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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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两个小时的英语课，周以上了一个半小时就先走了。今天生理楼实验室正式开始做赵苏虹的实验部分，他不想落下太多。

　　刷开门禁，走廊非常安静，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各个房间交谈。周以匆匆进了办公室，黎教授应该早就到了，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西装外套。

　　他麻利地放包、穿白大褂，压着步子进了实验室。

　　里面围了一圈年轻老师，正中间的实验台边坐着黎想。他正在试用电刺激器，利用一只处理过皮肤的蟾蜍来检测仪器的波形显示和数据分析功能。

　　周以悄悄站在外圈，玻璃平台上绑着一只蟾蜍，它的大腿肌肉在规律的电刺激下不时抽搐。而黎想则盯着仪器屏幕，看起来非常严肃，甚至有些冷漠。

　　“肌肉刺激比较敏感，刘畅，等会你将蟾蜍的肌肉剥离出来进行针对性刺激，减少其他组织的影响。”

　　“好的黎教授。”

　　黎想直起身，双手环胸，看了会刘畅熟练地进行肌肉剥离操作，“开始吧，有问题随时交流。”

　　所有老师异口同声：“好的，黎教授。”

　　大家伙纷纷各司其职，忙碌起来。唯独周以站在原地茫然无措，他看黎想边摘手套边回办公室，忙跟上去。

　　“黎教授。”

　　黎想回过头，表情十分冰冷。周以停在门口，“我来晚了，抱歉……”

　　黎想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有课？”

　　“嗯……”周以捏着橡胶手套，嗫喏：“黎教授，我今天负责什么？”

　　黎想坐在椅子里，微微抬起下巴打量他，没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面前的人一旦处在工作之中就会变换性格，看起来比之前冷傲许多。周以被他的视线扫得十分紧张，仿佛昨天两人的亲切交谈不曾存在过。

　　“周以同学，我理解你的忙碌。” 黎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可是你的赵老师明确要求这部分实验要在两周内完成，我想你可以明白时间有多紧张。”

　　周以几乎面红耳赤，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老师这样“批评”了——是的，这种程度对他而言完全算得上是批评。

　　“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了……”他无措地动了动，声音细如蚊吟。

　　黎想的指尖在桌面轻点，那声音几不可闻，可听在周以耳里却如擂鼓。他以为黎想是位亲和没距离的老师，可事实却充分说明并非如此，他不会容忍半点工作上的拖沓和慢怠。

　　周以像在等待发落一般低着头，终于，桌边的人站起身，插着西裤口袋踱近，淡淡地发号施令：“他们会教你基础实验方法。周以同学，我希望你可以在午饭之前熟练掌握。”

　　生理和病理，这两门偏偏是周以的弱项。病理实验做了几年也算是巩固了不少，生理学他只学了个皮毛，要达到信手拈来、消化前沿的实验技术和知识，还是有点费劲。

　　黎教授小组里的几位年轻老师都比较高冷，周以学得小心翼翼。特别是黎教授不时进来看一看，抿唇不语，令他更为紧张，处理蟾蜍的手都在抖。

　　中午所有人都在休息室吃便饭，一边低声讨论着实验问题。周以默默听着，忽然手机响了。

　　黎想看了他一眼，他赶紧起身出去接听。

　　“喂，赵老师？”

　　“周以？”赵苏虹听起来懒懒的，这个点估计躺沙发上午休了，“在生理楼吧？实验学得怎么样了？”

　　“对，”周以透过玻璃看了看里面，“今天正式学着做预实验。”

　　“嗯，没遇到什么困难吧？按道理不会，我这生理实验部分也不难，两周足够了。”

　　周以应了一声，没说话。赵苏虹在那头听着不太对劲，“周以，黎教授是不是很严厉啊？他可不像我啊，好说话，你跟着他要仔细点儿，听见没？”

　　“……嗯。”

　　这一上午，组里的老师对他很不满意，好几次说他理论基础不扎实，他学起来更加心惊胆战。可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赵苏虹，他又觉得无可厚非。

　　挂了电话，周以靠在墙边站了会儿。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黎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门口。

　　周以转过身，“没，没有。”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看着对方的皮鞋尖儿。黎想上午虽然没说什么，显然对自己也不满意，周以最害怕的就是别人对他不满意，特别是和赵苏虹相关的，那会令他焦躁得睡不着觉。

　　对方伸出右手，手指微微弯了弯。

　　周以看着他细长的手指，茫然地抬起头。黎想淡淡地看他，“手机给我。”

　　周以递上手机。

　　屏幕亮着，第一条是和赵苏虹的通话记录。对方没有多看，点开微信，输了号码加为好友，转过来还给他。

　　“以后有课提前告诉我一声，不要随便逃课。”

　　黎想的眼睛深邃无比，看得周以心口一动，他怎么知道自己逃课了呢？

　　看他呆着不动，黎想眉头微皱，“听见了吗？”

