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25、第 25 章

　　25

　　阳光真好。

　　也许是小区楼下的桂花开了，香得很，窗户只要透一点儿缝，整个屋子里都能溢满香味。早秋的懒洋洋已经开始蔓延，周以窝在床上一点儿不想动弹。

　　他早就醒了，但阖着眼，伴着宿醉后的头疼脑涨，回味昨晚的“停车场”。

　　还记得以前知道恋人之间会做那种“交流”，他还觉得挺难接受，但没想到当对方是黎教授的时候，他不但不抗拒，反而很激动，甚至是讨好。而且他在迷浑中看见黎教授因享受而些微扭曲的表情时，几乎热血沸腾，更加卖力。

　　闭上眼睛叹了一声，就算在此刻回想也依旧觉得很满足。

　　黎教授今天去江京了呢……周以止不住地失落和寂寞，这三天他该怎么过呢？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至少和黎教授见一次，连续三天不能见面简直是晴天霹雳。

　　……怪不得昨晚的黎教授有求必应。

　　他蔫蔫地睁开眼，越空待着越是想那个人。他拿起手机点进黎想的朋友圈，对着仅有的几张旧风景照刷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忍住发了条信息。

　　“黎教授，你到江京了吗？”

　　那头久久没回。

　　但这是常态，他们的聊天界面一直都是周以这边的对话框占了九成，黎想就是回也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黎教授是个冷漠的人，他如是认为。因为两人面对面相处的时候，对方的温柔和体贴全都切实地刻在他的心口上。

　　想及此，他又示软地发了一条：“黎教授，我头疼，好难受。” 他看了好几遍，觉得撒娇的语气不够强，又添了个委屈的emoji。

　　然而还是没收到回音。

　　还是去图书馆嗑书吧，也许能缓解这种空落。他叹了口气起了床，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谁会在这儿时候来？他疑惑地开了门，竟是刘畅。

　　“哈喽，小周以。”对方还穿着短袖，头发一贯那么溜短，显得体格很高大，典型的北方大男生。刘畅看起来心情相当好，嘿嘿咧着白牙，“就猜到你还没起床！瞅你这发型。”

　　他上手撩了两把，发现周以头发软，手感还挺好，又搓了搓。周以后退半步，自己捋刮头发，“刘博，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刘畅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一样，“呶，馄饨，煎饺，特意给你买的。”

　　“……你来就是送这个么？”

　　“我这不是怕你没吃的吗。”刘畅不知怎么，还有点羞涩，挠挠后脑勺，“之前碰见黎老师买过这家，说口味不错，我想着给你买点儿。”

　　一提黎想，周以就有点儿失落孤单。

　　俩人一直杵门口站着，正好另一边的邻居开门出来，见刘畅人高马大地堵在门口不免多看了几眼。

　　“周以，我能进去么。”他小声商量，“你家邻居都快拿我当贼啦。”

　　东西拿出来，竟然摆了一大桌。大馄饨是两份，煎饺也是两份，鸡蛋足有4个，另外还有碗干拌面、两盒包子。他哑然地面对一堆早点，这能吃饱三四个人吧？

　　刘畅笑嘻嘻地打马虎眼，“我正好也没吃，咱俩一块儿吃嘛。”他拆了筷子先给周以，而后才给自己，第一件事先开了干拌面充分地拌开，“周以，你先吃这个面，可香了，再不吃一会该坨了。”

　　周以尝了一筷子，确实很好吃。

　　“好吃吧？”刘畅很得意，“我跑到体大那边买的，去晚了都没有。”

　　体大那边虽然小吃多，但离ABMC很远，平时ABMC的学生都懒得往那边跑。周以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平时没看出刘博是很讲究吃的人呢。

　　“依我看你就是平时吃的太少了，能量摄入不足，所以才会生病感冒。”刘畅一边说一边帮他剥茶叶蛋，“以后早上至少俩鸡蛋，你要懒得煮我就给你买过来。一个水煮蛋一个茶叶蛋，包你吃不腻。”

　　周以咽下馄饨，无奈地说：“刘博，我感冒已经好了。”

　　“所以得强身健体啊！”刘畅把白光水滑的鸡蛋放在煎饺边上，往他跟前一推，又开始给自己剥。“你不是也爱打球么，以后我打的时候叫上你，一起。”

　　打球……自从和黎教授认识以后，他都没去过操场，房间角落里的篮球早就落了一层灰了。

　　“……快考试了，我先复习吧。”

　　刘畅想了想，“也成。你在图书馆复习呢吧？不行就去我那办公室呗，又安静，网也好。”他咬了一大口鸡蛋，“而且我也在那儿，你有什么问题我还能教你不是。”

　　周以半信半疑，“你不是生理专业么。”

　　刘畅一听，夸张地“嗬”了一声，俩浓眉一挑，摆了个吹牛专用姿势：“知道哥那时候几个大牛抢着要吗？”

　　周以眨眨眼，“几个啊？”

　　大概是没想到他还真细问，刘畅敷衍地摆摆手，“反正辅导你没问题！你的笔试面试哥全包了，不就是病理系吗？保你过。”

　　他本来就长得高鼻梁单眼皮的，有着北方人清爽的长相，说话又夹杂着东北话和京片子的复杂口音，颇有喜感。周以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一笑，刘畅倒不咋呼了，咽了鸡蛋光盯着他，盯得周以浑身不自在。

　　“你笑起来不挺好看的吗。”

