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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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这晚就把领带送出去，兴许还能进黎教授家里看一看。然而周以等啊等，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多，他困得不行了，歪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时，隔壁的防盗门也没响。
早上一起来，腰疼脖子酸，右边手臂都压麻了。周以趿上拖鞋，开了门，伸着脑袋看隔壁。篓子依然是空的，黎教授要么还在睡觉，要么就是一夜没回来。他无从判断究竟是哪一种，只能失落地关了门，踢踏脚步一头倒在沙发上。
黎教授……好想你。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朦胧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离不开那个人了，如果超过三个小时不见，他就会焦虑，会期待，会想象。可是他不敢随意发信息，因为他觉得那是在打扰黎想，他比自己所知道的要忙得多。
而且，他觉着，不发信息，也是“表现好”的一部分。
要实在想得厉害该怎么办呢？
周以又神经质地坐起来，光着脚跑到房间里，熟练地拖出储物箱。里面的“藏品”又多了不少，保存比较小心的是一个碎了的玻璃杯，周以花了两个小时才把它粗略地粘好裹在海绵里。
——在那之前他听见隔壁发出一声脆响，第二天就在蓝色垃圾袋里翻出了它。如果没碎的话，这一定是个很漂亮的杯子。黎教授的每样东西都很有品味，周以想。
还有一只大号信封，上面用潦草的字体写着“Dr.Li”。周以才翻出来的时候以为是个没用的空信封，打开看了才发现里面还遗落了一张纸，是黎想在学校时的简历。
那是简历的第一页，似乎是作废了的，因为右上角用铅笔画了个“×”。里面的内容是钢笔手写，没填完整，只有姓名、性别、年龄之类的基础信息，照片看起来是他博士刚毕业时候的样子。
是28岁时的黎想。
周以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吃了一惊，五年前的黎想与现在气质很不相同。头发染了棕色，没戴眼镜，五官立体，整个神态都是张扬的傲慢，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他珍惜无比，激动地捧着这张纸，仿佛在与五年前的黎想会面。
原来黎教授曾经是这样的。周以新奇又快乐，一面想象着那时候的黎教授说话会是什么样，打扮会是什么样，一面疑惑他怎么会变得现在这么沉稳。但就是因为存在这种反差，他好像更加深陷于一种旋涡里，黎想的每一部分都变成了他渴望探究的东西。
“黎教授……”他叹息一声，轻轻地将照片触在唇上，蹭了蹭。蹭完，上头留下了模糊的纹迹。周以皱皱眉，拿起干燥的布巾拭了好几遍。
隔壁忽然有了动静。
他赶紧将东西收好放回，马不停蹄地跑去玄关拉开门，正好看见隔壁的防盗门带上。
“黎教授，”他只来得及穿上一只拖鞋，便跑去敲门，“黎教授。”
门开了。
黎想似有倦容，眉头微皱，头发不算整齐，衬衣扣也没扣好，手里还攥着领带，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加掩饰的野性气息。
周以愣了，滑了下喉结，傻傻地蚊吟：“黎教授，你回来了……”
“嗯。”黎想嗓子哑得厉害，像从鼻子里懒洋洋哼出来的声音，随意地撑着门框问：“有事？”
面前的黎教授跟平时判若两人，身上不断往外迸发着令人难以抵抗的气息，周以说不出那是什么，只一闻就觉得脑袋蒸腾，什么也不会想了，痴痴地望着他的眼睛、鼻梁，还有嘴巴。
“我在等你回来。”他情不自禁地吐露。
黎想的嘴角微微翘起，玩世不恭的样子像是与那张照片重叠了。“为什么等我？”
因为想你。周以差点就迈近了，但他知道这道门是条线，没有黎想的允许他绝不能擅自跨过，于是便挪动似的凑近一点点，小声说：“昨天没有见面，我很想你。”
“我记得，我们在商场碰到了。”
“不够。”周以急切地说，“只有两分钟，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抱你。”周以露出委屈和商讨的神态，“昨天没有抱。”
“我不记得我答应过每天都要抱你。”
周以耐不住又凑近了点，“你不抱我，我抱你也行。”
黎想深邃的眼睛不似平常理智，“有分别吗？”
周以眼睛红了，他搞不懂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还是说早晨不是每日拥吻的上佳时刻，黎教授才会这样对他。他一只脚踩着凉拖，另一只光着，小心地走到门槛边，伸出手环住黎想的腰，“我真的想你了……教授。”
虽然不想的，可是自己的声音又在抖。他找不到其它可以讨好的法子。
黎想的目光落下来，带着温度，周以等这个眼神等了好久，立刻得了好，小猫似的歪进他怀里。
也就在这时候，周以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虽然不浓，却像是浸了一晚上，从他的毛孔里散发出来一般。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门就觉得黎想和平时不一样，因为他喝了酒。
