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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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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畅连拖带拽的,才把人拉去了办公室。周以根本坐不住,“黎教授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去哪儿了?”
“去见一个器材商,周以,你先坐好!”刘畅摁着他,颇为无奈,“我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这样!”
周以眼巴巴地仰头看他,可怜极了。刘畅叹了口气,拉过来椅子坐他跟前儿,“本来说是晚上才到,我怕你不好好睡觉,没跟你说,谁知道下午就回来了。他今天心情很差,在办公室发了两次火了,你别去惹他,听见没?”
“发火?”
刘畅烦躁地挠挠头,“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跟吃了枪子儿一样。”
很明显,他就是那个挨了两次枪子儿的倒霉蛋。
周以默了会儿,小声道:“是不是因为你带我去了江京?”
刘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对不起。”
“说这干嘛。”
过了会儿,刘畅伸出手把他握着,“周以,你来……是不是找我的?”
周以把手抽出来,没吭声。
刘畅也不恼,反而自个儿笑笑,“本来给骂了两顿挺不爽的,你一来,怪了,我还挺乐。”
周以抹过头,逃避这种变相的表白,他依旧不大适应刘畅对他有别的情感这件事。
看他这样,刘畅也不难为他,想了想,道:“器材商那边是我联系的,我不去恐怕不行。你在办公室等等我,我处理完那边事情就过来,行不行?”
其实他坐这么近对周以而言是一种压力,所以甫一说完,周以便立刻点了头。
刘畅高兴地搓了把他的脑袋,特地从别人桌上薅过来一盒巧克力搁在他手边儿,叮嘱了几句,放心地干活去了。
因为涉及到和国外的器材商洽谈,手续繁琐不说,关联的细节十分复杂。生理学组还有学校的一些外办老师和对方谈了好几个小时,总算是敲定了大部分细节。用完了公务餐,刘畅迫不及待地赶回办公室,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屋里亮堂堂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走到空落落的桌前,上面的巧克力一个没动。
——
周以静静地靠在黑黢黢的走廊里,垂着头。电梯那儿终于有了动静,一个男人提着公文包走出来,廊灯坏了,他都没注意这儿靠着个人。
“黎教授。”周以小心地喊。
黎想倏地回过头,似乎在辨认。
周以走近了,他还穿着下午那身,除了脚凉得发紫之外,基本没有变化。黎想无声地将他打量一遍,开着门锁道:“有事吗?”
周以心口一疼,哀声道:“黎教授,我错了,你别这样对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还是因为黎想心情不佳,密码锁总识别不了指纹。他焦躁地弄了几下后干脆放弃。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卑微的男孩儿,“你打破我们之间的信任,我应该怎么对你?”
“黎教授……”周以带了哭腔,他控制不住地攥住对方的胳膊,企图感受对方的体温,“我想你,我没有办法了……我怕你,怕你……”
“我选择谁跟你有什么关系?”黎想明显还在生气,“你以为你是谁,可以控制我,操纵我,监视我?”
“我没有……”周以无助地摇头,努力往他怀里挤,“黎教授,我错了,我们忘掉好不好,像以前一样不行吗……”
黎想握住他肩膀往外一推,冷峻地看着男孩儿的泪眼,“不要再用可怜柔弱的伪装!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你也不要再妄想做我的谁。”
一字一句都像冰冷的钉扎在身上,周以忍耐地皱紧眉,几乎顶不住刺骨的疼。他乞求一般道:“黎教授,我喜欢你……我只是,喜欢你。”
黎想咬咬牙,眼神闪避,“够了。”
“你…….喜欢别人也没关系。”周以垂下头,快速地擦了下脸,“黎教授,我再也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黎想握着包的手一紧。
“我不打破平衡,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周以几乎是在蚊吟,“只要……只要别丢下我一个人。”
黎想下颌咬得死紧,他死命忍着,却依旧被男孩儿的话刺得胸腔里头酸疼。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把握了所有事情,所有节奏,男孩儿可爱,男孩儿有趣,所以他想感受,想试探,成年人嘛,玩玩儿而已,有什么所谓?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已经在不知觉中闯过了他的防线,令他开始真的在意,真的心疼?
事情失控了,脱轨了。
他试图脱身,也在“自由”中找回原来的感觉,可偏偏周以找去了江京。那一刻的仿若被“捉奸”的心虚慌乱令他更加震惊。
为什么要慌呢?为什么要怕呢?他周以,算个什么?
最为可笑的是,在今天看见周以那副样子后,他差点没忍住上前去抱他。但没想到,刘畅居然比他还关心。
原来自己走了短短几天,周以就能迅速找到“下家”。
他望着男孩儿乞求的表情,刻意用上最疏冷的语调:“你是说,我们各玩儿各的?”
他语气里的讽刺再明显不过,周以吸着鼻子,用手背擦了滑下来的眼泪,讨好而希冀地望他:“只要你高兴。”
黎想冷哼一声,转身不理。
周以没想到他会更生气,“黎教授?”
