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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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扩大题量，准确押题！以前考研英语就考过电影题材，比如那部《穿Prada的女王》……”

　　耳机里的课程声音像催眠曲，搭配着屏幕上唾沫横飞的考研老师形象，越听越想走神。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响，还有走廊传来的低低背书声。周以一边听，一边在稿纸上涂画。

　　头发是微卷的，鼻梁要再高一些，肩膀很宽……

　　他停下笔，望了一圈周围，没有人在他身后，也没有人在看他做什么。他又看了眼纸上几乎九成神似的人物，陷入无妄的沉思。

　　屏幕上的课戛然而止，周以抬起头，点了下一节。

　　视频开始播放，他又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薄荷糖，往嘴里塞了一颗。这是黎教授常吃的牌子，薄荷味比别的牌子的更浓，吃完连鼻腔都是凉飕飕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郑璐发的信息。

　　——你今天去图书馆吗？一起呀。

　　周以顿了会儿，不知道怎么回。如实说自己已经在图书馆了的话，她一定会找来的；撒谎说不来，万一碰见，会更尴尬。想了想，干脆当没看见信息算了。

　　这一拿手机，他又忍不住点进置顶的蓝灰头像，把两人寥寥无几的对话看了好几遍。看完又觉得按捺不住一股子躁动，想了会儿，翻出生理教材，拍了张知识点发了过去。

　　“黎教授，这里我看不懂，您能不能教教我？”

　　他把手机支在书摞边，屏幕就亮在对话界面，托着下巴等。

　　过了会儿，左边的头像跳出一个白色对话框：来。

　　周以触了电一样立刻站起身，抓着手机跑向F楼。

　　生理楼比以往热闹多了，大概是有学生在上实验课，到处都有吵哄哄的杂声。周以焦躁地摁开电梯，眼看着数字一层层升到“3”，突然想起自己没带门禁卡。

　　现在他可不想跑回去，打定让人给他开门的主意，却惊喜地发现门并没有锁，透过第一扇大玻璃还能看见刘畅在里面一本正经地给学生上实验课。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周以小心地敲了一下，推开来，屋里是空的。

　　他登时很失望。

　　黎教授呢？

　　“找我？”男人插着白大褂的口袋，出现在他身后。周以回过头，黎教授好像剪了头发，看起来精神很多。

　　“黎教授。”周以很高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对方慢条斯理地关了门，走到洗手池边洗手。周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等着他擦手、脱白大褂，还殷勤地帮他把衣裳挂在衣架上。

　　黎想也很自然地由他服务，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里，看着男孩儿给他熟练地弄咖啡。

　　他眯着眼，无声地打量着少年。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感觉，面前的男孩儿会和自己有更深层次的交集。他猜测那种感觉也许来自于对方完全合他胃口的长相，但现在，显然不仅于此。

　　这是个内敛而腼腆的男孩儿，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一种武器。他总是随意地套着T恤和短裤，戴着耳机目不斜视，对周围的视线毫无察觉。

　　黎想不动声色地下移目光，男孩儿的小腿形状非常好看，非常适合白色的球袜。

　　咖啡机努力工作着，周以抿着嘴焦急地等，他怕黎想口渴。

　　背后忽然传来温热。周以一顿，黎教授走到他身后，两手轻轻搭上他的腰，“说要来请教，怎么书也不带？”

　　那嗓音又低又酥，周以瞬间连后颈也麻了，傻乎乎地盯着咖啡机道：“忘、忘记了。”

　　对方比他高很多——也有可能是他本能地瑟缩了些，下巴似乎齐他颞侧，能嗅到香水味和薄荷味融在一起的味道。周以滑动着喉结，腰上的手慢慢移动，轻轻握住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黎想的头低下来，贴近他的耳鬓。

　　“想请教什么？”

　　周以轻轻呼了口气，耳朵滚烫。“……也忘了。”

　　黎想好像笑了一声，带出一股浅淡的鼻息，“你好像很热？”

　　周以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因为对方的手并不是仅仅握着他肩膀，而是在轻轻磨蹭，带着隐晦的意味。他紧张得腿都在抖，浑身都绷起了期待的颤栗。

　　对方的嘴唇蹭到了他的耳廓，周以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靠。

　　“等会回图书馆？”黎想磨蹭着他的耳朵，含糊不清地问。

　　“没关系……”周以目光失焦，“不，不着急……”

　　黎想张开手臂，将他拥在怀里。周以整个人都透着焦热的红，他看着黎想那双好看的手将自己的握住，自然而然地相扣，几乎瞬间就陷入了如虚幻的激腾中去。

　　“黎教授……”周以满足地呢喃，为什么仅仅是拥抱和触碰，就令他如此快乐？

　　咖啡机兢兢业业地亮起小灯，两人谁也没去管它。

　　黎想轻轻摸了下男孩儿的背，触到满手的汗湿，周以转过来，很急切地抱住他脖子，难耐又无措地磨蹭了会儿。

　　室温迅速攀升，男孩儿并不十分清楚要干什么，他只是遵从本能地抱着对方。黎想本来想到此为止，但可能是被这种青涩的讨好所感染，不但没有推开，反而低下头，托着男孩的后脑勺，摸小狗似的顺了顺。

