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21
“两间？”前台小姐看着淋得有些湿的周以和郑璐，试探地问。
“一间。”
郑璐刚要点头，周以就回答了，还抽出了身份证递上去。“她没带，用我的。”
前台拿过证件办理手续，郑璐红着脸站在一旁，完全没想到周以会这样说。虽然是标间，里面有两张床，可是毕竟是异性……
“走吧。”周以拿过房卡，牵着她走向电梯。郑璐悄悄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心口扑腾个不停，男孩儿毫无察觉，像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置身图书馆一般安静。
505。
幽长的走廊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走起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郑璐的小高跟里面进了雨水，走路打滑，只能紧紧挽着周以。周以以为她冷，一边找门号一边说：“等会儿先开热水洗澡。”
“嗯。”
酒店的门需要门卡刷，灯也需要门卡取电，周以都不会用，还是郑璐弄的。她确实冷得很，嘴唇都有点儿紫了，抱着手臂说：“周以，你先洗吧。”
“不用。”周以随意地晃晃头甩掉雨水，进卫生间抽出条大毛巾过来把她裹住，“你进去洗，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郑璐窘涩，女孩儿住酒店很麻烦的，洗脸护肤的，换洗的内衣裤，还有鞋袜，讲究多得很。她不想让周以冒着雨到处跑，便说：“没什么要买的，这里应该都有。”
周以环顾一圈，洗漱台上有成套的牙刷肥皂，底下还有拖鞋，大概也不缺东西。他自然不懂女孩儿还都需要什么，于是让出空间，“那你洗吧。”
“嗯……”郑璐红着脸，羞涩地看他，“你就在外面，别跑远了。”
“我等你出来。”
浴室里响起了淋淋水声，周以拿着毛巾坐到床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头发，一边沉默地望着电视机屏幕上滑动的广告。
他没忘了今晚的初衷，他想看那部外语都讲了些什么，以及情侣很喜欢去的电影院是不是真的那么适合约会。很可惜，第一个目标没有达成，而第二个，他则很难描述试验结果。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喜欢那种暗一些的环境，就像“散酒气”的老地方。那种环境会美化很多东西，也会模糊一些界限，就像今晚在影厅里时，他看郑璐都觉得比平时更可爱。
可也许正因为对方是郑璐，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于电影情节而非昏暗的环境，他记得电影说了些什么，却不大记得女孩儿靠在他肩上说了些什么。
也许电影院确实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那么……黎教授在看那部电影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呢？
他皱起眉，不大愿意去想，转而起身去关窗帘。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将玻璃敲打出杂乱的闷声，他看了会儿浑浊的雨幕，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叮叮叮咚……”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这个点了谁会给他打电话？周以疑惑地掏出手机，万没想到竟是黎想。
他一时愣住，屏幕上清晰显示夜间十二点三十五分，黎教授还没睡？
就好像小孩儿忽然被家长查岗，他说不出为什么紧张，犹疑着摁了接听。
“喂……黎教授？”
“在哪儿？”对方开门见山，声音很清醒。
周以心里一跳，他知道自己不在家？
“您，您还没睡？”
“昨天我夜不归宿，今天换你了？”
他在责备我吗？
“……不一样。”周以垂着脑袋，不知怎的，忽然很想撒气，“我没有和别人喝酒，也没有宿醉。”
“嗯？”黎想反而笑了，低低的嗓音在声筒里显得慵懒而有磁性，“小朋友在闹脾气啊。因为这个不回来？”
“我不是小朋友。”周以捏着运动裤的缝边，与他较劲，“你喝多的时候是我照顾你，我把你照顾得很好。”
“你说的照顾是偷亲我吗？”
“……”周以憋红了脸。
黎想笑出了声，“嗯，但是你那碗面味道确实很不错，我希望……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有这份荣幸明天可以再吃一份做早餐。”
突如其来的夸奖令周以猝不及防，他一时得意忘形，又拗着较劲的脾气，便不经思索脱口而出：“你早上不是习惯吃黑麦面包……”又倏地刹住。
对方果然意外地顿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周以如遭雷劈，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黎教授该不会察觉到自己偷看他的垃圾吧？
还好黎想并未深究：“天天都吃，味同嚼蜡。”说着还故意叹了口气，“要是有一碗鸡蛋面就好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帮我做。”
黎教授……是在“撒娇”？周以将裤子揪出皱褶，难掩激动：“我要是做了早餐，有没有奖励？”
“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他望着满是雨水的鞋尖，声音越说越小，“我想要你陪我看电影。”
浴室里热气弥漫，郑璐吹干头发，整个人舒服不少。她套着酒店浴袍站在镜子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也溢着紧张而期待的光采。
“加油。”她鼓励地拍拍脸颊，推开门走了出来。周以正站在房间中央，像是在等她出来。