　　“……好。”周以回过神来立刻点点头，捧着手机看着新加的微信，黎想的头像是一片蓝灰交界，像是油画，名字就叫黎。

　　黎想插着口袋俯视男孩儿，周以其实并不矮，只是偏瘦，而且习惯不站直，看着就缺乏这个年纪该有的阳光自信。甚至……有点拘谨的女气。

　　对方将微信名仔细地修改为：生理学黎想教授。这种东西一般男孩儿基本懒得改得这么详细。

　　其实他的微信好友顶多二十个，就算不备注也不会弄错人。但周以一直维持着这个习惯。

　　“我下午不在，有事可以问刘畅。”黎想说。

　　听说他不在，周以反而松了口气，“好的，黎教授。”

　　接下来的几天，周以一边学着做预实验，一边赶考研课程的进度。他落了不少课，只能要过来部分学习视频，晚上回家重新看，经常熬到夜里一两点。

　　在生理楼很少能见到黎想。听小组里别的老师说他在市里还负责一个市级实验室，做的课题比学校的复杂得多。

　　怪不得隔壁经常到深夜还有密码锁的声音，原来他还有自己的课题要忙，周以心想。

　　但他清楚地听见夜里一点多的时候，黎想还在阳台跟赵苏虹打电话。一开始他以为是在谈实验，可当他蹑手蹑脚地躲在老地方听的时候，才发现并非如此。

　　他窥见黎想还穿着衬衣西裤，扣子解了几颗，用手将头发往后轻刮，低沉地对电话那头说：“我还没洗，你呢……洗了？穿的什么？”

　　周以胸膛里怦怦直跳，黎想的声音很性感，暧昧的语调令人耳朵发烫。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黎想低低地笑了一声，“苏虹，你以前不是喜欢穿白色……”

　　白色内……周以粗粗地呼吸了一声，捂着口鼻努力凑近耳朵，然而黎想的声音越说越轻，逆着风，周以怎么也听不清楚了。

　　他跪趴在纸箱子边上，像一个心怀不轨的偷窥者。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姿态有多怪异，而是面红耳赤地脑补着电话中还在继续那种话题，目光直直地望着黎想西裤包裹下的长腿，还有线条柔韧的腰，不知道是在想象那是赵苏虹，亦或是崇拜那种完美。

　　——

　　“哎，挺好，挺好！保持……”刘畅紧张兮兮地端着手，指导周以进行实验操作。一整个操作台边上的老师都给吸引了注意力，盯着周以自己都紧张得不行，空调呼呼地吹，他还出了一额头的汗。

　　没一会儿，四周老师都在对门口说：“黎教授。”

　　黎想来了？周以心中一下绷紧，刘畅赶紧叫唤：“别抖，别抖，把插管导进去！”

　　周以努力稳住手，屏着气，总算是独自、安全地做完了一整套流程。

　　“不错，还可以啊！”刘畅鼓鼓掌，“黎教授，周以能出师了。”

　　黎想套着白大褂立在那儿，神色难以捉摸。

　　“周以，跟我来一下。”

　　周以顿时忐忑。刘畅悄悄说：“黎教授要求高，他批你你听着就行了。”

　　办公室一直开着空调，冷气呼呼地从门缝里往外钻。周以小心地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拧开把手，黎想正站在窗前喝咖啡。白大褂敞着，一手插着裤口袋，看起来有几分随意。

　　“黎教授。”

　　黎想回过头，朝桌子上的另一杯咖啡示意，“休息下吧，周以同学。”

　　周以一下没转过弯来，他以为黎想叫他过来是要批评的，怎么会是喝咖啡？虽然他已经连着三四天没休息好，咖啡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谢谢黎教授。”他不明所以，还是乖乖走过去端起来抿了一口。味道特别醇，不像是学校超市卖的速溶咖啡。

　　“怎么样？”

　　“很好喝。”

　　黎想忽然笑了一声，“我是问你做实验的感觉怎么样。”

　　周以尴尬地顿了一下，“现在还不熟练……抱歉，黎教授。”

　　黎想走过来随意地坐在桌子边，看着他问：“为什么道歉？”

　　“我学东西太慢，耽误了大家的进度……”

　　“嗯，”黎想呷了口咖啡，“我觉得还可以。”

　　周以讶异万分，他紧紧握着咖啡杯小心地看了看对方，黎教授姿态从容，唇边似乎有弧度，可他也摸不准那究竟是不是笑。

　　但比起这个，他鼻腔里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比咖啡的香气还要突出。他不禁嗅了一口，却又正好对上黎教授探究的眼神。

　　仿佛做坏事被抓个正着，周以匆忙低下眼，视线却又正好落在对方的大腿上。

　　西裤因姿势紧绷，饱满有力的大腿线条被白大褂遮了一半，再往下就是修长的小腿，还有骨节分明的脚腕。

　　周以几乎瞬间脑袋顶发热，他压制着某种说不出的慌乱，僵硬地再次挪开视线。

　　他的表现就像是极度内向的男生，仅仅被肯定了一句就腼腆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黎想静静地看着他，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周以的后脑勺，

　　“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