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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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苏虹是个对年龄和外貌都很在意的男人，所以他特意决定把三十五岁生日过得格外热闹，好叫欢愉盖过年龄焦虑。这次生日聚会基本上跟他关系好一点儿的人都来了，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提“三十五岁生日快乐”，而是递上一份礼物，祝他“评职称顺利”。
“你学生刘畅今天怎么不来？你打电话问问呢，吃饭不来，唱歌来不来？”赵苏虹刚刚高歌完一首，拿着杯酒一屁股坐到黎想边上。后者瞥他一眼，显然不打算对此要求做回应。
赵苏虹看他这样儿，故意添了句：“我叫他和周以一起过来，应该不会忘吧？你不打我打了。”
他装模作样的摁亮手机，果然黎想不复淡定，搁下酒杯直接走了出去。
赵苏虹“得逞”地看着他背影，便放了手机，也跟着走出去。
大包厢吵得厉害，大家伙好不容易赶完年底杂七杂八的绩效任务，正是想放松的时候，几乎是在借着着生日聚会狂欢。赵苏虹把包厢门带上，走到昏暗陆离的走廊角落，掏出包烟，往前样了样。
“来一根？”
黎想靠着弧形的大理石柱子，思虑了几秒，伸手抽了一根。
赵苏虹笑他装样，自己也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又把打火机随手扔给了他。
黎想用胳膊兜住，看了他一眼，赵苏虹眼里有无言的戏谑。他没去深究，弓起手掌点燃了烟草。
两缕青蓝的烟雾慢慢散出，赵苏虹的口味很重，烟从肺里转一圈留下辣辣的刺激感。黎想戒烟好几年了，冷不丁抽一根，有点呛不住，皱着眉清了好几下嗓子。
“年纪大了吗？”赵苏虹调侃他。
他以为黎想脸上会露出不屑的笑意，因为他总是对自己身上沉淀下来的成熟的男人气质很自信。然而并没有。黎想夹着烟的手指有点不自然，表情中毫无自负的情绪，倒像是被戳中了痛点。
“……确实不年轻了。”他居然答。
赵苏虹对此很意外。未几，他又想出了对方会这样答的缘由，眼里含着笑叹道：“能让你服气，不容易啊。”
他会这样说，自然是有渊源的。黎想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喜欢上了学校里的一个乖乖仔，乖乖仔看不惯他抽烟喝酒的作风，黎想便为他戒了。不过两人也只好了半年，半年后乖乖仔要毕业回国，黎想却完全没有跟他一起走的意思，于是就这么断了。
有意思。不知道算不算“反噬”？黎想现在又栽在另一个乖乖仔手上，重新抽起了烟。
“他俩好了？”赵苏虹吐出一口烟问。
黎想没作声，闷闷地吸了一口。烟纸无声地往后褪去，送出一小截灰色的烬末。
“挺配的，一个话少，一个活泛。”赵苏虹睨着他，毫不给面子，“比跟你这个花心的混蛋在一起强多了。”
黎想的夹烟的手微微一顿，欲言又止，未几，还是沉默地吸烟。那根烟很快到了尾端，赵苏虹又掏出烟盒扔给他。黎想复又抽出一根，点了。
他侧着脸，皱紧眉头点烟的样子，有几分回到了学校时候的味道。那时候的黎想年轻又帅气，一身才能，意气风发，总是自负不羁的样子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男男女女。
谁也想不到这样的男人如今会靠在KTV的昏暗角落，低迷地抽烟。
“我就跟你说过，周以不能碰，碰了你就‘死’定了。”赵苏虹掸了烟灰，“男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奇，最大的死穴就是柔弱，他把这两样东西攥得死死的，你能全身而退才怪。”
他把男人看得很透，黎想没法否认。一开始确实对周以产生了好奇，可是哪一个男人会对漂亮而胆怯的事物不好奇？就像一只猫，一只幼狐，它蜷缩在路边用无害又纯澈的眼睛望你，你会不驻足？
那感觉多么奇妙啊，他让周以在自卑和怯懦中小心地表达自我，于是他就像一个占有绝对地位的领导者，让周以成了最虔诚的信徒。
……那个时候就该警惕了吧？可惜他没果断松手，所以周以逐渐“暴露”出了反猎的姿态，用可怜和卑微做武器，用满足他所有大男人自尊心的手段，将他一网子捞住，捉上了岸。
别的男人也是这样被俘获的吗？
黎想仰起头呼出那口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眼里流露出自嘲自悲的情绪。
