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辞》痴兔说桃

10、四月 俞诺迟疑着

　　到了四月份，俞诺去到学校，大家都开起了玩笑，但是俞诺，不管是节日还是生日，他都没有太大兴趣，只回了几个熟悉好友发来的祝福，不打算过生日，吃蛋糕等。
　　他猜测今天放学王辞会来接他，或许还可以期待一下能收到他送的生日礼物。
　　他一如往常跟李浩去饭堂打饭，李浩似乎没有被王越打击到，还是那个浮夸的样子，趁着愚人节，不知道跟闹了多少个女同学。
　　俞诺习惯了，并不理会他招惹女生，女生们也不理李浩，忽然交头接耳，一脸花痴地看着前面，俞诺回头，看到王辞的身影。
　　王辞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套他们学校的校服，看尺码肯定不是王越的。
　　俩人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你怎么来了？”
　　“找你的，走，我们去吃别的。”
　　俞诺把手上的餐盘塞到了李浩手里，很高兴地跟着王辞快步朝校门走，中午出入校门的同学很多，但是大部分人都可以认出王辞不是本校的学生。
　　他出了校门，跑在俞诺前头，牵出了一部小绵羊，王辞的腿太长了，个头太大，小绵羊被他衬得小巧如同玩具，俞诺觉得他的无处安放的腿很憋屈，而且车前边还挂着一袋东西。
　　俞诺朝他走过去，脚步轻松雀跃，就好像童年时要出发去做最好玩的事情。
　　那天的天气很晴朗，就连湿度都是刚刚好，阳光不会刺眼，风吹到皮肤上很舒服，俞诺坐在后面，虽然路边学生们投来的目光没有让他不自在，他双手往后搭在车尾巴的架子上，这是他下意识会在公共场合跟王辞保持的以掩人耳目的距离。
　　王辞往俞诺家反方向走，他开得不快不慢，跟着中午较热闹的车流速度，王辞带他去的地方大概很远，开走十分钟左右，道路上的车流行人变少了，俞诺的双手伸到了前面，抓着他的校服，下巴搁在他的后背上，透过小绵羊的后视镜能看到王辞不太清晰的脸。
　　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到了，这一片俞诺没有来过，有一条很清澈的河，一条双车道的柏油路，路的两边都有树，另一边是民房，但是落错开了一些店面。
　　俞诺在心里盘算着回去的时间，中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王辞把小绵羊停在某个店门口，带他绕进了一个小区，在一家小店吃了一碗粉。
　　这碗粉看起来平平无奇，俞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开二十分钟小绵羊来吃一碗粉。
　　俞诺吃下第一口就折服了，这个米粉的口感很滑，但是很浓的米香味，汤底不知道是用什么海味干货熬的，非常鲜甜，份量很足的粉很能吸汤汁，俞诺舍不得泡完了这汤，捧起碗把汤先喝了。
　　王辞皱着眉头问：“粉不喜欢吗？”
　　“喜欢啊，汤很好喝。”
　　“你是不是渴了。”
　　王辞以为他渴了，给他拿了瓶汽水。
　　王辞饿了，吃得很快，剩了半碗汤，俞诺看到，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给我喝。”
　　王辞本想提醒他，以这个汤底的咸度，喝太多待会儿会渴，但还是把碗推到他跟前。
　　他吃完米粉，王辞又在别的店买了一些东西，让他拿着。
　　“我们不回学校吗？”
　　“不回。”
　　“我们是要逃课去玩吗？”
　　“去吗？”
　　“去啊。”
　　俞诺从来没有逃过学，但是他装作逃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为他怕一旦他表现出怯懦，王辞就不带他去玩，他匆匆忙忙发短信让李浩帮自己请假，义无反顾地坐上了小绵羊。
　　王辞把小绵羊开到了更偏僻的地方，他们路过了工厂，路过了田，还路过了水库，最后这辆小小的车车，还攀了半山坡，最后因为太陡了，它再也上不去了，王辞才把它停到边边，他草率地用树林，枯草，把小绵羊盖起来。
　　王辞带着东西走在前头带路，他们花了半个小时登上山顶，倒不是因为山高，而是因为鲜少有人来，路很难走，都是半人高的杂草。
　　王辞带他到了一个风景绝美的地方，钻进灌木丛有一小块空地，但是也极其危险，因为空地前方就是悬崖。
　　他在两棵树之间绑起了一个网状的秋千。
　　“上来吗？”
