

　　办公室只剩下黎想，和站在原地脸色不大自然的周以。

　　黎想看着他，“怎么了？”

　　周以踌躇道：“不能让您请吃饭，还是我来吧。”

　　黎想笑了一声，“这群小子能把你裤衩吃没了。行了，这件事不用争，我请吃饭不为你，为我们自己。”

　　“啊？”

　　“国家级项目快批了，这会儿不松口气，接下来会更忙。”

　　周以十分惊讶，原来黎教授又获批了一项国家级项目，可项目申报是上半年开始的，他还曾为赵苏虹的申报书熬了不少夜。这么说来黎教授很早就有回国的意向了？

　　“怎么样？”黎想问。

　　周以反应了会儿，才明白对方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连忙点点头，“去，当然去。”他揪着橡胶手套，很替他高兴，“恭喜黎教授。”

　　黎想倒是很淡定，将咖啡杯搁在桌上，“周以，你过来。”

　　周以挪动脚步走近，心里隐隐生出说不出的期待和渴望。黎想微抬着头，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周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周以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这次获批项目是我们整个生理小组的功劳，我有义务犒劳大家，虽然你不是我们小组的正式成员，但是这些天你和大家相处得很融洽，我诚意邀请你和我们一起聚餐。只不过……”黎想顿了下，好像有什么为难之处。

　　周以一下子失落下来，勉强笑笑，“没关系，黎教授……我不去，没关系的。”

　　“不，你误会了。”黎想从容道，“我知道这次赵老师也申报了项目，只是没有获批。”

　　没有获批？周以暗暗吃惊，他这几天没关注申报结果，还以为赵老师的项目不会有什么悬念，毕竟他准备得相当用心。

　　“如果他知道你参加我们的聚餐，也许……哦，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我想没必要引起任何误会。你说呢，周以？”黎想静静地望着他。

　　“您是想让我……对赵老师保密？”

　　黎教授耸了耸肩，“只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周以想也没想，“我不会说的。”

　　他本能地、毫无保留地表现出了自己的忠心，就好像自己本就应该属于这边，而不是赵老师那边。黎教授显然也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辛苦你了，周以。”说着，朝他伸出了右手。

　　周以望着那只修长的右手有点愣，握手么？

　　他傻乎乎地双手握上去，感觉到对方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将他握住，微微捏了捏。

　　因为那晚吃夜宵的时候发生过那种小小的暧昧，周以一直搁在心里窝着，像偷着藏了块甜蜂蜜。他握着黎教授的手，表面拘谨，心里头却跑马般迅速滑过无数想法，有些甚至是不可告人的。

　　他红着脸小声道：“是我该谢谢您，黎教授。”

　　周以带着实验结果回了病理楼，赵苏虹没什么大反应，关心了几句后就忙着着手研究数据结果。

　　然而回来没两天，周以就发现自己老是走错路，一进校门就往东边儿走，好几回到了生理楼下才想起自己已经不需要再进去了。

　　他只好懊恼地推着车往病理楼走。这几次一直跟黎教授碰不上面，晚上回家、早上出门的时间点也总错过，只能隔着墙听见一点动静。

　　这令他莫名焦躁。

　　以前赵苏虹沉迷恋爱几乎不来学校的时候，他也有过这种情绪，但好像没这么强烈。甚至昨晚九点多，他听见黎想在卧室走来走去的时候差点跑出去敲门和他打招呼。

　　黎教授会以为他是奇怪的人吧？

　　不行的……周以兀自摇摇头，他不能让黎教授对自己有那种印象。

　　一到晚上，周以坐到书桌前，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隔壁的动静。黎教授这几天好像心情很好，在家里会放一些轻缓的音乐，偶尔也能听见他和别人打电话谈事情，语调毫无感情色彩，听着很冷漠。

　　但周以很爱听他严肃时的声音，光是听好像就能看见黎教授优越的五官，深邃冷淡的眸子，还有轻抿的嘴唇，那种神态虚假而疏离，仿佛一尊高冷的石雕。

　　好想让他再跟自己那样说一次话。

　　空调的冷气卖力地吹着，两方阳台都已经熄了灯。小书桌上的台灯调成了最昏暗的亮度，少年坐在椅子里仰着头脸颊泛红，手心快速动作，汗意愈浓。

　　依然是没有碰上同时出门的一个早晨。

　　周以落寞地看了眼隔壁，垂着脑袋把门带上锁好，拎起垃圾袋。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隔壁门口的篓子里搁着一包深蓝色的垃圾。

　　……也许是今早黎教授放的。

　　他盯着它，忽然产生一种冲动。

　　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监控探头对着楼梯口，默默地展露着后脑勺。远处的邻居大门紧闭，电梯也停在一楼不动。

