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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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以晕晕乎乎地睡了不知道有多久，感觉到有人把他上身抱起来换成半靠的姿势，还给他额上贴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

　　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隐约看见黎想在床边走来走去，衬衣袖子卷至肘部，好像在看体温计。“教授……”

　　黎想听见他轻细的呼唤便坐了下来，将体温计往他眼前一递，“小朋友，39度了，听话，起来吃药。”

　　周以连他的脸都看不清，遑论体温计的度数。他直接忽略掉那根玻璃棒，将手从被角伸出去拽他皮带，软软地说：“教授……我难受。”

　　黎想叹了口气，“怎么生病了变得更黏人了？嗯？”他知道男孩儿在要求什么，矮下身让他圈抱住自己，给了个长时间的、近乎宠溺的拥抱。

　　周以满足地收紧胳膊，对方的手掌轻轻磨蹭他的耳朵，“抱这么紧，不怕把感冒传染给我？”

　　“不怕。”他任性地喃喃，“我感冒了你照顾我，你感冒了我照顾你。”

　　黎想笑着抬起脑袋，“咱俩要这样下去不得没完没了啊。”

　　极近的距离，温热的吐息，周以本就因感冒而迷离的眼神变得更加朦胧，他痴痴地望着男人的眉眼，黎想温柔的眼睛，温柔的嗓音，全都让他无比迷恋。“教授……你真好看。”

　　黎想的睫毛微垂，看得专注，男孩儿不知道自己病了之后是怎样动人的情态，却还在赞叹他。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抹他脸颊上的红，才发现那是病热。

　　周以误会了他的意思，身体稍稍迎过来，手臂圈着他下压。黎想顿了一下，“被迫”一吻。

　　很烫。他知道周以是个貌似内敛，内心如火的人，但没料到生病会令他更加像一匹脱缰的马，他还未来得及搂住对方，周以已经急切地翻过身，直接将他拽倒下来，紧紧压住。

　　“周以……”他在间隙中插话，“你还在发烧……”

　　周以胡乱地拽起被子将两人盖住，前言不搭后语：“你抱抱我就好了……手……”

　　换作平常黎想会陪他闹一闹，当做放纵。但这会儿周以还在病中，他良心尚存，浅尝辄止地抚触几下，嘴里不时提醒：“好了，一会儿又要着凉了。”

　　周以很不耐他在此时婆婆妈妈，一点也不“黎想”。使劲儿一扯，活活把对方的衬衣扯崩了几粒扣子。黎想相当震惊，“不是生病了，劲儿还这么大？”

　　周以黏上去，“出汗感冒好得快。”

　　男孩儿对隔靴搔痒的接触很沉迷，黎想半克制半受诱惑，磨磨蹭蹭地闹出了一身汗。外头渐渐出了太阳，透过半拉的窗帘投进来，有一股雨后的独有味道。

　　“吃点东西吧。”黎想枕着胳膊，靠在床头懒洋洋地说。

　　“不想吃。”周以蜷缩在他怀里，怕他跑了似的腿还夹着不让动。大概是他的头发戳在脖子上令人发痒，黎想歪着头，一边摩挲他的后脑勺，“昨晚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

　　“游戏厅好玩吗？”

　　周以埋在他胸口没出声，也许是刘畅他们发了朋友圈他才知道得这么精准？

　　“你把她送去哪儿了？”

　　“……”

　　“嗯？”

　　“……酒店。”

　　黎想很讶异，“你把女孩儿一个人放在酒店？”

　　周以急急地抬起头，很无辜地攥他衣裳，“我想赶回来见你……”

　　然而黎想还是叹了口气，虽然严肃，语气还是柔和的，“周以，你是男孩子，照顾女生理所应当，怎么可以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

　　周以害怕他责备，小狗儿似的伏在胸口认错，“那个酒店很好的，不会有事的……而且我，我答应她早上去接她…….”

　　说着一顿，仿若才想起有这么回事儿。

　　黎想瞬间明白他的表情，“你们约在几点？”

　　周以嗫喏：“九点半。”

　　黎想拿起手机，九点半眼看着也就要到了，立刻掀了被子下床。周以一看他这样，生怕他发火，慌忙爬了两步欲跟上去，道：“我这就去接。”对方却打断：“你躺着，我过去。”

　　周以不敢回嘴，忐忑地望着他穿衣打领带。

　　“把地址告诉我。”

　　他只好翻出来发给他。“黎教授……你还回来吗？”

　　黎想紧了紧领带，往手腕上戴表，一偏头，看见男孩儿不安的神态。他弯下腰，男孩儿立刻圈抱住他，任他在额上轻轻亲了一口，“乖乖睡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馄饨。”

　　周以抬起头蹭他下巴，依恋道：“我不要馄饨，我就想要你陪我。你能不能快点回来？你要多久？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

　　黎想无奈：“你们去的酒店那么远，我就是飞过去十分钟也不够。”

　　周以十分懊丧，他为什么昨晚偏偏要去那里看电影呢！

　　“好了，”黎想拍拍他，“别让女生等急了，给她发个信息，我十五分钟之内到酒店门口。”

　　“喔……”他眼睛恋恋地黏在黎想身上，望着男人从容地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摸摸他脑袋，十分潇洒地走了。大门一关，周以便像被放了气的气球，软耷耷地倒进了床铺。

