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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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以拎了书包，刚出位子，郑璐就拉着朋友走到过道上把他堵着。“周以，我朋友听说你病理学得好，想请你吃个饭，边吃边聊聊学习心得，以后还能约着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呀？”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执着，而且自个儿手里头正好拿了本病理学——这是他的习惯，走哪都带着。

　　“没关系，”周以挺认真地看了眼她朋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交流，不用吃饭。”

　　郑璐抹不开面子，不乐意了，撅着嘴道：“喂周以，请你吃个饭就这么难吗？好歹我也是女生，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绅士。”

　　她朋友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周大帅哥，吃个饭又不少块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们璐璐有什么意见呢。”

　　周以哭笑不得，“真的不用吃饭。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

　　男孩儿还真就这么走了，而且还因为过道狭窄贴着墙走，生怕碰到她俩似的。郑璐难以置信，当即委屈得就想哭。她朋友也只能叹口气，“都说了他很难搞定的。”

　　其实周以比她俩更难堪，闷着头逃也似的出了教室。

　　黎想的车就停在路边儿，见他出来，稍稍降下车窗。周以穿了淡蓝色的T恤和阔短裤，右肩背着书包，左手拿了本教材，穿着球鞋球袜，露着两条笔直的小腿，特青春洋溢。一出门口就四处张望。

　　黎想故意没降下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无声地打量不远处的少年。

　　没一会儿，有两个女生也出来了，走到周以跟前小声地说着什么，貌似在商量某事。周以的神色极其不自然，不时无措地挠挠脖子，好像拿女生很没办法似的。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让女生扫微信二维码加了好友。女孩儿笑容满面，还从包里拿出一个篮球挂件送他，他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黎想稍稍降下车窗，远远望着那个穿着小短裙的漂亮女生高高兴兴地和朋友离去。

　　“周以。”

　　男孩儿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立刻露出笑容，“黎教授！”他小跑过来，扒着车窗有点惊喜一样，“您，您真来了？”

　　“上来吧。”

　　周以笑了笑，开了车门坐进去，那只篮球挂件掉到脚垫子上，铃铛发出叮铃一响。

　　黎想无意状瞥了一眼：“你还喜欢这些小玩意？”

　　“……没有，同学给的。”周以把它捡起来使劲塞进包的侧边，看样子是打算把它就此遗忘。

　　黎想没深问，发动了车子。周以心里头高兴不已，他都好几天没近距离见黎教授了，今天看总觉得他好像哪儿变了似的，看着有陌生的惊艳感。

　　也许距离产生美？他偷偷地想。

　　“黎教授，您今天不忙吗？”

　　“嗯？”黎想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忙，就是因为忙，突然想吃炒牛河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周以忙回答：“当然有。”

　　黎想朝他腿上的病理书示意，“不耽误你复习？”

　　“不耽误……”他拉开书包，把书胡乱塞进去，“晚上再看也不迟。”

　　看他这么有诚心陪自己吃炒牛河，黎想笑着道：“希望你的赵老师不会找我麻烦。”

　　轿车熟门熟路地开向老地方，小摊儿刚架起来没多久，老板还在备菜，见他俩来赶紧先搭了个桌椅。

　　周以照旧给两人拿筷子和喝的，看见泡沫箱子边的冰啤酒，犹豫了下。

　　这回也是开车的，喝不喝？

　　他没想太久，伸手抽了一瓶。一瓶总可以吧？

　　黎想看见他拿过来的冰啤酒，微微挑了下眉，露出一个两人都心领神会的笑。

　　周以腼腆地说：“少喝点应该没关系吧？”

　　“没关系。”黎想亲自开了啤酒，给两人的玻璃杯都倒满，感慨道：“还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天喝的不是咖啡就是酒，我还曾经喝趴过两个俄国同学呢。”

　　周以惊叹，“真的啊。”

　　黎想放下酒瓶，“来，先喝一杯。”

　　周以赶紧拿起杯子，跟他轻轻碰了一下，将冰凉而刺激的液体倒入喉咙。

　　夏天配上冰啤，简直绝配。两人不约而同地一口喝完，冰爽得直眯眼。

　　周以没忍住皱紧了眉，好冰。

　　黎想抿了嘴边的液体，慢悠悠地将两只杯子再次斟满，“没想到回到国内第一次跟人一起喝啤酒，是和你。”

　　他端起杯子，一边笑着望周以，一边喝了一口。“但是感觉很好。”

　　周以被那眼神深深吸住了，那是一种很直白却又很隐晦的眼神，不属于黎教授，而属于黎想。

　　“你觉得呢？”

　　周以一抖，滑动了下喉结。“……我也觉得很好。”

　　黎想笑了笑，“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位同学。”

　　“同学？”

　　“嗯，大概十年前的同学。他跟你差不多高，头发比你还短，也喜欢穿短裤打篮球。” 黎想浅浅地舒了口气，有点儿叹惋，“只可惜时光荏苒，好久没见了。我一看见你就想起他，想起我年轻的时候。”

