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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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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叶恕筋疲力尽地趴在岸边,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模样身为狼狈。她一遍吐着喝进肚子里的水,一遍暗暗咒骂乔逸。
从不远处的海域游回岸边,对于她这样一个自小就生活在海边并以采珠、打渔为生的女子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可恨的是,乔逸不仅把她丢尽了水里,还蹲在船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船桨,一会儿把她冒出来的脑袋拍进水里,一会儿用船桨打她的手臂和屁股。虽说乔逸打得并不重,叶恕并没觉得身上很疼,可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落入猫爪的耗子,可被折腾了个够呛。
乔逸!你等着!别让你落在我手里!叶恕发誓自己总有一天要报仇。
“如何?”乔逸纤尘不染地站在叶恕身边,优雅地整理着衣袖,仿佛在说:“见识到我的手段了吧?”
叶恕努力地翻了个白眼,不过看起来毫无威力,甚至像是被抓出水的鱼临死前的挣扎:“就这?咳咳……我当,我当你有多厉害呢……咳咳……不过会欺负我这病残弱小罢了……”
“你是病残弱小?”乔逸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叶恕,“听闻叶家长子来抓你的时候,话没说两句,你就喊打喊杀的。那个泼辣劲儿,把他气得脸都青了。你是病残弱小?我可不信。若是不对你坏点,你怕是要蹬鼻子上脸。”
一片乌云游了过来,恰好遮住了太阳。一片阴影笼罩了二人。叶恕八爪鱼一样趴在地上,只恨自己那五年没有认真和小黑学习武功,不然自己也不会任由他人欺凌。她想起这几天的遭遇:小黑离开,自己被擒去叶家软禁,要她和什么什么玉家公子结亲,然后又被这个奇奇怪怪的南海神教大祭司乔逸给捉住玩弄。现下姑姑不知是否安好,自己命途未卜,身上被下了该死的不知道解不解得开的毒……再看看自己的模样,筋疲力尽,浑身湿透,头发全部糊在了脸上,衣服里满是沙子……叶恕想着想着,万般委屈滋味涌上心头,不由得淌了两滴泪。
乔逸见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眉尖微蹙。他俯下身子戳了戳她的肩膀,语气柔和了许多:“怎么?这就要自暴自弃了吗?”叶恕感觉到乔逸的头发拂过她的后颈,痒痒的。
叶恕猛地一个翻身,抓起一把湿漉漉的沙子往乔逸洁白的胸口上掷去。乔逸竟然没躲开,任由那浑浊的泥沙污染了他的白衣。叶恕看见灰黄的污渍像一朵花一样在乔逸身上徐徐绽开,得意地举起双手:“哈哈!呆子!被骗了吧!”
乔逸含笑看着叶恕,竟然没有把她一拳打飞。一缕阳光从乌云中逃逸而出,恰恰照射在了乔逸的身上,紧接着,更多的阳光射了出来,乌云移走了。叶恕看见乔逸的身影徐徐变亮,他的发丝在阳光下飞舞,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金色,他的眸子看着她,仿佛有一种难言的魔力。叶恕觉得有些刺眼,皱皱眉,移开了目光。
这座月牙形状的小岛面积不大,地形却十分崎岖。月牙的肚子朝西方弯去,而岛屿的西面,与海岸线平行,是一排不矮的山峦。山峦青翠,绿树丰茂,让人看不见一点岩石或是泥土的影子。乔逸领着叶恕往山峦的最高处爬去。山坡陡峭,叶恕轻功不佳,只能手脚并用地爬着,时不时还会尖叫着往下滑。所幸这山上树多,她脚滑的次数再多,也总能被下面的树卡住。摔死是不可能了,就是……有些疼。摔下来了十数次,叶恕觉得自己胳膊腿都已散架了,可有一个大魔头在旁边,她可不敢说不。即便是垂直的崖壁,乔逸也有办法凭借自己独步天下的轻功攀上去,爬像这样不算高也不算陡的山,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闲庭信步。叶恕在那厢鬼哭狼嚎,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站在叶恕上方不远处的树枝上等着,静静地眺望东方的大海。每每叶恕艰难地爬到他身边,他就会往上数丈,身手比猿猴还要敏捷,然后又在上方静静地等待叶恕。叶恕刚开始的时候,每往上爬两丈就要往下落一丈,可是随着高度的增加,她发现自己逐渐熟练了起来,摔跤的次数渐渐少了,追上乔逸所用的时间也渐渐短了。乔逸洁白飘逸的衣衫仿佛是指引她的旌旗,她每到达他所处的位置,心情都会明亮一点,仿佛自己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任务。二人就这样断断续续地爬着,竟然已快到了山顶,最后十丈,叶恕竟然一口气爬到了顶。当她龇牙咧嘴,叫苦连天地翻到平整的山顶时,她看见乔逸正微笑地看着她。
“怎么样?”叶恕努力去忽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平躺在地上,沐浴着海岛上的阳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不错吧?”
“叶家小姐,名不虚传。意志可嘉,轻功奇烂。“乔逸抚掌道。
狗嘴吐不出象牙!叶恕拍拍自己的脑袋:早知道不该问他,省得又被嘲笑!
乔逸等叶恕喘匀了气,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叶恕抬头一看,只见层层绿树掩映下,有一栋小小的石楼。石楼是灰色的,结构平平无奇,其上面遍布翠绿的青苔,像是上古的遗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石楼上打出斑驳的光影,静谧而苍凉。石楼外种满了奇花异草,叶恕往那石楼走去,只觉幽香扑鼻,陶然欲醉,她情不自禁地走近那些花草。
一只手拦住了她,是乔逸的。
“可别走太近,有毒的,“乔逸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娇艳的鲜花,“你的身体里有万蚁血鱼卵的奇毒,再遇上这些奇奇怪怪的毒花,到时候变成一只大青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会……会变成青蛙?”叶恕觉得那些鲜花刹那间变得张牙舞爪,似乎要择人而噬。她连忙后退几步,躲在了乔逸身后。
“只是打个比方。”乔逸见她紧张,觉得好玩。
叶恕正待发作,只听一个苍老的人声从石楼那边传来:“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叶恕瞪大了双眼,往石楼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年逾七十的老者正拄着拐杖蹒跚而来。
“这……这是在管谁叫爷爷呢?”叶恕傻了。
乔逸斜了叶恕一眼,唇畔含着笑:“唉,乖孙。爷爷来看你了。”正是对那老者说的。
叶恕看看徐徐走来的老人,又看看乔逸,下巴掉到了地上。