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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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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是爷孙?”叶恕实在摸不着头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好你个乔逸,来就来罢,还带个小女娃,是存心与老朽这张老脸过不去!”那老者本就满面皱纹,再做这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张脸跟核桃似的。
“曾老头,愿赌服输,”乔逸笑得很狡猾,“既输了我们当年的赌约,便要履行诺言,做好丢脸的准备。”
那老者愤恨地用拐杖拄了几下地,转而对叶恕说道:“小女娃,你跟着这个魔头可要小心。他狡猾得就像海蛇,你不仅抓不住它,冷不丁还要被它咬上一口。别被他这张俊脸给骗咯!我当年就是被他给骗了……”
眼见曾老头就要滔滔不绝地讲下去,乔逸立马打断了他:“没人有功夫听你讲当年的丑事。“说罢,他把叶恕拎到了跟前:”这次来,是要你帮我解她的毒。“
“罢了!罢了!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进来吧!“曾老头朝二人挥挥手,叶恕与乔逸随他一起进了石楼。
也不知是不是海岛特殊的气候的原因,石楼内部的温度远比外面低,不仅如此,一进去叶恕就觉得里面的空气黏糊糊的,有一股非常大的潮气。石楼里面光线很暗,外面热烈的骄阳根本照不进来,整栋楼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烛台作为光源。
一个老头子住在这里不会得风湿吗?叶恕心想。
曾老头让叶恕坐下,为她把脉,又让她伸出舌头。曾老头的表情渐渐严肃,叶恕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曾老头叹了口气,叶恕打了个寒战,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救。
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乔逸走了过来,把叶恕拉起来,然后一脚踹到了门外,之后又“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叶恕揉着自己的屁股,在门外无能狂怒:“搞什么啊!我自己的病情都不能听吗!”
“好好呆着!”乔逸的声音自门内冷冷传来。
叶恕用耳朵贴着门,只听到里面两个人在叽叽咕咕地说话,却听不真切。她绕着石楼走了一圈,却发现这个楼根本没有窗户可让她偷窥的。她垂头丧气地回到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石楼面前的空地是没有种树的,隔着一片花海,正对面便是她和乔逸爬上来的悬崖。从这里望去,能望见小岛东边茫茫的大海,刚刚爬山的时候,叶恕发现乔逸一直在向东方眺望。他在看什么呢?叶恕心想。她忽然发现自己除了知道他是南海神教的大祭司以及他脾气很臭之外,对他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甚至,她连南海神教也不甚了解。而如今,她只能把性命寄托在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身上。她回想起了那夜毒发的滋味,若不是有乔逸在,说不定她真的会痛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姑姑现在在做什么呢?叶家的人有没有为难她?小黑呢?他有没有想起我?叶恕自嘲一笑,小黑要是知道她跟他学了五年的剑术,却根本无力自保,说不定会丢脸丢到退隐江湖。
“活着真难啊!”叶恕伸直双腿,两个手肘搭在高一级的台阶上,长吁短叹。
“确实很难,尤其是多了你这个负累。”不知何时,乔逸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脸色不怎么好看。
“喂,你要不要每次都跟做贼一样啊?吓死人了。”叶恕不满地嘟囔。
“想解毒吗?过来。”乔逸云淡风轻地说着往前面走。
叶恕愣了一下,连忙赶了上去,满脸堆笑:“我的意思是……嘿嘿,大人您轻功一流,出神入化,即便不出手就能把人吓死……”
乔逸站在崖边,微笑地看着叶恕:“想解毒的话,就爬上来吧!”
“啥?”
乔逸话音未落,照着叶恕的屁股就是一脚,把她踹了下去。
伴随着叶恕的尖叫,曾老头慢慢地走了过来。他望着叶恕掉落的方向,叹了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乔逸望着山下,眼中无喜无怒:“她今日能爬上这山峰,明日便能从死人堆里活着爬起来。我今日若怜惜她,明日她必为此付出代价!还不如……”
“你这样看重她,真不知是该为她高兴还是该为她担心。”曾老头摇摇头。
乔逸阖上眼:“与我个人喜好无关。不过是承诺罢了。”
“得了吧,你是能被承诺束缚的那种人?”
“你怎知不是?”乔逸一拂袖,也纵身跃下了山崖。
傍晚,叶恕好不容易遍体鳞伤地从山下爬了上来。她刚一咬着牙翻上了山顶,就看见乔逸已站在悬崖边上等她。幽幽的月影自他白袍上滚落,美得不染凡尘。
叶恕却无心欣赏这种美,她甚至连骂他的力气也没有了,刚爬上山,就烂泥一般瘫倒在了地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能让她起来!
乔逸沉默地看着她半晌,然后俯下身将她抱起来,动作轻柔,并不像平常那样粗蛮。由于体力透支,叶恕整个人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恍惚之间只感觉有个人很温柔地把她抱起来,为她用温水擦拭了下脸、手和脚,然后把她放在了一张柔软的榻上,为她盖上了暖烘烘的被子。不及多想那人是谁,叶恕已沉沉睡去。
乔逸默默地看着叶恕的睡颜发呆,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惊觉。他替叶恕掖好被角,出了石楼。天边的明月比昨日肥了些,不像钩子了,像一把窄窄的镰刀。
曾老头也从石楼里走了出来,与他共看那轮明月。
“你想好了吗?不过不着急,还有十多天可以想。”曾老头苍老的声音在阒然的黑夜里响起,沙沙的像枯叶落下的声音。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乔逸看着月亮,计算着日子。
“你也可以选择放弃救那女娃。”
“不可能。”乔逸斩钉截铁地回答。
曾老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纵横江湖惯了,可也别把自己想得太无所不能。就算你是天下第一,也未必真的能猎取了那猛兽岬边的海蛇的心脏来。从古至今,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那可是天下至宝哇……“
“那我就是第三个人了。“
“你想得倒容易,“曾老头冷哼一声,”那两个活着回来的人,无一不是武学大师。你一个幻术师,凭什么和猛兽搏斗?你那幻术对付得了人,可对付不了兽……“
“你觉得凭我的本事,只会幻术而已?“乔逸笑着反问。
“哼,我不知道,“曾老头知道乔逸性格古怪,做了的决定别说是九头牛了,就算是天下所有牛加在一起都拉不回来,”我只知道你对医术毒术一窍不通,法术还不如刚入门的天门宗的弟子,生个火可以,要你去与别人法简直是做梦……那岛上满是毒虫瘴气……“
“所以才体现出您老的可贵来,“乔逸看向曾老头,笑咪咪的样子,”给我做个避毒香囊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曾老头从未比现在更后悔当时答应与乔逸打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