黎想默不作声地掏钥匙开门,周以慌了,直接扑上去将他抱住,怎么也不肯放手。两人折腾出了挺大的动静,隔壁那热心邻居闻声跑出来,奇怪地探头看了几眼,朝周以喊:
“哎,小伙子!要不要帮忙?”
周以死死圈着黎想,哼哼的声音很像在哭,邻居便更加警觉。黎想没办法,揽着周以尴尬地答:“……他想家了,没事。”
那邻居举着手机灯警惕地看了半天,晃得黎想睁不开眼。又看见俩人确实是搂在一起的,不像在打架,只好道:“哦。”迟疑了会儿,方才进去了。
就这么一下,周以已经整个挂在黎想身上,吸鼻子哭得黎想肩膀都湿了。黎想推又推不开,又不想再把邻居惊出来,只好先关了门,扔下包,在玄关那儿站着。
半晌,周以哭完了,埋在他颈边不起来。
“没完了?”
周以缩紧胳膊,鸵鸟似的埋得更深。
“我不在,你就不吃饭,不洗澡,故意搞出这副花脸给我看?”
“……我想你。”男孩儿瓮声瓮气地说。
“你那天都看见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男孩儿明显僵硬了下,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可是他还是作出了回答:“我离不开你……”
两人紧贴着抵在门后,黎想静了会儿,抬手开了灯。挂在他身上的男孩儿不适应地动了动,抬起脸,哭得花不溜秋,本来头发就乱,现在眼睛红通通的,更像个可怜的小乞丐。
黎想看他的眼神让周以暖和了很多,因为它不再是无情冷漠的,而是有了心软。
“你对我永远都用这一招吗?”黎想无奈地开口。
周以并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招”,或许黎教授说的是“缠人”?自己确实很缠人,因为他总想时时刻刻黏着黎想。
他委屈地微微松开手,笨拙地用手背揩去脸上的泪迹,“那我,那我不缠着你。”
黎想却忽然搂住他的腰,咬牙低声道:“周以,你跟谁学的欲擒故纵?啊?”
周以懵然,黎想甫一搂住他,他便热了胸腔,痴痴地望着近在眼前的男人的脸,眉眼不自觉地露出爱恋的情态来,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我没有……”
那一声仿若猫爪挠心,黎想愤愤地咬紧下颌,歪头亲了下去。
吻带着怒意,带着憋闷,黎想几乎是在泄愤。他气周以破了他的底线,也气男孩儿总用一种不谙世事的伪装诱惑他,也在诱惑别的男人。可这种怒意周以并没有完全领会,他只感受到男人的有力的手臂,还有渴望已久热烫的温度。他急切地拿出百分之一万去回应,挤出焦躁的喘息。
地上的手提包里手机响了,两人谁也没理会。黎想转过身把人压在门后,吻得激烈。
周以抽出手,艰难地拽下自己的外套,用力之大甚至能听到布料被扯出撕拉一声。
黎想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喘着气抬起头,男孩儿脱了外套后又开始拉T恤。
黎想没作声,眸子深暗得可怕。
直到周以又开始捏住牛仔裤的扣子时,他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周以眉眼间透着执拗和天真,“我想像赵苏虹那样。”
黎想咽了口口水,露出一丝成年人才懂的尴尬神态,“你听谁说的?”
“我们只有接吻,接吻是不够的。”周以小声嗫喏,“如果要保持平衡,那赵苏虹做的,我也能做……否则,”他抬起眼,“否则,你都只见他,不会再想我了。”
他说着,脸红得滴血,可是又期待地盯着对方,像一只堪堪熟了的桃,透着清香的诱惑。
黎想撑在门上的拳头紧紧握着,不得不承认,他被眼前的男孩儿搞得口干舌燥。
“谁说我们只有接吻?”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停车场。他紧张地看着黎想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从没见过的情动,被压抑着,像暗涌的河流。
他被那河流浸染了,迷蒙地懂得了黎想也觉得那个晚上难忘,他是喜欢的、享受的。
“你……你喜欢吗?”他颤抖着问。
黎想脑热,“我是你第一个那样的男人吗?”
周以傻乎乎地点了下头。对方的呼吸明显重了,又问:“谁教的你?”
周以侧过脸,嗫喏着没正面回答,黎想不悦了,皱起眉问:“周以,你不要告诉我是别的男人?”
“不是的……”周以有点心虚,那天的病理楼走廊……应该不算别的男人教的?毕竟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他看见了。
他回答得越不干脆,黎想越火,捏住他的下巴道:“看着我。”
周以十分冤枉,但知道他是在借机撒气,也愿心甘地全数包容。“我只有你,黎教授,我只有你。”他一边喏喏地呜咽,一边费力地拧扭裤扣,同时将嘴唇献祭一般地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