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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存在感 俞诺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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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寒假的时候,王辞的爷爷去世了,他的爷爷一直住在本地的养老院,俞诺没有去葬礼,王越回学校后整个人很糟糕,连期末考试都很不在状态,俞诺拿回了全校第一,总觉得自己有些胜之不武。
老人家的葬礼上应该是大吵特吵了一架,俞诺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王宝德。
俞诺一直没办法把王宝德当成王辞的父亲看待,正如王辞本人一样,王宝德的存在,对王越来说是痛苦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点,对于王辞来说,却是麻木的。
而对于俞诺来说,他在无视王宝德这个人的同时,却带了一些愤怒,这份愤怒来的并不完全莫名其妙。
当你和一个人有了不一样的感情时,你会自然而然地从他的角度看待其他人和事。
随着跟王辞的相处,俞诺发现无论是王宝德和王越之间,还是刘宛贻和王越之间,王辞始终都是一个中间人。
无论王宝德和王越之间如何争吵打闹,王辞只会在王宝德动手的时候动手,却从来不参与他们争执的内容。
他和刘宛贻保持联系,会用她的钱,会问候,但是俞诺从来没看到他接电话的时候是开心的,他接电话的表情就跟打王宝德的表情一样,透露着麻木。
王辞更像游离在这个奇葩家庭之外的人,就好像他只是在保持一种状态,希望王越停止仇恨之前,不要被王宝德打死,在王越原谅刘宛贻之前,不要断了联系。
但是这些都是俞诺的猜想,他和王辞从来没有深入探讨过这些话题,就像是某个约定俗成的禁区。
王宝德再也没出现,是一件好事,起码俞诺不用担心他们在过年的时候,还要打上一架。
俞诺家里的年夜饭很热闹,爷爷奶奶连同大伯大伯母,和堂弟堂妹都在,吃完年夜饭,电视机里播着春晚,俞诺根本坐不住。
最后他系好围巾在门廊里,就穿鞋的小空档,被黄雅南女士一顿说。
什么教养都去他妈的吧。
俞诺只想快快,亲自去确认自己的男朋友有没有过一个安稳的年。
但是在俞诺意料之外的事情是,他们家比自己家要热闹百倍不止,他在巷子口就听到了各种欢呼的声音。
院子的门没有关,灯火通明,他推门进去,看到院子支了一个大桌子,两张凳子成对角线摆放,架着两盏户外灯,把院子里那盏昏暗的灯照得快没掉了。
桌子上坐了五个人,除了王越,另外四个男生他都不认识,热热闹闹的,唯独没有见到王辞。
大家齐刷刷看向俞诺,背对着大门的王越回头,看到俞诺也很习以为常了,便说:“阿辞在厨房。”
俞诺点点头,往厨房走,却见到李浩也在厨房,削着一根白萝卜。
“李浩?你怎么也在这?”
李浩和王辞都转过头看他。
“欸,俞诺,你跟王越很熟吗?”
俞诺愣住了,说:“不啊。”
“那你来这干嘛?”
王辞默默说了句:“他和我熟。”
接着把愣住的李浩赶出了厨房,“这里太挤了,有一个人打下手就行,你出去吧。”
俞诺接盘了李浩手里的白萝卜。
“什么情况啊?”
王辞看起来不太开心,说:“王越把她的舔狗们都叫来吃年夜饭了。”
“为什么呀?”
“发神经吧。”
俞诺感觉到王辞是气着了,连带着对待每一份菜都特别凶,火候很凶,放盐也很凶,吃起来果然咸了。
一张圆桌八个人,坐得有点挤,俞诺靠着王辞和李浩坐着,听他们聊天。
今天的王越很不对劲,就算王辞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到现在俞诺自己也能看清是什么局面,她就左边掰扯掰扯,右边掰扯掰扯,和这个男生暧昧完,又和另一个男生暧昧,最惨的是李浩,王越左边两个,右边两个,李浩倒像是和俞诺王辞一伙的,压根融入不进去。
一顿饭吃得艰难,争风吃醋的四个男的,气得眼睛都红的李浩,暴躁得想摔碗的王辞,还有一个尴尬得不行的俞诺。
一个男的喝大了,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留下来过夜,同样喝多的王越居然还答应了。
王辞啪一声摔碎一酒瓶,把那醉酒男子吓得一激灵。
“醒了?醒了就滚。”
见王辞把人赶走了,王越不满地破口大骂起来,越骂越难听,比骂王宝德还难听,王辞虽然气急了,却不为所动。
王越便又无理取闹地要动起手来。
王辞怒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俞诺护着王辞,李浩拦着王越,被拉扯的一次性餐布,带着桌子上的碗碟都摔到了地上。
王越一屁股坐到地上,推开李浩说:“滚开!”
