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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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我真是喝多了！”
排队打饭的人很多，周以托着餐盘随着队伍前进，打了份炒茄子。刘畅一直紧跟在他后头，愁眉苦脸地唠唠叨叨，可惜一直没得到周以的回应。
“周以，我叫你祖宗行吗！”他声量没控制住，引来周边几个学生的注目。他尬笑两声，赶紧跟上去刷饭卡。
周以默不作声地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刘畅麻溜地抢坐到他面前，赔着笑脸道：“你就打两个菜吃不饱吧？来，我这土豆牛肉给你……”
旁边桌的不停投来好奇的目光，周以很拦了他舀菜的动作，小声道：“你不吃就走吧，不要打扰别人吃饭。”
刘畅讪讪地放下手，“你这跟我生气呢，我能走么我。”
“我没生气。”
“怎么能没生气呢？我昨晚不是喝多了么……”
“我知道你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我没怪你。”
刘畅一哽，没想到他会“将计就计”，把他的借酒表白全给埋了去。那怎么办，总不能现在说我醉了，但没完全醉，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清醒的吧……
不过他也不可能把周以说的“没生气”当真，且不说冲他笑吧，前几天还跟他挺温柔的，现在连个正眼也不给，那不可能没生气。所以刘畅就一边儿吃一边儿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对方一吃完收盘子，他也立刻扫尾，跟着站起来。
“你别跟着我。”
“你去哪儿啊？”
周以丢下一句：“总之别跟着我。”
刘畅本来不想惹他上火的，但是俩人偏偏一个方向，不跟也是跟了。
周以也没管他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扣着羽绒服帽子，一步一步地朝生理楼走。这会儿天阴得厉害，空气都是湿冷的，他冻得眼眶刺疼，仰头看了下七楼。
“你是要去找他吗？”刘畅在后面喊。
周以没答。他必须要去找，他要和黎教授说清楚，说自己有多想他，有多喜欢他，除了他自己心里已经放不下任何东西了。
“别去了！”刘畅又喊，“他不在！”
周以顿住了脚。
刘畅好像也停在了原地。冷风呼呼地扫过去，周以听见他又说：“今天是赵苏虹生日，他们全去了。”
——啊……对。12月31号，他居然忘了。
自从认识了赵苏虹，周以还是第一次忘记这个日期的特殊性。以往他会从十一月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该准备怎样的礼物，但是每次赵苏虹都会和男友出去过，第二天来才会看见自己放在他桌上的小礼盒。
第一年是钢笔，第二年是保温杯，第三年是赵苏虹喜欢的某品牌的手链。这些他从没看赵苏虹用过或戴过，也许被塞进了哪个犄角旮旯，再没见过日光。
他的东西总是很难送，就像那条领带。
刘畅走到身侧来。“我没去，没意思，还不如陪你呢。”
周以忽然了解了，赵苏虹再大度，也会对他失望，所以连刘畅都叫了，也没叫他。
“你想不想出去逛逛？一直说看电影，咱俩都没去过呢……”刘畅小心地拉他手指。
“我想回家。”周以将手缩回口袋里，低着头往回走。他得回去呀，黎教授吃完了饭说不定会回家呢？他不能再叫他误会自己了，就算黎教授心里根本没他的位置，也不在乎他喜欢谁，那也不能让他以为自己和别的男人之间有什么。
“……行吧。”刘畅很失望，撇着嘴跟在他身边儿，叹了口气。
周以以为他不乐意，“你忙你的吧，不用陪我。”
刘畅假模假式地又叹一声，“也不知道要是换成我不在身边，某人会不会这么挂在心上啊。”
“……你能去哪儿啊。”
刘畅憋着坏笑，“你要说一句喜欢我，我就哪儿都不去呗。”
周以想，这两个字很重要，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呢？刘畅总是大大咧咧的，他根本不懂两个同性之间说这个，该背负怎样的责任和专情。
一说这个就不吭声，刘畅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干笑道：“不逗你了，一逗你就当真。”说着伸长胳膊把人揽住，认命地给他当司机。
两人出了电梯，刘畅正笑说着办公室一个很逗的事儿，周以忽然停住了脚步。离电梯稍近些的那户防盗门大开，似乎有人在里面忙活，动静有点儿嘈杂。
难道是黎教授回来了？他高兴坏了，两步跑过去，才发现屋里被搞得乱七八糟，两个穿深蓝制服的搬家工人正合力抬着一个大沙发，找着角度往外搬。
“等等！你们干什么？”
那俩工人奇怪地打量他：“搬家啊。你们也是住这家的？”