　　周以没接腔，低头喝馄饨汤。

　　刘畅也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跟着埋头吃馄饨。但是不时偷瞟对方一眼吧，又能看见周以扶着碗边的手指细白颀长，相当好看，比好多女孩儿的手都好看。

　　这手牵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正好周以伸手过来夹包子，刘畅本能地一闪，扭成了个夸张的避让姿势。

　　周以的动作滞在半空，“你怎么了？”

　　刘畅尴尬得很，自己也觉得一惊一乍。于是心虚地干笑两声，“没事…..烫着舌头了。”

　　虽然他油嘴滑舌惯了，但是此刻面上也还是现出几分窘意。周以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凉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刘畅愣愣地望着他。

　　“喝呀。”周以示意，“不然等会舌头起泡了。”

　　刘畅居然露出腼腆的笑容，俩手握着杯子特斯文地抿了一口，“周以，你还……挺贤惠的啊。”

　　连个形容男生的词儿都能用错……周以不免叹气。

　　刘畅咕噜咕噜地喝完一杯凉茶，红光满面地擦擦嘴，“哎周以，你这凉茶真好喝，比外面的好喝多了！”

　　不过是超市买的大桶凉茶倒出来一杯而已，味道能有什么区别……

　　“还要吗？”

　　刘畅立刻谄媚地献上杯子，“好呀。”

　　他俩只要在一个空间，基本上都是周以安静得像不存在，全程只听刘畅嘚啵嘚。周以听得耳朵疼，吃完了把垃圾放进大垃圾袋里一包，挎上书包准备去图书馆。刘畅又紧跟过来殷勤地帮他拿垃圾袋，

　　“我送你，反正开了车了。”

　　周以锁上门，又拿回垃圾袋，“谢谢刘博，我骑车吧，晚上还要回来的。”

　　“回来我也送你！”刘畅拍拍胸脯，“哥给你当司机，保证送到位，还不行？”

　　周以拿他无法，只能给拖着坐他的车去了学校。到图书馆的时候郑璐早就端端正正地坐那儿嗑题了，桌上照旧有她特意带的小饼干。俩人点头招呼了下，各自看书。

　　看了没多久，一个人径直走到周以边上一坐，动静不小。周以本来头都没抬，对面的郑璐忽然笑了一声：

　　“刘老师，您也来‘考研’呀？”

　　“昂，那可不。”

　　这声音耳熟，周以抬起头，这才看见身边坐的居然又是刘畅。对方生怕他觉得自己是故意来的一样，拍了拍手里厚重的教材，“哥来备课的，巧了啊。”

　　……有这么巧的事儿么，来的路上也没听他说要来图书馆呢。

　　不过周以向来是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的，只点了下头，继续看书。

　　郑璐打趣道：“刘老师，您还备课教学生呢？别误人子弟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刘畅看了下四周，压低声音道：“能抢到我的课那手速都不是一般人好吗？就连周以都得叫我一声师傅呐。”

　　“哟？真的啊。”郑璐笑着看他吹牛，“我平时还得请教周以呢，这么算来，你不得是我师爷？”

　　“那倒不用，”刘畅露出一抹坏笑，“不如你喊我师傅，喊他师娘得了。”

　　郑璐笑得不行，“缺不缺德？”

　　一旁的周以听不清他们的聊天内容，只觉得右耳朵聒噪，默默戴上耳机，听他的考研课。

　　要是说早上的刘畅某根筋搭错了，那么现在的周以就觉得他是每根筋都搭错了。好好的办公室不待，跑图书馆来备课，从头到尾就没怎么正经看过书，不是跟郑璐搭话就是出去接电话，虽然动静都挺小吧，但一看就不是诚心来干正事儿的。

　　甚至到了吃饭的点儿，他还定了个餐厅，让郑璐叫上朋友跟他和周以一起吃饭去。

　　周以莫名其妙，再一想到那么多陌生人围一桌吃饭简直毛骨悚然。“……我还是在食堂吃吧。”

　　“别啊。”刘畅一把拉住他腕子，“吃顿饭嘛，就当抵我车费了。”

　　我也没让你送我啊……周以暗自叨咕。

　　“哈哈，算啦。”郑璐了解他的性格，打圆场道：“我室友帮我打了饭了，刘老师的羊毛我这回薅不着了，你俩去吧，下回啊。”

　　“真不去啊？”刘畅瞧瞧周以脸色，她不去，那估计周以更不去了。

　　果然，男孩儿立马接话：“刘博，我也不去了。”说着还赶紧掏出饭卡，作势要先逃为上。“哎——”刘畅拉住他，无奈地妥协：“行，去食堂。”

　　本以为这么一来对方会走，没想到真跟着他排队打饭，非得在一桌边聊边吃，吃完又跟着一路回了图书馆。周以实在憋不住了，问他：“刘博，你不忙吗？”

　　刘畅答得特理所当然，“不忙啊，我课题刚结束，闲着呢。”

　　难怪……

　　周以在内心绞尽脑汁，该如何跟对方表达“你不忙，但我很忙”这个意思。刘畅又很热情地搭住他的肩膀，“哎，中午看你吃了挺多牛腩的嘛，你喜欢那个菜啊？”

　　“还好吧。”周以漫不经心地答。

　　“我知道有家餐厅做牛肉做得特好，就在体大步行街，晚上咱……”

　　周以的手机忽然响了，刘畅话说了一半只好止了声。眼见着男孩儿掏出来看了一眼，突然变得很高兴，招呼也不打直接奔去了图书馆后头的小花园。

　　“哎……”

　　他抿了抿嘴，男孩儿这副样子……真是少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