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辞》痴兔说桃

9、无家可归 当俞诺关心

　　寒假很短暂，新的学期又开始了，俞诺觉得王越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尽管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以至于老师也没有察觉。
　　除了俞诺之外，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的，王越写题的速度慢了，还常常能在她脸上看到呆滞的表情。
　　俞诺被李浩警告不要总是盯着王越看，他不太在意李浩的威胁。
　　他渐渐理解了那些总是无法融入同龄人的人，像王越这种，而他自己，也越发默不作声。
　　仿佛那些打打闹闹，聊八卦，烦恼只有小考大考的高中时代已经被划开了界限。
　　俞诺一直以为，没有人会一直倒霉的，所以当事情变坏，就一定能慢慢变好，只是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现在，到底有没有处于最坏的情况。
　　俞诺来到王辞家，看到院子门敞开，院子里堆满了物品，不断有陌生人把东西往外扔。
　　俞诺在三楼找到了王辞，他旁边的小橘猫在他脚边睡觉，自从开春后，小橘就返回了这个猫窝。
　　“这是怎么了？要搬家？”
　　“王宝德把房子卖了。”
　　“卖了？”
　　“爷爷一直藏着房产证，他死后，王宝德就惦记这个了。”
　　王辞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们这个不负责任的爹，终于败光了最后一点家产，把遮风避雨的家卖了，他即将要无家可归了，而唯一令他烦恼的事，可能是担心这只流浪猫被新屋主赶走。
　　这次的事件，并没有对王辞和王越造成多大的打击，好像他们对这件事早就有预料一般，或者说，失去这个房子就像摆脱王宝德一样是个好消息。
　　他们租了一个便宜的小房子住，因为这件事，俞诺还和王辞闹了变扭。
　　在一起之后，俞诺渐渐把自己看作是王辞很亲密的人，至少，只有血缘关系能超越他们，这是俞诺的想法。
　　所以当俞诺关心王辞在何处安家这样的事情时，有一个人已经帮他解决了，而这个人是和王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朋友，这让俞诺感到很挫败。
　　他忽然惊觉，王辞的任何一个朋友，他都不曾认识，这种犹如地下情人的状态，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他们的关系中，俞诺总是被影响的一方。
　　王辞抱着小橘带俞诺去了他们租的房子时，王越和万嘉豪正好在收拾，王辞很自然地跟他介绍了这位朋友，万嘉豪这个人人如其名，确实是很豪爽的性格，俞诺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最后这场莫名其妙的变扭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新房子非常小，是万嘉豪一个亲戚的空置房，只有一个小房间，留给王越住，他们在小客厅装了一个帘子，晚上拉上可以隔开去卫生间，厨房，和大门的过道。
　　把旧沙发扔了，换了一个新的沙发床，王辞以后只能睡客厅。
　　小橘最后被李浩带回家养了，但是还没一个星期，就养丢了。
　　“他本来就是流浪猫。”王辞说。
　　俞诺对此并不认同，但是王辞对小橘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流浪猫而已。
　　俞诺不想在王辞面前表现出很留恋的样子，所以他自己偷偷跑去王辞原先的家，上了三楼平台找小橘，他猜测它自己回来了，不过很可惜，小橘不在那里。
　　给他开门的阿婆人很好，看他没找着猫，还安慰他，他看着和原来完全不一样的家具摆设，心里很不是滋味，新贴的墙纸也白得很刺眼。
　　很庆幸自己没有跟王辞说来这里找，不然如果要跟王辞说起这里现在的样子，他简直心痛得要滴血。
　　俞诺心里惦记着为王辞做点什么，他绞尽脑汁想了很久，希望自己能想到一个好的点子。
　　王辞在等咖啡机煮咖啡的时候，撇见俞诺开小猜的样子，这个样子太少见，他能想象到俞诺在学校的，用这样的空洞眼神发呆，忍不住用手机偷拍下来。
　　万嘉豪来的真不是时候，他刚好瞧见了，不过万嘉豪自从自己也谈恋爱后，对王辞并没有太多想法，他装模做样地清了嗓子。
　　王辞抬头看到他，自然地收起手机。
　　“两杯？”
　　“嗯。”
　　王辞边制作咖啡，边审视这位好友喜滋滋的表情，对他这种带着欺骗的恋爱行为表示担忧。
　　终于他做好咖啡，忍不住问。
　　“你三天两头偷你哥的身份证去网咖真的好吗？”
　　“这有什么。”
　　“他知道你的真实年龄吗？”
　　万嘉豪哈哈笑了起来：“我前天趁他在浴室，翻他钱包找到他身份证了，你猜他几岁？”
　　“几岁？”
　　万嘉豪用手势比个三十四，又说：“个老色批，报小了整整十岁，我骗他几年又如何，我见面就觉着奇怪了，他还骗我说他混血看着显老。”
　　俞诺听到万嘉豪的说笑声，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朝他们走去，王辞已经打包好万嘉豪的咖啡，打了招呼后便走了。
　　王辞知道万嘉豪偷身份证去网咖，还和网咖老板来电的事，俞诺也知道祁意隐瞒年龄和一个人网恋的事，但是俞诺不知道那个人是王辞的好朋友万嘉豪，而王辞不知道祁意是那个网咖老板。
　　这俩人也很少聊别人的八卦，所以俞诺没有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在网咖见到万嘉豪的时候，对方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祁意回来看到俞诺来了，还很热情地介绍他们认识，俞诺按万嘉豪的嘱咐，假装不认识他。
　　“你叫他煦哥就行。”
　　“煦哥。”
　　万嘉豪冲他眨眼，满脸是赞许的笑容。
　　王辞对这件事感到很震惊，因为他认为以祁意的外表，很明显远超二十四岁，万嘉豪一定是瞎了眼了，才会需要用翻身份证这样多此一举的行为来看清真相，但是他浪得很，恐怕一开始就没在意这事。
　　王辞和俞诺对这件事的看法几乎是一致的，他们都认为这两个人不会在一起太久，倒不是关于欺骗和年龄，而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品质，他们对待恋爱都相当随意，说不定下个星期，就分手了，再下个星期，说不定就有新故事了。
　　俞诺有新的事情要忙，他以不希望王辞太累为由，让王辞减少了放学来找他的次数。
　　王辞现在住在客厅，衣服用高铁架挂着，不仅不防尘，还会挡住窗户透光，不方便开窗，俞诺偷偷量过尺寸，想自制一个餐边柜高度的衣橱，为了储存量大，长宽度都量到了最大。
　　他用了很多时间沉浸在一个木匠的仓库里，一个柜子的雏形就出现了，俞诺做事很细心，木匠夸他有天赋，他开了一个工作室，来做手工匣子的人倒是有，很少有人要做这么大件的东西。
　　到了周末，只需要给柜子上一层环保漆，木匠很好很专业，调了俞诺很喜欢的蓝色，刷好漆后，他们定好下个月二十号来搬。
　　俞诺完成了这件事，看了看时间，刚好王辞应该下班了，他还能和他一起吃上饭，他特别回家换掉了蹭上了油漆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