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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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想第二次伏在他上方，用温热的嘴唇抚平他不间断的战栗时，周以感受到的是一种如火灼身的爱。是的，他一定会称之为爱。因为黎想的动作无比轻柔，像在捧着珍瓷，沉沦迷浑的眼神中掩不住的爱不释手。
所以即使疼，即使还不适应，周以依然发自内心地告诉他，很快乐。只要这个人是黎想，有什么会令他不快乐呢？
“疼了吧？”黎想恢复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愧疚地亲他额头。用拇指抹掉男孩儿光洁的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我就说不可以……”
“可以，没什么不可以。”周以化成撒娇的小犬，黏黏糊糊地缠进他的颈窝，“我明天就好了，明天也可以。”
“还敢说？”黎想佯装管教，轻轻拍了他腰部一巴掌，“乖乖养几天，不准来招我。”
“啊？”周以立刻皱起脸，使劲儿贴住他，简直要每一平方厘米的皮肤都相接触，“真的…...我明早就好了，黎教授……”
男孩儿的声音总在这种时候会变个音色，更软，更水，像一团蚕丝，把人轻柔地裹住难以挣脱。黎想最顶不住他这一套，搂着人鼻尖儿相抵时，不清不楚地说了句：“嗯……又不听话？”
周以仰着眸子小声叨咕：“说了不疼了嘛……我喜欢我们在一起。”
是的，他很喜欢，这一点不必说，黎想也能从他依旧透着红的脸颊中看出来。男孩儿总是百分之一万的投入，每当他有一丝理智闪现，男孩儿都会把他拉回去，用极其富足的生理反应来缠他。
而那些反应不是装的，却又比常人更敏感，更激烈。
黎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说不清是喜欢他这幅样子呢，还是觉得男孩儿这样可爱，捏住那尖尖的下巴道：“喜欢什么？”
周以本想答“喜欢你”，可是忽然察觉到男人的眼神里有另一种色彩，他羞耻地红了耳朵，“喜欢、喜欢刚刚，刚刚……”
口吃了半天也没说出来，黎想哈哈大笑，“说你是小朋友还不乐意？嗯？”
周以瘪着嘴，辩无可辨。跟黎想比起来，自己确实太嫩，连这些经验也全都是从他身上得来的，包括初吻。本来这对自己而言都是甜蜜的，可是他还记着呢，除了自己，黎想还有别的“选择”。
赵苏虹是个无可挑剔的男朋友。他比自己有趣，比自己好看，也比自己“懂得更多”。在这方面……黎想跟他应该获得更多趣味。
“你，你再多教教我。”周以圈着他的脖子，相当好学，“就像，你和赵老师那样。”
黎想的脸色有细微的变化，“你就这么想学他？”
周以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
黎想却道：“可是我没有把你调教成他的兴趣。”
周以很受打击，“我和他……差太远了吗？”
男人望着他的脸，没回答。
——差得远不远，周以本没有特别实质化的概念，直到这一秒钟他才终于有所体会。
他拧开门，看见赵苏虹坐在黎想的位子上，而黎想则坐在桌边，宠溺地笑。那种笑令他无端想起之前两人在电影院看的爱情影片。
专注，宠爱，沉静，却又有隐动的占有欲。
怎么会刚好撞见呢？周以微微蹙了下眉头，努力咽下心腔的刺痛。
黎想转脸看见他，笑容迅速消散，且罕见地露出一丝紧张。他快速站起了身，像是刻意和赵苏虹拉开一点距离，绕过桌子，很不自然地站在另一头看他。
这是他的办公室，按道理，他应该出声询问不请自来的“学生”有何贵干。
但他没有说话。
“周以？”赵苏虹理所当然地以为周以是来找他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周以唇色有点儿白，他看了眼对面盯着他、不发一言的黎想，“我来找刘博，顺便看看黎教授。”他扯了个笨拙的谎，又僵硬地笑了笑，“赵老师……你们，你们先聊，我走了。”
“哦。”赵苏虹打量他，又略显疑惑地看了眼另一边杵着不动的黎想。
周以脑子空荡荡的，一时没动步子，呆呆地望着黎教授。男人表情并不好看，也许是在怪他扰了两人的独处？
“把门带上吧。”赵苏虹出声催道。
“……唔。”周以能感受到黎想一直在看自己，他顶着那目光，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里面又响起了赵苏虹的说话声，但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也无心再琢磨。浑浑噩噩地松了手。
刘畅站在对面办公室门口，看着他落寞地走向电梯。没等到预料中的“退而求其次”，他很不甘，高声问：“你到底要看见几次才肯死心？”
周以脸色白得难看，小声而清晰地说：“……不关你的事。”
——
音量几乎到了顶，激奋的考研课穿过白色的耳机壳传出来，连郑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默默地看了眼对面的男孩儿，猜测他大概心情很差。
其实周以并没有在认真听课，他只是想用吵杂声掩盖住脑子里的喧嚣，也掩盖住赵苏虹的脸。
很可笑的，刚刚在那间办公室，赵苏虹坐着，黎想站着。多么像他们三个的关系！他和黎想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黎想坐着，他“站着”。
