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实验室日记》江右人

3、朱莉日志-1 2045/

　　2045/4/1
　　如果用二十几年前的词来形容巴布鲁的话，那无疑是“祖母宝男”。

　　在这个美籍非裔人记住的许多毫无意义的笑话和谚语中，其中的一句“太阳落到污秽之地也不会被玷污”令人记忆犹新。

　　今天早晨，接待来自总公司派出的观察员，我们这个小小实验所发生的一切是不能逃过被调查和评估的命运，尽管教授拉着张臭脸，还是得尽职尽责地述职一番。

　　给钱的就是老大。

　　亘古不变的道理。

　　尤其是当年红极一时的生物科学家拒绝A.T公司并痛斥一顿，一年后遭遇家破人亡跪在首席执行官面前请求支援资金和技术。

　　我精疲力竭地走进女厕所。

　　“哇哇……嘤……嘤”

　　细微的婴儿哭泣声像猫叫般微弱。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婴儿！

　　就像巴布鲁所说的，A.T.L实验室只有自嘲为A.T.Labour（劳工）的男士们和独我一位的A.T.Lady（淑女），其余便是智能机器人。

　　虽然他常叫我A.T.Landlady（女地主）--被划去--

　　我一间间推开门，终于在最后一间卫生纸篓里发现了这个气息奄奄的婴儿。

　　是个女孩子。

　　她得到了医务机器人的照料，医疗报告不容乐观，所幸发现及时。

　　右手触摸上冰冷的玻璃墙，我注视着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孩子，一旁的巴布鲁分析：“也许是早晨的那群调查员中的产下的。”

　　一旁的大卫摩挲着下巴，说：“不可能，你懂的，哪个研究员会冒着违法的风险做这种事，一旦被发现，职业生涯就玩完了。”

　　弃婴在这个生育率极低的世代被认为是不可饶恕的恶行。

　　“更有可能是随行的女清洁工，她们往往知识程度不高，同时道德程度极低。”教授嗤之以鼻。

　　“可怜的小宝贝。”我看向那个还不知道自己被残酷抛弃的小孩，“教授，我们是不是该检验她的基因，交由公司追责？”

　　因赛教授直直凝视着她，就像一只饥肠辘辘的老鹰盯上了肥兔。

　　“不，我们首先该做的不是这个，”巴布鲁狡黠一笑，“她还差个名字呢。”

　　“就叫她toilet（卫生间）”他哈哈大笑。

　　拖累？

　　“真是个好名字。”我讽刺一笑。

　　“那就叫loo（主要指私人住宅的厕所，一般在家里和朋友之间用）”大卫也过来凑热闹。

　　气的我想把这两个人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教授一言不发。

　　“好吧，”巴布鲁举起双手表示投降，“那就叫potty（幼儿便盆）怎么样？”

　　波蒂？

　　还算个像样的名字。

　　“就叫波蒂，不许再胡闹。”瞪向他们俩。

　　俩哥们心照不宣点点头表示赞同。

　　“把她推到水箱面前。”教授的一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过去的一年里，由机器人推进去实验区的活物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甚至爱丽儿也逐渐寻找到破坏机器人的窍门。

　　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要张张口或发出致死音波。

　　这也是我们对他毫无办法的原因。

　　他就像一个没有生命观的小孩子，谁也不会为捏死一只蚂蚁而悲伤。

　　教授的这一番话无疑是给波蒂判下死刑。

　　没有人提出异议。

　　人体实验是秘密的，外界争论不休，但高层人心知肚明，“实验出真知。”

　　当我目视着小小的波蒂躺在温室摇篮里推入实验区的时候，心不住的颤抖，巴布鲁和大卫一脸凝重，只有教授气定神闲。

　　每当我夜里起来，经过实验室时，看到隔音玻璃后那个仰头注视水箱中人鱼的孤寂背影，就猜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只不过它来的太快了。

　　提心吊胆地观察着实验品的反应，他慢悠悠游到她面前，巨大摇摆的鱼尾吸引了波蒂的目光，她圆圆的小眼咪起一条缝，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就像被抚毛的小猫。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稍纵即逝。

　　这个表情被捕捉，记录归档。

　　他张开口。

　　我的冷汗都掉下了。

　　隔着绝音墙，雷达发出“滴滴”声，教授指挥道“记录下来，花时间解析。”

　　他没有伤害波蒂。

　　难道是因为人类是近亲吗？

　　相关的实验不在少数，唯有这次不同寻常。

　　这个困惑直到波蒂一岁的时候被诊断出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AS），它属于孤独症谱系障碍（ASD）或广泛性发育障碍（PDD）

　　基因缺陷，这个遥远的话题。

　　为了提高人种质量，基因缺陷的婴儿会被医院提前告知。

　　穷人不准生，富人不愿生。

　　生下带有基因缺陷的婴儿在星历2045年被认为是不道德的行为。

　　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那个清洁女工会在这个远离人世的水下实验室产下波蒂，不是低智而是母爱。

　　波蒂住进了实验区，简而言之水箱前被布置成了一个露天婴儿房，用于观察两者之间的交流和联系。

　　她真是个可爱明媚的小太阳，不管实验室里谁见了她都很难说出一句拒绝或冰冷的话语。

　　连因赛教授也宽容地任她的小脚丫踩在实验数据纸上。

　　只有在小孩在场的时候，他不会发出任何伤害性的音波。

　　显然爱丽儿矜持掩藏着对她的好奇和关心，每当波蒂贴近水箱，做各式各样的鬼脸时，他就会露出嫌恶的表情，躲闪远远，一会又游回她面前，重复多次。

　　波蒂不习惯穿鞋子，就算是毛茸茸的仿动物毛拖鞋也不情愿，常常背着研究员和育儿机器人光着脚在冰冷的实验区撒开脚丫子跑。

　　爱丽儿皱眉看着她这一举动。

　　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在波蒂五岁的时候他引诱她到水箱顶部并试图抓住。

　　只不过好心办坏事，这是波蒂（000号）的第一次死亡。

　　当时我并不在场，是巴布鲁转述给我。

　　从教授的回忆中，尼诺小时候常被训斥“穿好你的鞋”“小心遭感冒”。

　　年末，A.I研判他与其他人（指波蒂）建立信任关系的几率是2.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