　　俞诺迟疑着，但是王辞猝不及防地扛起了他，把他放到了秋千上，网状的秋千不好着力，来回晃荡不稳定，俞诺吓得尖叫，他的声音在山谷之间回荡。
　　王辞有点嘲弄地笑他，却帮他稳定住秋千，俞诺害怕过后，慢慢放松下来，头顶的树叶替他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几束光照射下来，形成了小小的彩虹。
　　“你怎么知道这么个地方的？真美。”
　　“你可不能说出去，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也许是爬山累了，也许是风吹过太舒服了，俞诺昏昏欲睡，王辞在倒腾带来的东西，支烤架，细细簌簌的声音，鸟叫的声音，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好像催眠曲。
　　俞诺睡得很沉，睡了很久，最后被尿意憋醒的，他喝太多水了。
　　他从秋千上下来，秋千挂得有点高，他跳下时冲劲太大，往悬崖方向跳了两步，吓得王辞立刻站起来拉他。
　　俩人狠狠地跌到地上，撞到树干，掉落了几片叶子，惊走了栖息在树上的鸟。
　　王辞看着他睡眼惺忪的脸，说：“小心。”
　　俞诺傻傻笑着说：“忘了下面是悬崖了。”
　　他们在树下接吻了，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深山，俞诺心中有着山上的神明，化作动物的精灵，他感觉他们都在看着，从跳落时惊吓的心跳不曾缓慢下来，反而越演越烈，直到他再也受不了，煞风景地说道：“王辞，我受不了了。”
　　他把王辞推开，站起来往外走：“我必须去上个厕所。”
　　王辞被他逗乐了，“这里没有厕所。”
　　“我知道，你不许偷看。”
　　俞诺上完厕所回来，他发现已经五点了，太阳开始下山，空气开始变得清凉，他们都穿得不多，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觉得冷，而王辞还在悠闲地烤着几串冷冻的基围虾，往它们身上撒盐。
　　他们吃完了烤串，喝了一些汽水，汽水竟然还是微微冰凉的，王辞带的塑料箱里有好几袋冰袋。
　　俞诺喝了汽水，觉得有点凉，往王辞身上靠，王辞摸了摸他的手，说：“我们得下山了。”
　　俞诺这时却闹起来了拖延症，“我不想走了，我要住在这里。”
　　“你才不想住在这里。”
　　王辞把他往边上一推，自己先站起来收拾东西。
　　“快快起来，下次再带你来。”
　　俞诺直接躺倒，“嗯~我不想走。”
　　王辞收拾完东西，压到他身上，抓着俞诺的手腕放到他头顶，俞诺不安分地挣扎，王辞轻轻拍他的头，叫他别乱动。
　　俞诺感觉到王辞再给自己手上戴什么东西，拿下来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只手表。
　　“生日快乐。”
　　“谢谢。”
　　“以后挣钱了给你换个贵的。”
　　“这个我就很喜欢。”
　　“那可以下山了吗？”
　　俞诺红着脸说：“你先起来啊。”
　　他们终于下山，找回小绵羊，开车离开了这里，但是在计划外的是，小绵羊后来没电了。
　　“怎么办？”
　　“扶着回去吧。”
　　“你租的吗？”
　　“嗯，我还回去，前面应该能打到车，你先回家。”
　　“我陪你一起吧。”
　　“不，走回去起码要一个小时。”
　　俞诺没再说什么，但是他很倔强地不肯上出租车，被王辞拦下的出租车司机很不耐烦地骂了句，就发动车子走了，王辞只好随他跟着自己。
　　俞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今天很开心，他回到家看到父母在家，甚至兴奋地问候了他们。
　　直到他发现父母的神色非常严肃，黄雅南当着他的面，把生日蛋糕砸得稀巴烂，质问他为什么要逃学。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老师发觉了李浩请假很不寻常，所以打电话找了俞诺的父母，而俞诺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掏出自己的手机，所以黄雅南联系不上他。
　　他们看到俞诺高高兴兴回来，就知道请病假是假的。
　　俞诺不愿意解释，跌宕起伏的情绪使他很失落，他不愿意在父母的盛怒下编造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场非常不愉快的“沟通”结束在俞诺关紧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