李浩皱着眉头,看着一片狼藉,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说:“抱歉啊,弄这么乱。”
他是对王辞说的,王辞没理他。
俞诺小声说了句你先回去吧。
李浩走了几步,又回头跟王越说:“王越,我就说一句,他们真不适合你。”
王越嘲讽地笑了声问:“那谁适合我?你?倒数第一就配我?我要是撑不住了,就跟他们一样,打工挣一口吃的,你看不起他们,和看不起我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带着哭腔:“你走吧,今晚就没叫你来,你这种靠着爸妈吃喝,爱不爱读书都能待在学校的人,才不是一个世界的。”
王辞打断她,扶她起来:“别说了,进屋里去,坐地上不冷吗?”
也许是被王越的话打击到了,他们进屋后,李浩帮着俞诺收拾了一会儿,便话也不说地走了,俞诺默默收拾好残局,洗碗。
王辞坐在楼上的小沙发上,王越靠着他睡着了,他听着楼下洗碗的声音,脑袋放空着,他此刻没有在生王越的气,只是很无奈地尝试着去理解她出格的行为。
从小到大,他都在努力做着同一件事,去理解她,就连小时候被她一手从楼上推下去,他都在做这件事。
王辞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他眼里的王越怨天怨地,却总能找到发泄对象,她从不会伤害自己,但是王辞现在眼睁睁看着她开始有自甘堕落的念头,他甚至想不到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变化。
俞诺从楼下上来,王辞把王越抱进了她的房间,他的眼神透露着疲惫,却想躲避俞诺的关心。
王辞才想到今天是大年三十,而俞诺没有在家里吃团圆饭,却来了他家。
“你怎么过年不在家里吃饭?”
“我家吃得早。”
王辞回想俞诺确实没怎么动筷子。
“我送你回家吧?”
俞诺摇摇头,说:“今晚不回了,我陪你。”
他不是不知道王辞并不希望他留下,他很明白,所以才没有问你心情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他想留下来,好像是一种倔强,像是希望自己做为王辞的男朋友,总得有一些特权。
俞诺觉得自己把握住了这个度,一个王辞不会拒绝他的度,而他能从这一点点小事情里,找到一份存在感。
王家姐弟有个很神奇的特意功能,不管昨天吵多凶,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还是跟没事一样。
俞诺和王辞睡得晚,第二天起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王越做好了饭菜。
俞诺边穿外套边对王辞说:“我得赶紧回家。”
俞诺飞奔出去巷子口,打车回家,大年初一如果不在家里吃饭,他大概会被黄雅南女士念叨好久。
吃过午饭,黄雅南和俞享就会去同事及亲戚家拜年,俞诺初中后很少跟他们一块去,所以就自己出门玩了。
他去到咖啡厅,王辞还没有到点上班,他买了两杯咖啡到祁意的网咖去。
祁意正在和别人双排玩游戏,谎话连篇。
俞诺听乐了,在旁边笑出声,收进了祁意的麦里。
对面问:“唷,哥哥旁边有人呀。”
祁意朝俞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祁意结束了游戏,俞诺才知道,原来他最近在网恋。
“不是网恋,我知道他的样子和名字的。”
“他叫你什么?”
“哥哥啊。”
“那你就是网骗啊,你这是哥吗?你这是叔,说真的,你有三十五岁了吧。”
“没有。”祁意沉默了一会儿,“三十四,但是他成年了,他二十了,我十四岁也生不出儿子,所以还是哥。”
“瞎几把扯,你告诉他你几岁?”
“二十四。”
“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