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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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老师？”周以好几天没看见他了，赶紧站了起来。郑璐也跟着站起来，似乎不太认识面前的老师是哪位，跟着也喊了声“老师好”。

　　“你好。”赵苏虹客气地笑笑，朝周以道：“你过来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食堂门口，下了楼，停在下面的小空地边。

　　“给。”赵苏虹将手里的饭递给他。

　　周以不明所以。

　　“我以为你还在图书馆看书，特意给你带的。”赵苏虹表情不大好，“没想到你现在吃饭这么积极。”

　　他语气有点讽刺，似乎是在暗讽他放下看书去和女生吃饭。

　　“谢谢赵老师。”周以知道他误会了，但自己又没法解释，只能少说话。按对方的性格，转头也就忘了。

　　但赵苏虹这次有点儿反常，“你谈恋爱了？”

　　“没有。”周以赶紧答，“那是同学。”

　　“我瞧你笑得挺开心。”

　　笑了吗？周以有点想不起来。

　　赵苏虹表情有点怪，“干什么都别耽误学习，你还有考研任务，没忘了吧？”

　　周以垂着头摇了摇。

　　赵苏虹顿了会儿，“下年我的招生名额可能就一个，我跟学校也说了想带你。但前提条件是你的笔试要拿到绝对优势，面试我才好偏心。懂吗？”

　　周以点点头。

　　赵苏虹皱皱眉，男孩儿对他好像没以前那么热情了，难不成真谈恋爱了？

　　他深深出了口气，放缓语气，“前段时间忙着实验的事情，忽略了你。后天晚上我有空，请你去吃饭，地点随你挑。”

　　周以这才抬起头，表情却很犹疑，“赵老师，我……我后天有事。”

　　赵苏虹立刻冷了脸，“有什么都推掉。”

　　不行啊，黎教授请吃饭……周以十分为难，嗫喏了会儿，就是不干脆点头。赵苏虹很不满地盯着他，“周以，你不是要告诉我那天晚上你要去约会吧？”

　　“不是，”周以说，“对不起赵老师，我真的有事。”

　　赵苏虹抿着嘴点点头，“好，随便你。”说完冷着脸抬步走了。

　　“赵老师……”

　　根据这几年的相处经验，周以充分肯定赵苏虹生气了，而且是不小的气。他搞不懂对方这么大火气是来自于哪里，但耍脾气是那人向来的作风，他都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他站了半分钟，想起郑璐还在上面等他，只好上去了。

　　但是下午他就得到了答案。

　　彼时他和郑璐都在图书馆嗑书，正好一个男生抱着本考公的书坐到他旁边，周以没看他，对方却盯着他看了会儿，小声喊：“周以学长？”

　　他抬起头，发现是之前一起做过病理实验的学生。

　　“好巧，你也来看书啊。”

　　“嗯。”周以点点头，把书移开，给他腾出更大的空地。

　　“没事，够大。”对方坐下来，认真看书，大家也就没再多聊。刚半个小时，那人就收到一通电话，出去打了两分钟，回来时愁眉苦脸地收拾，准备走人。

　　周以礼貌冲他点了一下头，对方却叹了口气，“学长，你这两天去实验室不？”

　　“不去。”

　　“啊。”男生失落地瘪瘪嘴，“赵老师这几天心情可烂了，我们几个天天被骂。”

　　周以敏感地问：“他怎么了？”

　　男生左右看看，凑到他耳边：“好像是失恋了，我瞅见他边打电话边抽烟，抽了一烟灰缸。”

　　又失恋了？怪不得中午的时候状态很焦躁。周以忽然想，会不会和黎教授有关？

　　浑浑噩噩，脑子一团乱地看了一下午的书，期间给黎教授发了条信息，对方没有回，以至于吃晚饭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郑璐看他这样，提出去操场走走，散散心，有助于集中注意力。

　　周以点了头。

　　操场人很多，锻炼的，散心的，聊天的，还有几个人聚在中间草坪颠足球。他们两个选择沿着跑道走，周以将她让在里侧。

　　郑璐羞涩地低头笑了下。悄悄看周以，对方漫不经心地望着前面，好像是有心事，额前的碎发给晚风拂动，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沉默的温柔，那是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少有的气质。

　　“今晚人真多。”她轻快地打破沉默。

　　周以看了看周围，“嗯”了一声。

　　“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酷吗？”

　　周以有一瞬间的哑然，“我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

　　郑璐可爱地歪了下脑袋，“真的吗？那我是第一个咯？”

　　周以窘红了耳朵，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郑璐噗嗤笑了，“逗你可真容易。”

　　本来天还有余热，但好在不时有风，还算舒爽。压马路的挺多的，不时有情侣牵着手从身边经过。郑璐看着他们，又看看周以，暗自想着别人看他俩会不会也以为是情侣呢？

　　“其实我觉得大学的时候不谈一次恋爱是一种缺憾，”她说，“校园的美好是限定的，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毕了业，就不能再肆意地挥洒青春，毫无顾忌地去喜欢一个人了。”

　　“周以，你心里有没有喜欢过谁？”

　　周以停下脚步，郑璐也随之停下。这里光线晦暗一些，连对方的表情也很隐约。

　　“我不知道什么才叫喜欢。”