周以喜欢这股红酒的余味，它令黎想更有魅力。或许正相反，黎想令这股酒味更迷人。他踮着脚，和男人面对面，呼吸相交，明明喝酒的不是他，他的脸却比对方更红。
“到底是你本身如此，还是你很擅长引诱我？”
“什么……”
黎想将他一把搂进来，周以只觉眼前一晃，双脚离了地，接着被扔进了柔软的沙发上。
物业正好巡到这一层，看到周以家门大敞开，叉着腰喊了声：“有没有人啊？”
一吻未毕，周以早已沉迷其中朦胧不知，皮质沙发印着他背上的汗，他孜孜不倦地圈着黎想的脖子，奉献灼烧的情感。两人浑不知走廊上的物业喊了什么，一身津汗。
那人看这家门也没关，伸进脑袋喊道声：
“喂，这家有没有人啊？两家都不关门很不安全啊！”
黎想瞬间从某种混沌的状态中抽离，喘着气抬起头，眼神缓慢地清醒。半晌，偏过头朝玄关那边道：“有人，多谢。”
那人应了一声，嘟囔几句“注意防盗”，晃悠悠地走了。
“教授……”周以红着脸磨蹭几下，圈着他脖子往下压，黎想却撑起身，无言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我喝多了。”
“你家门还没关，去看看吧。”
“……没关系的。”周以侧起身子，恋恋不舍地望他起身喝水，对面是个很精致的吧台，黎想站在那里没回头，“听话。”
周以此刻完全不想“听话”。他磨蹭着打量屋子的陈设，憧憬地看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饰，恨不得嗅到每一寸黎想生活的空气。
黎想拿了杯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周以立刻缠住他，“黎教授，我不想走。”
黎想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昨夜喝了酒头疼，还是对他的行为表示无奈，抑或是对自己方才的失控感到自愧。他扶住周以的肩膀，安抚似的拍了拍，“乖，教授累了，想睡一觉。”
“我陪你。”周以箍着他的腰，小狗儿一般商量，“我很安静的……你要是渴了，我可以帮你拿水，你要是饿了，我帮你做饭。”
小朋友很“难缠”，这一点黎想早有认知。他摩挲着男孩儿的后脑勺，那头发的丝滑触感，昭彰着男孩儿的青春，可是里面夹杂的湿汗，又提醒着自己方才有多冲动。
他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同情这个孤僻的学生？还是享受被追随？他已经渐渐察觉这个男孩儿有很多等待被发掘的面，并且发掘得越多，就越像个陷阱。
如同在尝一个有毒的，却很美味的果实。危险的是，自己好像有点上瘾了。
“去给我煮碗面。”
周以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雀跃，“好。”
黎想家的冰箱没有食物，周以跑回自己屋子煮面，黎想则进了浴室洗澡。等面煮好，澡也洗好了，周以捧着碗过来轻轻放在吧台上，还拿了一小碟切好的榨菜和煎培根。
他趴在吧台边专注地看着黎想吃面，男人换上了浅色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潮湿，眼下虽有疲倦的青色，看起来依然很英俊。
面里放了一个茶叶蛋，一个荷包蛋，当黎想一筷子又戳出第三个蛋的时候，顿时失笑，“周以，你这是养小猪呢。”
“黎教授累了呀。”周以把榨菜往他跟前推推，“要补补。”
没有这种补法。黎想看他满脸期待，只好硬着头皮吃进去整整三个蛋。
“吃完睡觉么。”
“嗯。”黎想不经意抬起眼，男孩儿很兴奋似的，抿着嘴唇，几乎能看见屁股后头狂摇的尾巴。
“我……”他想说我自己睡，周以却更希冀地盯着他，他只好放下筷子改了口，“我吃饱了。”
周以立刻草草地将碗碟推到一边，拉着黎想往卧室那边走。“周以。”黎想拽住他，男孩儿生怕他要改主意，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话，“吃饱了躺下好消化。”
这是什么理论？
黎想几乎是被半强迫地拉进卧室，周以兴奋地睁大眼睛打量四周，卧室装饰极简，利落沉稳，完全是黎教授的风格。他高兴得脸泛红，原来自己每晚听到黎教授的动静，都是在这里发出的。
“快，好好休息。”周以忙碌地给他叠起两只枕头，形成一个坡度，靠起来舒服。黎想这才放心，否则吃得那么饱躺下的话非得吐出来不可。
结果他一躺下，周以就刺溜一下跟着钻进来，八爪鱼一般将他缠住，兴奋地直拱。
“等……周以。”黎想措手不及，差点给他一膝盖顶住胃。“你别，你先放开。”
“黎教授，黎教授。”男孩儿根本听不进他说话，整个人像黏糖似的贴住，黎想皱着眉推了几下，周以更不愿意了，一个翻身挪上去压着，紧紧抱着他不放。
“咳。”黎想差点喘不过气，他从没发现男孩儿力气这么大，动作异乎寻常的执拗。
“乖，”他只能平稳气息，拍拍他的腰试着商讨，“松开点儿，教授要被你掐死了。”
周以立马抬起脑袋，黏黏糊糊地嘟囔，“教授才不会死，胡说。”
黎想懒洋洋地垂眼，“你要一直这样，那就不好说了。”
周以这才不情不愿地稍稍松开手臂，眼神还防备着，“不能乱动。”
“不乱动。”
周以眨眨眼，高兴地抿抿唇，小心地往他肩膀上倚，“教授，你真好，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黎想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居然当真感到困意袭来。男孩儿一直在小声地呢喃什么，他闭着眼，隐约听见“喜欢”云云，陷入了深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