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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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以收紧了胳膊，在热忱朦胧中沉浮。浑身都被迷恋的香水味笼罩，仿佛与之融为一体，连间断呼出的热气也是那样融合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咖啡苦甜。

　　“又瘦了……”黎想的手心触着薄薄的背肌，含糊不清地说。

　　听起来像是不合心意。周以拽着他的手往下，企图用事实反驳他的评价。然而黎想微微直起身子，结束了这个漫长炽热的吻，用那双吸人魂魄的眼睛望着他道：“小朋友，不学好？”

　　“没有。”他口中的小朋友眼中的雾气还未散去，颇有些执着地扯他的手腕，黏人地强调：“不瘦，真的……”

　　“好，好。”黎想笑笑，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捏捏他的脸蛋，“你说了算。”

　　这是难得的宠溺，周以仰着脸着迷地看着他，连后颈被透过窗的太阳晒得发烫也没察觉到，在他眼里，面前人的脸更吸引他。

　　“黎教授，我喜欢你。”

　　黎想保持着唇边的淡笑，不以为意。这几乎是每次一吻之后男孩儿的固定说辞，且每一次的表情都是痴迷而真挚的。坦白地想，虽然自己年轻时也曾这样毫无保留地徜徉追爱过，可是在这样令人感慨的年纪再面对这样的表情，可以说是绝妙的享受。

　　所以不知何时起他有了一个恶趣味，明知故问地质疑男孩儿的表白：“喜欢我什么？”

　　“喜欢，喜欢所有……”周以立刻急切地袒露真心，“黎教授的味道，还有，还有手指，还有……”

　　还有很多很多，但他总感觉说不完。

　　一着急就会结巴，就会重复词语，这是周以的老毛病。他很清楚这一点，也为此自卑不已。他窘迫地看着男人，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黎教授，我想不，想不起来。”

　　声音都开始抖了。他紧张地看着黎想，生怕对方也露出和别人一样嘲笑的表情。

　　“别紧张。”黎想慵懒地摩挲他的后脑勺，“慢慢说。”

　　周以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对方的气息好有安全感，他示弱地凑过去埋在对方的颈间，使劲嗅了几口，紧绷的身体才缓慢地舒解。

　　黎想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他有点疑惑男孩儿为什么总有悄悄嗅闻的动作，从两人不熟的时候到现在，好像一直没间断过。

　　“黎教授，你真好闻。”周以像喝醉了酒一般，“我又想起来了，我喜欢你穿衬衫，喜欢看你开车。”

　　黎想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怎么没有一样是内在美？难道是我人格魅力不够。”

　　“不是的！”周以立刻反驳，“黎教授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比你的赵老师还完美？”

　　周以一顿，这个名字出现得太突然了，在这个氛围中显得很陌生。黎想的眼神意味深长，显然早就知道了他对赵苏虹的心理。“嗯——看来我是个第三者？”

　　又玩味地噙着一抹浅笑，“还是说，我是你的选择之一？”

　　周以震惊地瞪大瞳孔，“不、不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从，从很久以前……”

　　“你们在一起过？”

　　周以慌张摇头，不敢承认自己掩藏了三年多的心思，一味地絮絮叨叨：“黎教授，我只喜欢你了，真的……”

　　“嘘。”黎想轻轻发出一声，捧着男孩儿的脸摩挲，相当熟练地安抚他，“周以，我只是问问，别害怕。”

　　周以急切地撅起嘴凑上去，带着一股异于常人的焦躁。黎想没有推开，只站着，配合地低着头，将他沉浸的模样收于眼底。

　　男孩儿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他想起很久以前赵苏虹跟他说起周以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男孩儿”，当自己问他怎么个有意思法，赵苏虹则顿了会儿，用一种奇妙的语调说：“等你回国见了他，你就会明白了。”

　　他无声地看着男孩儿的睫毛，对方太急了，以至于虎牙划到了他的舌尖，疼得他眉头微微一抽，瞬间尝到了血味。

　　“周以。”他轻轻扶了下对方的腰，意欲暂停。

　　然而周以却如饥似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黎想突然感觉面前的男孩儿是如此地固执，他不得不用了些力气才把人扯开。

　　周以迷蒙地睁开眼，看黎想用手背蹭了下破了皮的舌尖，才如梦初醒。“教授？啊，对不起！”

　　他的表情浑然正常，小心而愧疚地用手捧着他下颌，“教授，我看看。”

　　黎想盯着他，甚至没找出周以从两种状态中转换的临界点。“没事儿。”他用拇指指腹撇了下嘴唇，走到水池边洗去鲜红的血丝。

　　周以无措地跟在后头，运动裤的裤边给他揪得起了皱。“对不起，黎教授……”

　　黎想并不当这是个大事，或许也可以算某种情趣，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不会礼貌地回答：“没关系，你不用难过。”

　　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忽视却令周以更加不安，当他直起身去抽桌上的纸巾时，周以忽然扑进他怀里，哀求似的说：“你别不理我，我求你了黎教授……你，你也咬一口。”

　　要不是看到周以惶恐不安的眼睛，黎想都要以为男孩儿是在说什么挑逗的话。他对这样过激的反应很讶异，静了两秒，确认周以不是在撒娇或者演戏。

　　他眯了眯眼，“你在害怕什么？”