“……我还以为他是无辜美丽的鹿，却没想到他是一个猎手。”
赵苏虹嗤笑一声，“他以前可不这样，黎想，是你教会他这些，这叫自食恶果。”
黎想皱皱眉，猎手教出来的猎手？他不认为周以那些黏人、撒娇、欲擒故纵的手段是从自己身上学的，他无数次辗转反侧地琢磨、回想，得出那些想必是周以天生便会的技能这一结论。它们深埋在周以的血液里，只待送上门的猎物。
他警惕了好几次，可当周以用朦胧的眼迷他，用无知无措似的亲吻缠他时，他没一次能顶得过。周以甚至可以在完了之后，令他觉得刚刚都是自己给他的“恩赐”，而不是被动地“跌入陷阱”。
“我也不正常了。”他盯着手里的烟，“苏虹，他真是个疯子，跟他在一起，我慢慢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才知道。”
黎想看他一眼，赵苏虹懒洋洋地吐着烟圈，“作为多年的朋友，我警告过你好几次。本以为你久经沙场，不会再对这样幼稚的类型感兴趣，没想到你还是‘死性不改’。”他说着，又露出那种戏谑的笑，在黯淡的灯光下还透着点儿好奇，
“他到底怎么诱到你的？”
诱？黎想沉思了片刻，居然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只知道，他现在一闭眼就想起周以的脸，大多都是带着迷蒙的红晕的，或是崇拜地望着他的，就好像自己一出现，周以就像快要干涸而死的鱼滑入了大海。他会满心满眼地缠着他，跟他说，喜欢他，想他，离不开他……
…….我居然又在回味男孩儿的这一招！黎想回过神来，烦躁地顺了把头发，他被这一招套得挣扎不得，理智尽失，又被周以连他的私有物都要收藏的“疯狂”刺激得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他x的就是个毫无逻辑的事件。他成了个令人鄙弃的胆小鬼，也是他第一次从“战场”中落荒而逃。
他逃了，周以的“痴迷”便会落在别的男人身上？比如刘畅？
黎想不自主地绷紧太阳穴。
赵苏虹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你不要，别人可就捡走了。”他拿了对方嘴唇边的烟，挑挑眉，“别沉浸在过去中了黎大主任，进去唱几首，陪我尽兴。”
一行人出了KTV，外头的雪早已积了一层，忽悠悠的窸窣声中，街边停的车都覆了一面白色。一伙子人本就喝了酒情绪高涨，一见到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瞬间欢呼起来。
赵苏虹靠在黎想肩膀上大呼小叫，“我去！下雪了啊！”
他们叫了几个代驾，互相搭扶着分坐几辆车，一起前往第三摊。黎想喝得也挺多，开不了车，揽着赵苏虹上了后排。
“去、去三匣里！”赵苏虹大着舌头朝代驾说。
代驾发动车子滑了一截，正遇上十字路口有红灯，又停了下来。
黎想开了车窗，看着外头洋洋洒洒的白雪，伸手接了几片。丝丝凉凉的寒意在掌心里沁下去，迅速化成了水。莫名其妙的，他居然觉得这雪很像周以，貌似冷冰冰，可每次在他掌心里总是迅速融化。
这时候男孩儿会在干什么？
红灯过去，车子再次启动。黎想关上车窗，无言地靠着后座。
“黎教授！黎教授！”周以下了出租就看见黎想了，他隔着马路看见他揽着赵苏虹出来，又亲昵地上了车。于是他便穿过马路追喊，可是黎教授就是听不见。
刘畅也赶到了。他匆匆忙忙停了车，去追周以。
那辆车停在了十字路口。周以奋力地跑，他恍惚看见对方将手伸出车窗，虚无地攥了一下，仿佛在等他。
“黎教授，黎教授。”他得了希望，急切地在人行道上奔跑，眼睛被冷风刺得流出泪了，便胡乱擦了擦，几乎是在边哭边跑。行人纷纷躲避，向他投来同情疑惑的目光，可他全然在意不到，眼中只有黎教授那只手，他在追逐雪花，而自己在追逐他。
刘畅跟他隔了十几米远，焦急万分。他一边避开人群，一边不时喊几声周以的名字，眼看着要近了，忽然男孩儿身形一歪，整个人狠狠扑倒在地。
“周以！”他眼睛发红，狂呼着冲了过来。周以捂着肋骨，疼得一下子没爬起身，还是刘畅把他给捞起来的，一起来便忙乱地再去找十字路口那辆车，喘息半晌，而它早已不见了。
“黎教授，黎教授……”他吸着鼻子嗫喏。
刘畅哈出白气，眼里既有心疼，又有无奈。“他走了，别追了……”
——“冷死了，把窗户关上啊。”赵苏虹醉醺醺地抱怨了句，黎想还依然探着头往外头看。街上车水马龙，随着车子方向转动，雪模糊了视野，不知道是不是因此他才出了幻觉。
怎么觉得，好像听见周以在喊他？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