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尤物》水良人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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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奶盒子、薄荷润喉糖盒子，还有一些实验设计手稿。其余的都被脏污弄得清理不出来。

　　周以拿着棉纱布将垃圾袋里的东西整理出来，不过四五天，他的收纳盒就已经满了。看着一箱子的黎教授的生活痕迹，他觉得说不出的满足，有一种在和对方共同生活的错觉。

　　不过这个黑麦面包实在挑战不了。他看着那个面包包装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试过了，味道太古怪，就算就着牛奶也吃不进去，而且还很贵，最后半包只能剩在冰箱，留个纪念。

　　但润喉糖可以试试。他拿起那只小盒子，晃了晃，里头好像还剩了一颗。

　　打开，倒进手心，是个圆鼓鼓的形状。他闻了闻，放进嘴里。

　　浓郁的薄荷味瞬间溢满口腔，周以皱皱眉，嘴里像被空调冷风袭击了。

　　学校非常吵闹，前天正式开学，到处都能看到满脸稚嫩的大一新生和兴奋的老生，并排涌向教学楼。周以单肩背着包夹杂在人群中，出了一身黏汗，艰难地挤进了其中一间教室。

　　刚开学，占座风还没正式盛行，他幸运地抢到了倒数第五排的座儿。过了十来分钟，教室逐渐安静下来，一个男人左手插着西裤口袋，十分从容地走了进来。

　　“哇……”教室里瞬间响起窸窣的惊叹声。

　　周以激动地看着讲台上的男人，莫名自豪。

　　黎想今天戴了条灰色的领带，手里拿了本《生理学》，往桌上一搁，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分钟上课。

　　所有学生都看呆了，欣喜于刚开学不久就有这么帅的老师。而且男人开口，声音还相当好听，只不过第一句话却是：“班长，点签。”

　　不少学生立刻吐吐舌头，看来这位帅老师是老江湖，开学逃课的可不要太多。

　　周以暗暗笑了笑，黎教授就是这样的作风。没来的全都被无情地打了勾，黎想抱着手臂看着每一个起来答到的学生，那种淡定的目光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能对每一张人脸都过目不忘。

　　“到。”身边的男生站起来答。

　　黎想眸子微微一动，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教室的周以。

　　男孩儿明显是奔着他来的，习惯性地想低下头，又似乎觉得教室里一百多号人是一种安全的屏障，便鼓着勇气与他对望，小心地露出一个示好的微笑。

　　黎教授眸子里滑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很快又溢出愉悦。他将那情绪完美掩去，转而看向别处。

　　一堂相当有水平的课。铃声响起时，周以还在求知若渴地狂记笔记，眼看着黎教授拿着课本大步流星地出了教室，他赶紧草草结束，收了书包，追了出去。

　　黎教授身高腿长，走得飞快。有几个学生捧着书本想请教，又退却于他的高冷，踌躇着堵在走廊上。“麻烦让一下。”周以轻轻推开她们，一路跟在对方后头，直到进了生理楼。

　　当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时，黎想正在刷门禁卡。

　　“教授。”

　　黎想头也没回，走进办公室松领带，挽袖口。

　　周以撂下书包，端起他的杯子去倒咖啡。

　　两人各做各的，就像之前一样。

　　周以把咖啡递给他，黎想呷了一口，慵懒地往后一靠，闭着眼睛道：“给我按一按。”

　　“喔。”周以很高兴，他走到对方身后，用手轻轻地握住男人的肩膀，感觉到手心的厚实有力。他把握着力道揉了几下，黎教授放松地叹了一声。

　　“重吗，黎教授？”他一边按一边盯着对方的侧脸，眼前的男人刚刚在讲台上还是自信、严肃的，承受着底下一百多双眼睛里各种含义的敬慕。而现下却一改面貌，就像是一头威猛的老虎收起了气势，成了一只大猫。

　　“刚刚好。”男人懒洋洋地回答。

　　周以压制着内心的雀跃，小声道：“教授，您课上得真好。”

　　男人却问：“为什么来？”

　　周以不敢说自己因为想念，“……我生理学得不好。”

　　“哦？”黎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想来见我。”

　　周以手一顿，没敢出声。

　　“看来是我猜错了。”

　　周以嗅着他发间的味道，能看见男人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尖，他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暴露了呼之欲出的意图。

　　似乎察觉到肩上的手在抖，黎想微微睁开眼，瞥了眼右肩上少年的手，骨节细瘦，皮下的青筋分明，指甲透着朝气的粉。

　　他抬手握住，蹭到一层汗液。

　　周以胸膛里跳得剧烈，声音也不稳：“黎教授。”

　　男人的手猛一发力，周以低叫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跌倒在桌前，黎想两手一拉，把他箍在腿和桌子之间。周以屁股半坐不坐，腰难受地顶着桌子边，随时都要滚到地上一般。