赵苏虹的笑脸极其生动，充斥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和骄傲。他向来不擅长嫉妒任何人，可自己真的发酸，他恨不得推开赵苏虹，自己坐进那张椅子，享受黎想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的目光。
一颗柠檬糖被小心地推过来。
郑璐讨好地冲他微笑，“之前看你吃过一次，我买了好多，确实挺好吃的。”
周以盯了会儿那颗糖，完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吃过，他对甜食并不大感兴趣。可女孩儿的表情和行为莫名令他想起自己卑微地买薄荷糖的样子，于是动了动嘴唇，“谢谢。”
吃进嘴里他立刻想起这个味道，之前赵苏虹给过几颗，但那已经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
这么一想他又忽然反感，酸甜的糖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去下卫生间。”
他起了身，快步走进洗手间，吐了糖，还漱了几遍口腔。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总之对于和赵苏虹哪怕只有半丝关联的事物都会抗拒。
最矛盾的是，他无比盼着变成赵苏虹。
周以抬起头看向镜子，仔仔细细地看着里面的男孩儿的脸。他很少端详自己的五官，因为他讨厌它们总是透着不够阳刚的气息，不够硬朗。
刘畅说，他和赵苏虹长得很像。
像吗？周以不解地看眉毛，看眼睛，更加迷惑。赵苏虹的美是受主人控制的，当他想要吸引谁，他会释放出一种魅力，那么谁也逃不过。若当他对旁人不感兴趣的话，那任谁看都会以为他是个直男。
可周以觉得自己的脸很没有味道。就像一碗白汤面。
黎教授迷恋赵苏虹……也无可厚非吧。
慢吞吞地走出洗手间，往位子那儿走，还没到呢，就听见郑璐轻轻喊了声：“周以。”她的神态也很奇怪，很紧张似的。
他抬起脑袋，竟看见一个男人坐在他位子边，随意地翻看他的错题本。尽管只有后脑勺，可那头发丝儿，那身形，那讲究的衬衣，周以几乎瞬间便辨认出来是谁。
他心里一咯噔，迅速走到位子边，像个无措的小学生一样站着。
黎想很少这样面无表情，他一旦不再露出儒雅得体的笑，看起来就会很有压迫性。
周以拧着手指头等男人开口道明来意，许久，黎想才放下本子，以一种老师的口吻点评道：“帮你纠错题的人，水平不错。”
黎教授不是那种会说废话的男人。周以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头碾磨，后知后觉自己这几天在男人跟前提到刘博的次数太多，这大概率是个危险的信号。
他抿紧嘴唇，没吱声。
对面的郑璐悄悄看看黎想，又看看周以，“黎老师，刘老师帮我们一起开小灶的，是吧，周以？”
她暗暗地用眼神示意，可周以就是不接腔。
黎想抬眼看了看郑璐，勾了个浅浅的笑，不置可否。
郑璐见他笑了，以为过了关，不由地松了口气。可周以还杵在那儿，神色紧绷，垂着眼角。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待在这。斟酌半晌，起了身，“……黎老师，我还有事儿，先出去一下。”
黎想深邃的眼睛微微一弯，露出个绅士的笑容，“好，你忙。”
女孩儿很聪明地留出这方安静的区域。
没旁人了，周以才解了定身符一般，立刻坐下去攥他衬衣，“黎教授…….你生气了？”
黎想靠着椅背，修长的食指在桌面轻点，“我哪敢生气？”说得轻描淡写。
这还不是生气？周以凑上去，顾忌这儿是图书馆，所以只攥着他的衬衣晃晃，小声哄：“不是你想的那样……刘博，我，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刘畅做我的学生做了4年，他在想什么，瞒不过我的眼睛。”黎想转过来，极近地望着他的脸，“我真是低估了你啊，他以前只喜欢女性，是你发掘了他？还是改变了他？”
他眼中有实实在在的讽刺意味。
周以被那眼神刺得疼，嗫喏：“……什么发掘？”
“像你勾引我那样勾引他？”黎想皱紧眉，声音很低，“嗯？跟我喝酒，也跟他喝酒，喝酒之后你们做什么了？让他对你敢有这种想法？”
“他想错了！”周以第一次跟黎想回嘴，既冤枉又急于解释，“他喜欢女的，我不是女的！”周以知道他隐怒，可他更难过，黎教授怎么可以讽刺他的性向？怎么可以戳痛他最自卑的地方？
“我交给他的项目报告一个字没写，原来在干这个。”黎想盯着那错题本冷哼一声，“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不空虚啊。”
周以难过极了，望着他道：“……那你，为什么不一早回来？”
黎想眯了眯眼，“这就是你的解释？”
周以追问：“生理学的会议第一天就结束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黎想避开了他炯热的眼神，“这几天不要见面了。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去生理楼。”
周以没有吭声，男人拿起椅子上的西服，头也不回地走了。不可置信，在一个阳光大好的日子，他和黎想发生了第一次吵架。尽管语言来回不多，可两人都在对方最不堪被攻击的地方狠狠给了一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