　　周以仿佛被允许、被激励了，他侧过脸，试图用嘴唇触碰对方的脸颊。

　　黎想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烫得骇人。“这是在办公室。”他低低地提醒，也不知道是在提醒周以还是在提醒自己。但男孩儿的脸已经通红了，虽然他们并没有实质性地做什么。

　　“唔？”周以露出不解的情态。

　　很漂亮。黎想望着他，吃惊于自己的失控。他明明知道把男孩儿叫过来必定会有些什么，但百分百会在他掌握的节奏之内。但现实并非如此。

　　“快下课了。”

　　周以有点落寞，看了眼玻璃，外面似有骚动，也许实验课确实快结束了。

　　他恋恋不舍地望着对方，黎想难得没有给他冷脸色，而是略显温柔道：“听话。”

　　他当然听话。这两个字像什么有效命令，周以乖乖抽下手，眨巴着眼问他：“明天，还能来找你吗？”

　　外头陆陆续续有学生的交谈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路过，兴奋地交流着刚刚的实验内容。

　　黎想不动声色地走到咖啡机边，自然地端起杯子，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只是在接热咖啡一样。

　　“如果有问题请教，当然可以。”

　　周以还想问，你几点下班，我们能不能一起回家？可是办公室门被敲响，刘畅探进来一个脑袋，笑眯眯地说：“黎老师，嗨，周以！中午要不要帮你打饭？”

　　周以看了眼黎想，男人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高耸的树冠呷咖啡，没有一点留客的意思。他朝刘畅摇摇头，“不了，刘博，我去图书馆。”

　　走到楼下，到处都是涌去食堂的学生。周以摸摸口袋，想起饭卡还在郑璐那儿，便决定不吃了。

　　然而刚到图书馆门口，郑璐居然抱着两本书站在那儿，像在等人。

　　明显是在等他。因为他一出现，郑璐就笑着招了招手。

　　“嗨，周以！”她今天绑了马尾，看起来非常阳光，“我看见你自行车了，还以为认错了呢。上午给你发了信息怎么没回我呀？”

　　周以尴尬地挠挠脖子，按照计划撒了蹩脚的谎：“……我没看见。”

　　郑璐也不是很在意，“那你等等我，我把书放进去，然后一起去吃饭。你位子在哪儿啊？”

　　周以不是很想说，女孩儿却直接拉住他，“算了，你带我去吧。”

　　ABMC的图书馆非常大，位子很充足，一般大家都会隔着坐，除非是情侣。郑璐直接把书放在他对面，高高兴兴地拿了饭卡拉他去吃饭，周以对此一点儿辙都没有。

　　长这么大也没跟女孩儿单独吃过饭，周以低着头，脑袋都没抬一下。

　　郑璐性格特开朗，叽叽喳喳地说一些有意思的事儿，竟然都不嫌他闷。“所以说住宿舍其实真的挺麻烦的，还是像你这样住外面好，特别自在。”

　　“嗯。”

　　郑璐好像人缘很好，不时和人打招呼，有个女孩可能是她们一个宿舍楼的，看着他俩露出暧昧的笑：“哦~郑璐，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儿呢？”

　　郑璐有点儿害羞，“别瞎说，他是我同学。”又补了句，“年年奖学金，可厉害了。”

　　女生瞬间了然，“啊，这就是你经常说的周以？”

　　她似乎有点尴尬，但很坦然地承认了，“是呀。你们吃完了？”

　　对方点点头，还故意拍拍她肩膀，“那我先走啦，你加油。”

　　周以往嘴里塞了块炸豆腐，闷头吃。郑璐坐直身体，吃了根胡萝卜丝，开口缓和气氛：“她们老和我开玩笑，你别在意。”

　　“……嗯。”

　　“其实你在临床系可有名了，成绩又好，她们都想认识你呢。”

　　周以有点意外，他一个宅男有什么可认识？

　　“真的。”郑璐使劲儿点点头，“我听导员说，你本来是要被保研的，是你自己放弃了。哇，你知道我们班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多崇拜你吗？”

　　那是因为他铁了心地要留在学校，跟着赵苏虹。周以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崇拜，毕竟源头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心思。

　　看他这么云淡风轻，郑璐更觉得他是个大神一般的人物，特感兴趣地问：“周以，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

　　“嗯，你为什么要放弃保研机会啊？”

　　女孩儿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好奇和崇拜，衬着粉红的脸颊，满满少女神态。周以避开眼神，“……不为什么。”

　　这种明显是不想回答的答案令郑璐非常失望，“好吧……那，”她抿抿唇，羞涩地鼓起勇气，“那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女朋友？周以对这个词很陌生，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这一辈子都不会交女朋友。

　　“我……”

　　“周以？”

　　两人抬起头，赵苏虹似乎刚吃完饭，手里还拎着一份，神色不明地望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