搬家！？周以整个人呆了，黎教授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见他不说话，俩工人又道：“主人家让把家具都处理了，麻烦让让啊。”
“不行，你们放下！”周以使劲儿拽住沙发，“黎教授还会回来的，把东西搬走了他还怎么住啊！”
这沙发他和黎教授还躺过，黎教授怎么可能会扔了呢？还有屋里那些拆散了的床板床架，黎教授品酒的高脚桌，全都躺在地上，脏兮兮的。
他顿时感到无比愤怒，吼道：“谁让你们拆的！”
“什么情况……”两个工人面面相觑，犹疑不定，只好先把沙发搁地上。
刘畅把周以抱住，先给那俩师傅道了歉，“不好意思啊二位师傅，麻烦问问，请你们来搬东西的是位姓黎的男士吗？”
“是啊。”门口那工人很无奈，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似的单子，“是姓黎嘛，五百块钱，让今天下午就必须把屋子里的东西全处理了。这说好了家里没人的，怎么现在又不让搬了嘛！”
“不是，我们先看一下啊……”刘畅说着，刚要接过来看一眼，周以就把单子抢了去。
他手都在抖，找啊找，当真在右下角看到了黎想的签字。
确实他的笔迹，做不了假。周以忽然有种惶恐，急急问道：“他自己什么时候来？”
“不来了吧？”那师傅不大确定，“听他说那意思，好像这房子就是暂住嘛……哦，他还叫我们搬完了把钥匙搁一楼物业就行，那不就是来不了了么。”
不来了……？周以慌得没办法，又口吃起来：“不、不来，他住哪儿？他不要这房子，都、都不来看看？”
“那不知道，我们只管搬东西，主人家私事不好问哪。”那师傅看他脸色越来越差，朝刘畅道：“这小伙子没事儿吧？”
刘畅表情也够难看，他扯出个更难看的笑，道：“没事儿师傅，您二位忙吧。”说着把周以揽着往边上让了让，给人家让出路来。
周以愣愣地看着那张皮质沙发被晃晃悠悠地抬出来，还在门角上磕了两下，蹭了不少灰。再看那屋里，吧台啊，橱柜啊，空空荡荡，毫无生气地在那儿，找不到一点儿黎教授生活的痕迹。
他止不住地喘粗气，怎么能扔了，怎么可以都扔了！
“不许动！你们都不许动！”他扑上去抱住沙发背，眼睛通红地嘶吼，“屋里的东西你们一个也不许扔！”
“周以！”刘畅使了吃奶的力气将他从腋下一把搂住，“周以你冷静点！”
那俩师傅也怕了，小伙子看起来疯魔得很，怕是硬杠会出事。一个师傅朝另一个示意，“你给主人家打个电话嘛，别给咱惹出事儿了！”
一说要和黎想打电话，周以立刻红着眼睛巴巴望着。那师傅的手机开着外音嘟嘟响了两声，一个低沉的男声便传了出来：
“喂？”
周以正欲说话，又被刘畅架着摁住。
“呃，那个黎先生啊，我这活儿干不了啊！东西正往车上搬呢，忽然跑出来一个小伙子，打死不让动，我们现在怎么办哪？”
“小伙子？”电话里的声音略略停顿了两秒，那两秒里，几人都噤声等着。周以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心脏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
“不用管他。”男人在那头说。“按我说的搬。”
“黎教授，”周以难以接受，他挣扎着朝手机喊，“黎教授！”
通话中断。
刘畅咬牙抱紧了他，让那俩师傅得以上了电梯。他拖着边吼边挣的男孩儿进了隔壁屋，一把甩上门，
“你滚开！”周以愤怒地扯他，嗓音透着脆弱的颤抖，“他们要扔了黎教授的东西！你给我滚开！”
“要扔的人不是他们，是黎想自己！”刘畅吼道。
周以瞪着通红的眼，胸口上下起伏，未几，便跌坐下去，无助地垂下了脑袋。他抑制着哭意，可是抑制不住嗓子哑，
“我就，我就让他这么……厌恶吗？”
男孩儿的肩膀逐渐颤抖起来，狭小的玄关溢着痛苦的噎泣。
刘畅嘴巴紧抿，狠狠握了握拳头，“我找他去！”
门被再次摔上足有十多分钟，周以才喘出一口抽噎的长气，迟滞地反应过来对方刚刚说了什么，慌忙爬起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外头的天阴沉得可怕，刺骨的冷直往衣服里钻。周以奔跑到街口，等了半天才等到一辆出租，坐进去又想起他并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去哪儿？”司机问。
周以想了想，说了赵苏虹以前很喜欢的一家餐厅的名字。
雪默不作声地、纷纷扬扬下了起来，在寒风中倾斜出絮状的幕。街上的车流不约而同缓了速度。司机关上了车窗，低低地嘀咕了一句：“下雪咯……估计要下上好几天咯……”
“麻烦，开快一点。”
他开始给刘畅打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接了，语气很不善：“嗯。”
“你去找黎教授了？”他急急问。
“找了。”刘畅很不爽地回答，“他们不在餐厅。”
不在餐厅？周以突然想起看手表，这个点了确实早该吃完了。他愣愣地想了会儿，立刻朝前头道：“麻烦去商业街那里的KTV。”
他说的时候没来得及挂电话，刘畅听见了，立马打方向盘。
“周以，你等我跟你一起过去，听见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