　　“就是你心里有一个人，她的一切都会牵动你的心。”

　　周以依旧不甚理解。

　　郑璐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喜欢一个人，会不停地想见面，想聊天，为她落在你身上的目光而窃喜，记得你们之间每一次的谈话，如果别人赞赏她，你也会自豪。”

　　周以心里咚咚一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为什么，会是黎教授呢？他暗自困惑，为什么不是赵苏虹？

　　郑璐问：“周以，你心里有这样的人吗？”

　　“……我，”周以迷茫地看着操场角落的野草，“我不知道。”

　　她有点难过，“你会为那个人吃醋吗，如果她有男友的话？”

　　有男友？周以想起来赵苏虹，他们认识了好几年，赵苏虹不知道恋爱了多少次，他一开始失落过，可现在，早就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不会。”

　　郑璐松了口气，“那很可能，只是友情。”

　　友情？他和赵苏虹是友情？周以几乎是吃惊的，他如此谨慎小心地维持的关系，仅仅只是友情？

　　“她抱你的话，你会是什么感觉？”郑璐小心地问。

　　周以想象不出来，赵苏虹喜欢揽他肩膀，像兄弟那样。如果说是拥抱……想到的却是黎想。

　　那种感觉……要怎么形容？疲惫至极的人泡进温泉，连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肉都会热起来，软下去。他会停止思考，沉沦再沉沦。

　　就在失神的时候，女生轻轻贴进他的怀里，靠在他肩膀上，小心地揽住他的腰，“周以，是这种感觉吗？”

　　周以站在原地，没有动。女孩儿有着果味的发香，她的拥抱是小小的，带着被自己伸手反抱住的期待。他皱起眉，仔细体会这种新奇的感受，他居然清楚地感知到女孩儿的忐忑不安，还有夜风，周围的吵闹，还有自己平稳的心跳。

　　……不一样。

　　郑璐靠他肩上动了动，小猫儿似的，“周以，我好紧张。”

　　周以疑惑地低下头，“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她紧张得声音有些抖，“我喜欢你三年了。”

　　“……为什么会喜欢我？”周以不明白。他几乎是个封闭的人，很多人在背后说他是怪胎，不合群，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呢？

　　“你和别人不一样。”她微微抬起脸，“你有你的内心世界，我只想走进去，陪着你。”

　　我的世界你不会想看到的。周以自嘲地想。

　　“好不好，周以？”

　　——

　　天黢黑，小区灯是昏黄的，勉强照亮眼前的一小段路。周以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进了楼栋，摁下电梯。

　　他的脑子还是浑的。女孩儿的哭泣声好像还在耳朵里环绕，他很无措，但是他没法撒谎。女孩儿不停地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出。

　　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拥抱时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她一定会追问是谁，自己依然无法回答。

　　因为没有理由的拒绝，女孩哭湿了他的肩膀。周以无可奈何，默默听着女孩儿抽噎着问：“周以，我喜欢了你三年，难道你从来没有注意到过我？”

　　周以推着车进了电梯，靠着墙壁沉思。不止是郑璐，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注意到过除了赵苏虹以外的任何人，除了黎想。而如今呢，他想着黎想，连赵苏虹他都已经好几天没想起来过。

　　走廊只有廊灯亮着，他把车锁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咯哒”一声，隔壁门开了。他回过头，黎想穿着米色的家居服，手插口袋，面色淡淡。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以盯着他，没说话。

　　黎想似乎察觉出他不对劲，跨出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的声音低沉浅淡，像漫不经心。周以却轻轻呼了口气，扑过去抱住了他。

　　黎想顿住了。他第一反应是按住周以，企图往外推，因为廊角有一个摄像头。可是周以死死抱着他，沙哑地问：“黎教授，你抱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你哭过？”

　　周以摇摇头，声音急切又软弱，“黎教授，我求你回答我。”

　　黎想默了几秒，拍拍他的腰，“乖，先起来。”

　　“我很快乐。”周以没有松手，“你抱我的时候，我很快乐。我喜欢你抱我，我喜欢你看我，我是渺小的蝼蚁，可是我渴望关于你的一切。”

　　黎想没有出声。

　　周以闭上眼，或许是他觉得自己是另一个郑璐，所以疯了一样说了不该说的话。一动不动的黎想，和刚刚站在操场一角毫无波澜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像郑璐一样，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喊他：“黎教授。”

　　黎想深深吐出一口气，“我送你进去。”

　　周以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木了，讷了。黎想拉下他的胳膊，牵着，帮他开了防盗门。

　　“进来。”

　　黎想没开玄关灯，将他拉进去。周以退了半步，他想跑，跑去无人的街上也可以，跑去寂静的公园也可以，只要给他一个空间，叫他避开黎想，避开他不想面对的现实。

　　可是黎想不允许，他们在门口拉扯了几下，周以的固执令黎想颇为焦躁，发了力气一把将人摁在墙边，歪头亲了下去。

　　周以在黑暗中迷蒙地感受人生第一个吻。他又失神了，像是有个旋涡把他搅进去，哪怕会撕成碎片，他还是想也不想，抱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