　　周以的嘴唇在颤，“我害怕，害怕你会不要我。”

　　黎想心里头如同被闷了一拳，如果换成别的男孩儿跟他说这样的话，也许自己会本能地将之归为一种取悦的手段。可这个人是周以，从第一次见面起，自己就知道他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对这个孤僻自卑的学生产生了探究的兴趣——在对方全神贯注地望着赵苏虹的时候。男孩儿似乎意识不到自己的眼神有多引人注目，还以为自己像一块墙角的烂泥，隐于暗中。

　　而此刻，那近乎于痴态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被攀附住了，周以就是那株藤蔓。

　　黎想轻轻叹出一口气，将人揽入怀里，“乖。”

　　周以立刻将他紧紧圈住，怕他跑了一样。他见识过了，如果自己做得过火，哪怕是多发一条信息，黎教授都很有可能趋于冷淡。因为对方本来就是一个完美的、遥不可及的男人，没有一秒真正属于自己。

　　偏偏在这时候，他的手机来了信息提示音。

　　他自然不会为了一条信息而放开黎想的怀抱，黎想瞥了一眼桌上的屏幕，“你的赵老师。”

　　“……不管。”周以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而绵。

　　黎想伸手点了屏幕——他的手机没有任何密码锁，放那条语音。赵苏虹标志性的声音缓缓传出来：

　　周以，来实验室的时候给我带份饭，老规矩那几个菜，谢啦。哦，对了，去年那篇论文稿费来了，你过来，我当面给你。

　　黎想眉眼微动，将那语音又点了一遍。

　　无论谁听，赵苏虹都是在用两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催周以快点过去，而这两个理由又略显亲密。

　　“你开始帮他做新的实验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听不出语气。

　　周以抬起头，单纯地伏在他胸口望他，“嗯，我想帮帮赵老师，他曾经教过我很多。”

　　“应该的。”黎想握住他的手腕拉下去，“毕竟你们之间有深厚的情谊。”

　　他说着，绕过桌子，坐到椅子中。周以明白今日的亲密环节已经结束了，于是抱有希望地凑到黎想身边，小心试探地往他腿上坐。“教授……今天，一起回家吗？”

　　他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黎想却松开鼠标，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往近了一扥，“好啊，你几点结束？”

　　周以受宠若惊，乖乖坐着，脸色泛红，“我，我几点都可以的。”

　　“那就六点，去吃炒牛河。”

　　周以高兴坏了，凑过去软和地蹭对方的脸颊，“谢谢黎教授。”

　　食堂人挺多的，尽管已经过了十二点。周以打了份套餐，几个菜基本符合赵苏虹口味，除了一样炒胡萝卜，但应该没什么所谓，切那么大片，很容易挑出来。

　　赵苏虹果然嫌弃了了下那道胡萝卜炒肉片，罗里吧嗦地念叨几句，完了才发现周以并不在听，而是闷头找换白大褂和手套，赶时间似的翻出实验笔记，一副等不及做实验的样儿。

　　“哟，这么积极啊。”他笑着往椅子里一靠，“行了，赶也不赶这一中午，坐下聊会儿，下午再说。”

　　周以摇摇头，“不了赵老师，我傍晚还有事，要赶在五点半前结束。我先去做切片了。”

　　赵苏虹脸色一僵，看着男孩儿走出去后，再看桌上那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顿时没了胃口。

　　五点半刚过，周以就从实验室出来了。赵苏虹听见动静，瞥了眼门口，一本正经地看电脑。周以一进来看他坐在那里，说了声：“赵老师，您还在忙。”就手脚麻利地脱白大褂，妥当地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拿起桌上的书包挎到肩头，“赵老师，我先走了。”

　　赵苏虹一直悄悄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等下。”

　　周以拧门把手的动作停在一半。

　　赵苏虹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周以，你没忘记上次我跟你说的话吧？”

　　周以反应了一下，猜测对方说的是做实验和写论文的事。“没有，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做实验。”

　　“我说的是那个女孩儿。”

　　周以怔了。

　　“你这个年纪想谈恋爱很正常，我没有理由阻拦。”赵苏虹朝他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哎，周以，不过我很失望，我以为我们关系也算是朋友，没想到你还瞒着我呢。”

　　两人个头差不多，周以可以平视他的眼睛。也就是在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忽然发现对方的笑容下隐藏的试探。他保证，赵苏虹常爱以这样的方式和他说话，可自己从未察觉过这一点。

　　也许是因为黎教授的气势要强上百倍，他习惯了，赵苏虹一比之下，倒显得拙劣。

　　“赵老师，您误会了。”周以说，“她是普通同学。”

　　赵苏虹眼中滑过明显的讶异，未几，点点头，“OK。”

　　周以拧开门锁，“我先走了，赵老师。”

　　赵苏虹鼻子里哼出一声，跟出来，静静望着男生步伐急快地走向廊尽头的光点。

　　多奇怪啊，这样的人也会有急于奔赴的时候。更奇怪的是，他跟自己说话时，居然一改以往的讨好和听从，变得果决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