“你快去洗吧，水挺热的。”她敛着浴袍的衣襟走过去，害羞地没敢与对方直视，“你衣服湿了，再不换容易感冒。”
周以走近，她便更羞涩地垂着头。
“今天很谢谢你，你在这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
郑璐懵了，“……你要走？”
对方的表情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欲擒故纵”的痕迹，一字一句都很认真。她失笑，甚觉荒唐，“周以，你把我带出来，然后就这么自己走了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郑璐咬住嘴唇，面色不堪。气氛一时安静到沉默。
半晌，周以放下了包，开口道：“我在这陪你。”
女孩儿脸色缓了一点，她也不想逼对方做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切过于伤她的心。“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急着回去？是……是不想和我待一块吗？”
“不是。”
郑璐撇过脸，“我是喜欢你，可是我又不会吃了你。这儿两张床，我还能……还能把你怎么样吗。”
周以整个人都尴尬得站成了个木头疙瘩。
郑璐瞧瞧他，无奈地泄了气，一屁股坐到床边，“我真是败给你了。”
周以以为她生气了，手足无措地杵在那儿。郑璐真是要气笑了，仰起脸道：“周以，你说你这回是不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她又站起来，忽然把他抱住了。“如果我要抱一下，你不会也要躲吧？”
周以没动。
“我以前以为你不会追女孩儿，今天我才发现你可会了。”郑璐圈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你今晚对我那么好，我都要以为你对我动心了，可是现在你又对我这么冷淡，真的不是成心的吗？”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其实以前我和别人一样都觉得你很高冷，一脸生人勿近。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见你一个人待在树林里看天上的云，看得特别认真，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你其实有一个别人都不懂的世界。那个世界应该很温暖，只是别人都进不去。”
“周以，你孤独吗？”
周以的心口抽动了下，静静望着地毯一角，“曾经是，但现在……不了。”
“那很好啊。”郑璐抱紧他，眼睛微微泛红，“如果有人懂你，我真的为你高兴。”
半晌，郑璐才松开手臂，表情尽力控制着平稳，故作轻松地问：“明天几点？”
“啊？”
“你不是说要来接我，我得恭候大驾呀。”
周以反应过来，“你定。”
郑璐想了想，“嗯……九点半以后吧，我还想睡个美容觉呢。”
“好，那我九点半再来。”
“早点休息。”周以走出门外，郑璐笑眯眯地朝他弯弯手指，“外面还下雨呢，你路上小心哦。”
周以点点头，看着她关好门，才转身离去。
他却不知道，门一关，郑璐便靠在墙边哭了，生怕他听见，压着声音，连抽噎都是闷闷的。
外面的雨犹如瓢泼，周以骑着自行车冲进雨幕中，瞬间淋得透湿。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车辆稀少，他蹬着脚踏飞速滑过街头，像一支沉默而又坚定的箭。
这一觉睡得很不错，窗外的雨声是很好的白噪音，有利于睡眠。黎想在七点准时醒来，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走至客厅，隔壁依旧非常安静。
小朋友该不会还没回来？他挑挑眉，拿起手机拨了号。
那头响了很久，几乎要挂断时忽然被接通，“喂？”
声音极其沙哑，沉闷。黎想还以为拨错了号，“周以？”
那头似乎反应迟钝，半天才说：“黎教授么……？”
黎想不悦地舒了口气，“昨晚是谁信誓旦旦地和我说不会在外面喝酒，不会宿醉？”
那头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咳了两声，慢吞吞地说：“你已经起来了吗？我现在给你下面条。”
黎想一愣，“你在家？”
“唔……”
“开门，我过来。”他挂了电话立刻出门，在走廊上等了足有五分钟，周以才迟缓地开了门。黎想本欲责备两句，一见他的模样顿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男孩儿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两个眼睛无神泛红，十分虚弱。
他惊得两步跨上前，将人一把扶着，“你病了？”
周以晃晃头，“还好，就是有点，有点晕。”
黎想将手往他额上一贴，烫得厉害，当即把人搂起来，左右一看，进了房间。房间里的布置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窗户还大开，今天又没太阳，凉风直往里灌。
他把人往被子里一裹，关上窗户，“有没有体温计？”
周以撑起身，拉开床头柜，“在里面……”
“我来。”黎想拿出水银体温计对光看了看，解开他睡衣塞进腋下。周以无力地眨巴着眼盯着他，任其摆布。
黎想叹了口气，给他掖好被子，撑着床摸摸他脸颊，“病了也不说，还是医学生呢。”
“睡一觉就好了。”周以的眼神儿全在他脸上，就跟病的是他而不是自己似的，还不老实地抽出胳膊，将他手紧紧攥着捂在脸上。
“男孩儿是不能娇气，但前提是你体内有足够扛过去的能量。乖乖躺着，我去给你买点早饭和药，吃了再睡。”
周以哼了一声，挣扎着拽住他不放，“教授……你别走。”
“嗯？”
男孩儿迟钝地想了下借口：“我还没给你下面条呢。”
黎想失笑，矮下身子掐住他下巴，“这么身残志坚？我哪有那么泯灭人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