　　“黎教授现在也很年轻。”

　　黎想笑了一声，“那看和谁比了，和你站在一起，我可不敢说年轻。”

　　周以很真挚地强调：“您真的很年轻。”

　　黎想嘴边维持着那浅淡的笑容，没说话。他发现周以这个人虽然话少，也不会说什么花里胡哨的溢美之词，但隐约有些固执，而这一点，和那个老同学也很像。

　　周以握着杯子，内心并不如面色平静。他听对方说到老同学，第一反应就是赵苏虹。他想问两人有没有什么关系，或者旁敲侧击问问他有没有另一半。

　　他喝了口酒掩饰紧张，咳了一声，还是问出了口：“黎教授，您，您，您结婚了吗？”

　　黎想不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非常坦然，“没有。”

　　周以心里一激动，接着就问：“那您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黎想答，“也没有男朋友。”

　　周以面色一红，有点尴尬。“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关系，这并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周以为他的坦诚感到羞愧，低着头灌了口酒。

　　“你呢？”黎想望着他，“有男朋友？”

　　周以浑身绷紧，四处看看，没人注意他们，小心地扫一眼对方的脸，垂着脑袋摇了摇。

　　然而对方像是觉得他的行为很可爱，轻笑一声，给他添了酒。一瓶啤酒就这么见了底。

　　周以可能太慌了——他刚刚对着一个男人坦白了自己的取向，而这个男人是他的老师，更是他产生某幻想的对象，虽然这一点对方本人并不知晓。以至于他一口气把整杯酒咕下去，试图麻痹掉这种状况。

　　可他没想到，小腿忽然一热，对方的腿轻轻地蹭过来，恰到好处地把他的并在中间。

　　周以确信自己的鼻尖出了汗，他愣愣地望着对面男人高挺的鼻梁，迷人的眉眼，嘴里残余的啤酒汁液散发出离奇的苦味。黎想的表情一点儿没有破绽，甚至他的脚还故意微微地往回勾，让两人的腿肚可以贴住。

　　“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男孩儿混沌地摇摇头。

　　黎想慢慢收拢双腿，细长的指尖捏着玻璃杯，勾勒出一种说不出的撩拨暧昧。“每次你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欲望。”

　　周以瞬间瞪大了眼，脸色发白。

　　“两份干炒牛河——”老板端着两只大碗过来，往桌上一搁，利落地收走了桌子上的空酒瓶。

　　两人隔着小桌，谁也没说话。桌下的腿却正相反，紧紧缠着。

　　周以汗透了，他甚至在思考掀了桌子逃跑的可能性。可惜黎教授的腿比他有劲儿，箍得很紧。

　　“我，我只是……”他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我，我很敬重您，我……”

　　“放轻松，周以。”黎想轻声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如果你想走，我就放开。”

　　周以真的很想走，虽然他无比期望能和对方多待一会儿。可是眼下他被看穿得底裤都不剩，凭借黎教授的洞察力，他怕自己更肮脏的一面也被扒开。

　　“回答我，周以。”

　　周以艰难地踌躇，面对黎教授的目光，几乎瞬间又沦陷了。黎教授太好看了，他的气味，他的声音，没有一样不叫他痴迷。尤其是此刻对方的眼神是强势的探究，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将他裹住，施以令人难以自拔的压力，没法不臣服。

　　他情不自禁地露出示弱的情态，“我不走……”

　　黎教授满意地点了点下巴，“很好，周以，很好。”

　　车里的气氛与方才截然不同。周以几乎坐立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整个人还不停地发热，耳朵里滋滋地叫。

　　黎想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衬衣袖子撸起，外套扔在后座，看起来十分随心。车内空调没开，夜风徐徐吹进来，带着夏日余热。

　　“教授，我们……我们回去吧？”周以紧紧拽着书包问。

　　外头天也黑了，偶尔能听见虫叫。他们开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来，说是要散散酒气，可周以觉得今晚已经很超过了，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会有什么出格的表现。

　　“再等等。”黎想在黢黑中看向他，“你害怕？”

　　周以咽了口口水。“……没有。”

　　黎想看向他的手，那两只手一看就属于少年人的，此刻正不安地攥紧了书包带。

　　他伸过去握住，“你在发抖。”

　　周以真实地颤了一下。黎想握住了他的左手，只是握着，温热传递过来，还有对方低低的声线：“周以，你很适合穿短裤。”

　　淡淡的酒味散过来，周以几乎啥也听不见了。他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意识到对方不止在看他的手，也在看他的腿。他知道这是夸奖，他该高兴，可是他没法高兴，他脑子里被酒精糊得乱七八糟，没有一样是纯洁的。

　　黎教授的手很快松开了，关了车窗，似乎准备出发离开这里。

　　周以像入水的鱼，松了口气。随之而来嗅入鼻腔的，却是对方身上的淡淡的香水味。黎教授靠过来，给他系上安全带。极近的距离令他几乎绷紧了每一块肌肉，甚至嗓子眼里还毫无防备地、出于本能地发出了一声轻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