　　他很堂皇，姿势甚至是窘迫的。但黎教授很安然地坐在椅子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黎想的食指在若有若无地摩挲他的下巴，声线冷淡：“我不喜欢说谎话的小孩子，再给一次机会。”

　　周以耐不住地咽了口口水，微微喘着气，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脸。眼前的黎教授正用他最期待的表情睨着他，含着冷傲、蔑视的意味，令那张脸更加动人心魄。他仰视男人，讨好一般，颤着嗓子说：“我，我想来看你……”

　　“看我什么？”

　　周以想哀求他放过自己一般，“只是想看你……”

　　黎想好像有了满意的神态，像打量一个漂亮的物件儿一样打量周以，温热的指尖沿着男孩儿的脖颈往下，轻轻滑过。

　　周以几乎屏住了呼吸，可是却遏制不住地张开嘴，粗哑地喘气。

　　“我要你对我坦诚。”男人的声音像是带着蛊惑的魔力，“不准掩饰，不准隐藏。”

　　“黎教授……”周以被掐着下巴抬起头，淡棕色的眼睛在平时都是不容一物的，现下却泛着浅红，可怜而讨好地仰望着男人。他不必开口说话，那样的情态已经在献祭一般表达自己的忠心。

　　黎想玩味地摩挲他下巴的皮肤，男孩儿很少晒太阳，比起一般人都要白，脸上几乎一点儿瑕疵都没有。微微下垂的眼角十足的少年气，可是配着这两片嘴唇，就有了股男生少有的柔媚。

　　这样的天生尤物，却喜欢赵苏虹，简直浪费。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温热的指尖存在感太强，周以一听到他这样说，什么也不想了，情切地一把抓住黎想的手，微抖地送到唇边，闭上眼无比仰慕地轻轻蹭了一口。

　　那像是个吻，只不过极其小心翼翼。周以抬起眼，期待又忐忑地望着他。

　　男人表情有细微的变化。

　　“你想，让我亲你？”

　　周以惶恐地瞪大眼，他从没奢望过。“不，不，我……”

　　黎想没打算听他磕磕绊绊的解释，指腹在他嘴唇上一擦，周以便收了声，喘了一下，脸愈发地红。

　　黎想的眼神更深谙了，作为成年人，他不可能不明白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周以的目光聚在他的脸上，眼神却是散的。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的手，讨巧地在他掌心蹭，期待他能再做一次。“黎教授……”

　　“约了一起吃饭的事，你有没有告诉赵苏虹？”

　　周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赶紧摇摇头，“没有……什么也没有说。”

　　“你们常见面？”

　　他眼里的探究令周以酸涩地察觉出对方在吃醋，可他没有选择，所以又摇摇头，几近谄媚地道：“赵老师很忙，我……我现在很少去了。”

　　说完，他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一点点的，彻底地坐在对方腿上。黎教授并没有推开他，甚至任由他妄为地抓着手在唇边细细地蹭。

　　“你很听话。”黎想表扬。

　　周以欣喜无比，他发现今天的黎想很包容。于是仰着脸，僭越地往他胸前靠，“有没有……奖励？”

　　黎想意外地挑挑眉，“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以傻傻的盯着他的脸，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移到男人的嘴巴上。他本不敢想的，可是刚刚黎想说了一次后，他就想了。

　　但这显然跨过了某根看不见的线。黎想浅浅地皱起眉，捉住他胳膊往外拉，“好了，起来。”

　　周以急了，立马攥住他的衬衣，“那我不要了，不要了。”

　　然而主动权并非在他手里。黎想的手不再揽着他，而是搭上扶手，声音蕴着浅淡的警告。

　　“周以，不要让我说两遍。”

　　他不敢了。

　　周以困窘不舍地挪开身子，刚站直，两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他衣摆处的鼓起。他狼狈地转过去往下拉T恤，不敢再多看多留，抱起桌上的书包跑了出去。

　　刘畅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大声道：“哎，周以？喂，你跑那么快干嘛？”

　　周以等不了电梯，从楼梯一圈一圈地跑下去，一口气冲到了楼外。这时候太阳正好，热腾腾地晒着草皮，也将他身上的空调冷气迅速驱散。他将书包紧紧捂在裤子前，靠着拐角滚烫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黎教授……黎教授。他滑动了下喉结，眼前依然是男人看见他这状况时，戏谑而又意味深长的表情。

　　刚刚的一切都像梦一样。他居然坐在那人的腿上，亲他的掌心。

　　是假的吗？周以狠狠掐了下自己，竟然不觉得疼。他低下头，悄悄拿开书包，失控的地方还没冷静下去，可笑之极。

　　“叮！”

　　信息提示音突如其来。

　　周以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是刘畅发的语音。他抖着拇指点开，对方一口熟悉的京片子立刻传了出来。

　　“你跑什么呀？哎，吃饭定在周六晚上，六点半，市里那家网红餐厅，别迟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