　　周以咽了口口水，心口怦怦跳。他拽紧包带，看了看四周，迅速走过去拿出那只垃圾袋，慌乱地掏钥匙开门。

　　不会有人的……就当是物业处理掉了，不会有人疑心。

　　他砰地一声关上门，站在玄关处紧张得大口喘气，蹲下身，抖着手解开了袋子。

　　好像是普通垃圾，周以一眼看见了一只包装盒，有丝绒的布套，应该是首饰的盒子。接着是两只空塑料容器，里面扔了只叉子，闻着有草莓的味道，估计是买了切好的水果。

　　黎教授爱吃草莓？周以为这个新发现高兴不已。

　　他小心地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地上，用完的香薰、面包包装纸、红酒木塞等等，摆满了一大块白色的地砖。他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几乎能看出黎教授在家里都会做哪些事。

　　黎教授会在睡前喝一点红酒，他身上总有好闻的气味有这个牌子的香薰的功劳，还有面包，好像是某牌子的黑麦面包，他记得这个味道很难下咽。

　　所以黎教授一直在健身并且控制饮食。周以回忆了下对方的腰腿，又仔细记住面包牌子，决定以后的早餐也吃这个。

　　袋子里能拿出来的都在这儿了，周以跑去房间找了个干净的置物箱，将东西一一摆进去。

　　忙活到快九点，赵苏虹打了电话催他，他才匆忙收拾了下，再次出门。

　　赵苏虹的实验已经接近收尾，而且有几个大二的帮他，周以事情少了不少。他帮着把重要的步骤做完后，就背着书包去补习班听课。

　　时隔两个多星期没来，他的位子都被别人占了。周以只好找了个角落的空座，掏出教材和笔记本。

　　刚坐稳，右后方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拍他一下，“周以？”

　　他回过头，是个女孩儿。

　　她很兴奋地压着声音：“你可终于来了啊？这些天干嘛去了，课都不上了。”

　　周以面上露出一丝茫然。

　　对方好像看出来了，有点儿尴尬，“我是郑璐，你不会忘了吧？你饭卡还在我这呢。”

　　周以这才想起来。忙道：“没有，这几天有点事。”其实他根本忘得彻底。

　　郑璐笑着捋捋头发，“我一直等着还你饭卡，天天都带在身上，偏偏今天没带你反而来了！”

　　“没关系，我暂时也不用。”周以说完就准备转过身，又被她叫住，“哎要不，今晚我请你吃呗？当答谢你啦。”

　　周以实在不擅长跟女孩儿打交道，特别是这种十分热情的。于是窘迫地摆摆手，示意要听课，坐了回去。

　　女孩儿失望地对着他背影嘟囔。

　　她同桌看完全程，开玩笑地说了句：“你男神好高冷。”

　　周以听见了，耳朵蹭得一下瞬间通红，憋了会儿实在坐不住，抱着书包又跑去了另一排，躲得远远的。

　　上着课，手机震了下。他点开微信，发现自己被刘畅拉进了一个群里，群名叫“养生洗浴中心”。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不健康的群，接着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头像发了句：正经点儿。

　　是黎教授！

　　他立刻去翻群成员，才发现是全是生理小组的几个年轻老师，包括黎教授本人。刘畅笑嘻嘻地回道：黎老师，不能更正经了！

　　有刘畅这么不正经的起了个头，群里一下子全是各种表情包。周以不由自主地盯着屏幕傻笑，心理准备了一会儿，小心地点了个笑脸。

　　——哟，周以在呢。刘畅光速回复。

　　接着就是一条语音。

　　周以回道：我在上课。

　　立马有老师接话：刘畅，周以嫌你普通话不标准！

　　刘畅气呼呼地连发了几个挑衅的表情包，笑得周以差点出声。

　　杂七杂八的聊天信息中间，那个蓝灰头像简短出现：什么课？

　　很快就被各种信息淹没。

　　周以赶紧滑上去看了眼，仔细回复：黎教授，是英语课。

　　蓝灰头像又说：几点下课？

　　周以心里一动，黎教授不会……来接他吧？

　　——五点半。

　　——嗯，正好顺路。

　　周以简直没法呼吸了，捧着手机反复确定聊天的上下承接关系，确认黎教授是在回复自己。而且刘畅还仰天长啸了句：

　　——黎老师，您从来没顺路带过我呢！

　　大家伙笑了他好一会儿，黎想才慢悠悠地回复：你有车。

　　群里还在七嘴八舌之中，周以撑着脑袋不时点一下屏幕，生怕错过什么消息，可是蓝灰头像再没出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