　　他叨念着对方会在几点几分回来，全然忘了要给郑璐发信息的事儿。

　　约了九点半，但实际上郑璐一晚上都没怎么睡，九点便退了房，坐在大厅里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周以也没来，她只好走到外面，张望着周末热闹的街道。

　　忽然一辆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她疑惑地看了眼，只见车门一开，一个穿着西装的高个儿男人从驾驶座上走下来，举止优雅地扣起腰间的扣子，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郑璐同学？”

　　郑璐晃了神，男人面容很英俊，有一种独特的成熟魅力。她迷茫地点点头，“对，请问你是？”

　　“我姓黎，是周以的朋友。”男人笑得很儒雅，莫名就让人产生亲和感。“他有事，拜托我来接你。我想他应该有和你解释。”

　　“啊。”郑璐赶紧摁亮手机，上面并没有来电显示或者未读信息。对方立刻明白过来她的犹豫，主动开口：“没关系，你可以和他通话确认，或者我来打。”他掏出手机，刚要拨号，郑璐便说：“不用了，黎先生，我相信您。”

　　对方帮她开了车门，郑璐一坐下便察觉出副驾座位有被细心调节过，距离正正好。她道了谢，小心地拉出安全带，黎想自然地调好车载空调的温度，不让冷风直接吹到她。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令人倍生好感。

　　郑璐悄悄看了看男人，心想：周以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面面俱到的朋友了？刚刚还瞥见对方找周以号码的动作很熟练，想必两人的关系应该非常熟悉。

　　“黎先生，周以怎么没来？”郑璐试探地开口，“他以前从来不会失约的。”

　　“他昨天淋了雨，有些感冒。”黎想发动了车子，左右看了下路况，利落地掉了个头。“来之前他还特意告诉我，一定要诚挚地向你道歉。”

　　“他感冒了？”郑璐担心不已，脑子里立刻浮现周以昨晚衣服湿了的样子，她就担心他感冒，果不其然，冒着那么大雨回去，怎么可能不感冒！“发烧了吗？有没有去医院？”

　　“吃了退烧药，好了很多。”

　　“……我就告诉他不要冒雨回去，偏不听。”郑璐焦急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周以。

　　那头一直没接听，郑璐又发了几条微信，也都没收到回复，着急得她坐立不安。黎想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浅笑着说：“也许是在睡觉，别着急。”

　　郑璐没法不急，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又倔又闷，什么也不说。昨晚雨那么大，我拉都拉不住他，也不知道急什么。”

　　黎想搭着方向盘，很有风度地笑着听她抱怨。

　　郑璐犹豫了会儿，又说：“黎先生，可能我这样问会有些唐突。但是，不知道您清不清楚，周以他……他现在是不是……”

　　“是什么？”

　　“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她问完又尴尬地解释，“因为我看他昨晚很着急回去，也许……”

　　“这个吗，”黎想浓密的眉毛微微一动，露出恰到好处、令人毫无负担感的苦恼之态，“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对方的五官十分优越，就算她此刻正为周以的事担忧，依然感到心口怦怦跳。郑璐不自觉地脸一红，不敢再多看。

　　短暂的无话后，车子流畅地停在街边，黎想解了安全带，轻声道：“稍等。”

　　“哦，好。”

　　那是一家很出名的馄饨店，早上八点半才开门，排队的人能一直延续到中午十二点半。郑璐透过车窗，看见穿着西装的男人从容地走向小店，精致的着装和优越的身高在一簇顾客中格外出众。他似乎和老板很熟，笑着寒暄几句，接过来两只方正的纸袋。

　　他转过身，朝这头走来，两条长腿很引人注目。郑璐移开眼神，看着他开车门坐进来。

　　“抱歉，”他笑着将其中一个纸袋递给她，“我擅自做主帮你买了馄饨，希望你愿意拿它当早餐。”

　　郑璐受宠若惊，“怎么好意思要您给我买早饭……”

　　“举手之劳，而且这是周以的心意。”

　　“谢谢您。”郑璐只好收下了。黎想将另一只纸袋安置在后座边，郑璐瞧见了，心想也许那是他自己吃的？

　　车一路畅通地进了校门，稳稳停在宿舍楼下。

　　“麻烦黎先生，特地来接我一趟。”郑璐站在路边满脸不好意思，对方不但送她到楼下，还亲自下来帮她开车门，礼节妥帖到令人无可挑剔。

　　然而对方很自然，嘴角带着笑说：“不麻烦，回去就要周以请吃饭，毕竟这白马骑士本该由他来当。”

　　郑璐给逗笑了。

　　目送对方离开后，不知道为什么，郑璐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无法说明那种感觉是什么，心思沉沉地回了宿舍。正好室友们都在，十分热闹地围过来八卦她昨晚的“甜蜜约会”，还起哄说那一袋子早点便是“爱心早点”。

　　郑璐自然没什么可供“八卦”的细节。反而问她们：“学校有这样一个老师吗？”仔细地描述了下黎先生的外貌。

　　室友们一合计，“你说的是生理系的黎教授吗？”

　　郑璐忽然明白了些，顿觉说得通了。原来之前周以天天去生理楼做实验，跟的就是这位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